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楊秉儒專欄】從淡海夕陽的殺手到保衛台北河口的第一道鋼鐵防線?這又是哪個奇葩軍盲青鳥的創意?當初堅決反對興建淡江大橋的好像就是貴黨耶?而且你以為把所有的防空武器與車載飛彈開到橋上排排站好就有用嗎?本來不上橋還沒事一上橋就等著被一鍋端啊? 從前說淡江大橋會破壞景觀,是「淡海夕陽的殺手」;如今又有人把它畫成「保衛台北河口的第一道鋼鐵防線」。同一座橋,昨天還是必須阻止的建設,今天卻成了守護台北的萬里長城。 為什麼說畫這張圖的是軍盲? 從軍事常識和戰術邏輯來看,這種「把所有家當擺在橋上排排站」的視覺呈現,與其說是防禦部署,不如說是提供給敵方精準打擊的「露天展示架」。 毫無地形掩蔽(Terrain Masking): 現代防禦性地對空飛彈(如圖中神似愛國者或天弓的車載系統)極度依賴地形掩蔽。它們通常會部署在樹林、建築物後方或挖掘掩體,利用地形降低敵方雷達與紅外線偵測的機率。把車隊拉到毫無遮蔽、高聳於海面上的大橋上,等於直接在敵方觀測畫面上點亮一顆巨大的「打我」霓虹燈。 動線完全鎖死(Mobility Bottleneck): 車載飛彈最大的優勢在於「射後打帶跑」(Shoot-and-Scoot)。一旦發射暴露位置,必須立刻轉移陣地。圖中這種在狹窄橋面上的密集縱隊排列,只要前後任何一輛車被擊毀,整條橋的通道就會完全被癱瘓,剩下的車輛連倒車或轉向的空間都沒有,直接變成待宰羔羊。 缺乏結構防禦與次級效應: 橋梁本身就是衝突爆發時的重點打擊目標。把高價值、高殉爆風險的車載飛彈和戰車、雷達等,密集成群地放在橋上,一旦橋梁結構受損,或者其中一輛飛彈載具車輛被引爆,連帶產生的連鎖殉爆會直接把整座橋上的防空能量「一鍋端」。 現代防空系統並不是「把槍架在最前線」效果就最好: 雷達盲區與俯角限制: 防空雷達為了搜索中高空目標,需要一定的仰角與視野。把陣地直接壓在河口最前線的橋面上,對於低空掠海飛行的巡弋飛彈或無人機,反而可能因為海面雜波(Sea Clutter)干擾而降低偵測效能。 最短攔截距離(Minimum Intercept Range): 中遠程防空飛彈都有其最小作戰距離。當目標已經衝到淡江大橋河面與上空時,這類中大型飛彈根本來不及完成解算與轉向攔截,這個距離應該是屬於近程防空火砲或步兵便攜式防空飛彈(如刺針飛彈)的守備範圍,而不是把中遠程車載飛彈排在橋上迎敵。 淡江大橋與河口的幾何盲區:被自己擋住的視野 淡江大橋雖然橫跨淡水河口,但它的位置相較於真正的出海口,已經向內陸延伸。最致命的問題在於:橋面高度與周邊地形會直接創造出嚴重的雷達盲區。 低空掠海目標的死角: 如果敵方利用無人機或 cruise missile(巡弋飛彈)採取「貼海低空穿梭」方式企圖從河口突防,防空雷達需要極大的視界。當你把雷達和飛彈車直接放在橋面上時,橋梁本身的鋼纜、塔柱結構,甚至是淡水河兩岸(八里端與淡水端)的高地與建物,會直接遮蔽雷達對外海低空的搜索扇面。 地形屏蔽效能錯置: 在真正的防空部署中,地形是用來「隱蔽自己」而不是「擋住自己」。