圖片左為糜奇瑜、右為黃開基
【聚傳媒特約記者陳冠宇特稿】談起重慶與台灣的連結,多數人會聯想到八年抗日戰爭時期的1937至1945年,此地曾作為中華民國臨時首都。然而,儘管山海相隔兩千公里,現有人口3千4百萬的重慶,作為中國大陸最大的直轄市,早在清朝便已有重慶籍官員渡海來台,負責治台。
根據中華傳播管理學會的「歷史查核計畫」報告初稿,糜奇瑜與黃開基這兩位重慶人,先後在台灣任官,分別從治安、族群關係、行政建設與教育文化等面向,留下至今仍可追索的歷史印記。
糜奇瑜係清代四川酉陽直隸州秀山縣人(現為重慶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縣),乾隆、嘉慶、道光三朝任官。嘉慶十六年(1811年)補授福建台灣道,翌年出任台灣兵備道兼督學政,成為當時台灣最高層級的地方行政長官,後加按察使銜。他面對海盜頻繁、械鬥不斷,以及漳、泉、粵派系對立的台灣社會。據地方志及相關行述記載,糜奇瑜購置快船巡緝海盜,並動員兵民協同防禦;對各地積累的械鬥與仇殺,則親自訪查地方長老,分辨爭端原委,再以說理、示法和救濟方式逐步化解,使政令得以推行。
糜奇瑜的治理不止於維持秩序。他擬定《訓士十條》與《勸民八條》,其中明令禁止漢人向原住民族放貸盤剝、侵占土地,對既有侵害要求返還並劃定界線,反映清代地方官在族群衝突與土地問題上的調處作為。身兼學政期間,他開放台灣五廳四縣優秀子弟進入台南府城的海東書院,對貧困學生提供糧食與經費,並推動各地設立義學;1813年親自主持考試,選拔林開烈等八人為拔貢、優貢。他也參與城垣、倉儲、屯餉與官渡等公共事務。台北市中山堂附近的「秀山街」與「酉陽街」,即被地方文獻視為紀念其原籍與治台功績的地名。
另一位黃開基,出生於清代四川重慶府永川縣(現為重慶市永川區),乃舉人出身。道光年間,他曾署理彰化縣,並歷任鹿港同知、台防同知及台灣府淡水撫民同知,足跡涵蓋台灣中部與北部的治安、海防及地方行政。黃開基最具體、至今仍有實物見證的事蹟,便是記錄彰化縣學重修成果。
國家圖書館與文化部典藏資料顯示,道光二十年(1840年),黃開基以彰化知縣身分撰寫《重新彰化縣學碑記》,詳述十年前彰化縣學與縣志重修工程。工程重整孔廟格局,增建名宦、鄉賢祠及禮樂器庫,並將欄柱、庭階改用石材、疏浚砌石池塘,歷時三十一個月,耗銀逾二萬四千兩。碑文並勉勵諸生追求真品實學、成為名儒與清廉官吏,顯示他重視學宮培育人才的功能,該碑現存於國定古蹟的彰化孔子廟內。值得一提的是,黃開基任內適逢第一次鴉片戰爭,他組織彰化軍民,協防英軍入侵。他還曾從家鄉永川引進胡豆(即蠶豆)至台灣,並將台灣甘蔗品種帶回永川推廣。
兩人的足跡提醒後人,重慶與台灣的關係不只存在於抗戰時的記憶,也曾透過清代官員渡海治理而交織。糜奇瑜以安民、理番與興學建立聲望,黃開基則以碑記保存地方教育工程;一人留下街名,一人留下碑刻,構成了台灣地方史中一段來自巴蜀山城的跨海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