把飛彈放在橋上,等於是把原本可以利用後方觀音山、大屯山系作為掩護的雷達,硬生生推到最前線去吃海風和面對敵方第一波的「反輻射飛彈(ARM)」與直射火力。 二、 飛彈作戰的「盲區」:近防與遠攻的物理限制 這涉及防空飛彈系統的 「最小攔截距離」(Minimum Intercept Range) 與 「盲區半徑」。 以臺灣現役的中遠程防空飛彈(如天弓三型或愛國者三型)為例,這類飛彈的設計是為了攔截數十公里外的高空、高速目標。飛彈從發射、垂直加力、轉向、到雷達導引尋標器開機鎖定,都需要一定的時間與物理空間(通常需要數公里的緩衝距離)。 「大砲打蚊子」的物理絕望: 如果敵方已經推進到淡江大橋的視野範圍內(距離僅剩幾百公尺到數公里),這類中遠程飛彈在剛發射的加速階段,根本還來不及轉向與解算,目標就已經飛過橋頂了。 真正的河口防禦配置: 對於淡水河口的「防禦末端」,真正有效的武器是部署在河岸兩側掩體內的近程防空火砲(如車載式捷羚系統、復仇者飛彈)、20機砲、或是步兵持有的刺針飛彈(MANPADS),利用高射速與靈活性填補這最後幾公里的防空死角。把百億身價的遠程防空車排在橋上當近防武器,完全是戰術上的本末倒置。 退一萬步來說,防空飛彈陣地的核心生存法則叫 「Shoot-and-Scoot」(射後打帶跑)。 在陸地上,陣地通常選在有複數聯外道路的開闊重劃區、學校操場或陣地掩體,發射完一波飛彈後,車隊必須在5到10分鐘內撤離,防止敵方的反擊火力覆蓋。 淡江大橋它就是一條兩端被完全固定的高架動線。只要敵方利用第一發火力癱瘓八里端或淡水端的引道,整座橋上的飛彈車隊就形同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既無法後撤補給彈藥,也無法轉移陣地躲避後續的飽和打擊。 這座橋在戰略上的真正價值,是提供淡水與八里兩岸之間快速的兵力轉移與機動後勤通道,而不是拿來當作固定式的飛彈發射臺。網路上那些以為「橋造好了就能在上面排滿飛彈防禦河口」的說法,確實只能說是對現代地對空飛彈運作毫無概念的「軍盲」幻想。 如果敵方的船艦(無論是兩棲登陸艦、氣墊船還是突擊快艇)已經能夠大搖大擺地開到淡江大橋下的水域,這在軍事戰略上意味著: 臺灣的「海空權」與「外海防禦線」早已全面崩潰,登陸部隊的先頭部隊也早就完成了灘頭立足。 戰略序列的倒果為因:淡江大橋是「最後家門口」 在國軍的防衛想定中,對付敵方登陸部隊的序列是層層攔截的: 聯合制空/制海 (外海打擊)--濱海決勝 (反艦飛彈/雷區)--灘岸殲敵 (重砲/火箭)--城鎮戰 (最後防線) 淡江大橋所處的位置,是台北港與淡水河口的咽喉,屬於「灘岸殲敵」與「城鎮戰」的交界線。如果敵方船艦能推進到這裡,代表他們已經突破了台灣海峽的反艦飛彈網、海軍潛艦與水面艦、空軍的制空攔截,甚至清除了淡水外海與河口的布雷。 這意味著什麼?要做到這一步,敵方勢必已經奪取了局部制空權與制海權。在這種情況下,敵方的重型登陸艦根本不需要肉身衝進狹窄的河口去撞橋,他們的兩棲裝甲車、氣墊船(如野牛級)早就利用強大火力掩護,在淡水沙崙灘、八里挖子尾或台北港周邊的平坦灘岸強行登陸成功了。 從戰術上講,在現代戰爭中,敵方不可能在灘頭還沒鞏固、兩岸守備部隊還沒被肅清的情況下,直接開著大型船艦衝進淡江大橋線。 河道狹窄與吃水限制: 淡水河口雖然看起來開闊,但隨著向內陸延伸,沙洲淤積嚴重,吃水較深的「大型主力戰艦」根本無法駛入。能開到淡江大橋下的,只有吃水淺的吃水快艇、氣墊船或兩棲裝甲車。 兩岸火力的夾擊: 淡江大橋的兩側是關渡指揮部、陸戰隊以及守備旅的重點防禦地帶。如果登陸部隊還沒在兩岸上岸、建立陣地並壓制我方岸置火力,船艦直接開進河道,就會變成兩岸關渡指揮部反裝甲飛彈(如標槍、拖式)和機砲的甕中之鱉。 因此,敵方船艦會出現在淡江大橋周邊,必然是建立在「兩岸灘頭已被控制,大部隊開始向內陸行政登陸、輸送物資」的前提之下。 網路上那些「把淡江大橋當成阻擋船艦第一道防線」的軍盲戰術想像,完全是把現代戰爭降格成古代赤壁之戰的「鐵索橫江」或「火燒連環船」。 淡江大橋根本不是防線的起點,而是防線即將崩潰的臨界點。如果戰局進展到敵方船艦在橋下穿梭,兩岸的城鎮戰和台北衛戍區的保衛戰早就打得如火如荼,登陸部隊也早就從八里和淡水兩側包抄上岸了。 其實,在真正的臺海防衛作戰想定中,淡江大橋、關渡大橋這類跨河、跨海峽咽喉的戰略橋樑,在開戰後的宿命絕不是拿來「擺陣營造萬里長城」,而是隨時準備啟動「工兵爆破」,親手將它們炸毀。 這在軍事術語上叫做 「阻絕與工事(Obstacles and Denials)」。把橋炸斷,是為了用空間換取時間、用物理障礙卡死敵方的挺進速度。 關渡大橋所處的位置,是淡水河道最狹窄的「咽喉點」(Choke Point),也是台北盆地的門戶。 防止「閃擊台北」的終極手段: 國軍漢光演習歷年來最具代表性的科目之一,就是「淡水河口反突擊」。敵方如果利用野牛級氣墊船、武裝突擊快艇或兩棲裝甲車,順著淡水河道直接逆流而上,最快只要十幾分鐘就能直衝台北市中心(大直、中央政府特區)。 工兵預置爆破: 關渡大橋的結構內,其實早就規劃了工兵的爆破點。一旦淡水河口失守、敵方突擊部隊企圖強行溯河,國軍的最後一招就是炸毀關渡大橋,讓巨大的鋼骨結構與橋面直接塌陷、橫亙在河道上。 塌陷的橋體會變成一堵無法跨越的鋼鐵亂石堆,不僅徹底封鎖河道,讓敵方快艇與氣墊船完全無法通過,還會迫使敵方必須在淡水和八里兩岸下船,進入我方早已佈防好的城鎮戰與絞肉機陣地。 淡江大橋的宿命:防止台北港與淡水兩岸被「連成一氣」 已經完工通車的淡江大橋,在戰略上同樣具有雙重性格。它平時是極為便利的交通要道,但戰時就是最危險的「特快車通道」。 切斷台北港的登陸效益: 敵方兩棲登陸最看重的目標之一就是「台北港」,因為只有控制了深水港,他們的重型工業裝甲、後勤卡車才能源源不絕地行政登陸。如果淡江大橋完好無損,敵方在八里/台北港上岸的重裝部隊,就可以直接通過淡江大橋,以極快的速度揮軍攻入淡水,並沿著台2乙線可透過大度路與「洲美快速道路」 、環河北路與「環東大道」或「水源快速道路」連結;往返新北市時,也可經由關渡大橋接往「台64線」直撲整個大台北都會區。 戰術斷橋的必然性: 為了不讓台北港與淡水兩岸的敵軍連成一氣,炸毀淡江大橋是絕對不可避免的。將橋面炸斷,能強行把八里與淡水切回原先「隔海相望」的孤立狀態,讓我方守備旅可以集中火力,各自在兩岸的灘頭進行圍殲,而不是被敵軍利用大橋進行橫向的兵力支援。 橋梁在平時是繁榮的建設;在戰時,為了不讓它成為敵人跨越咽喉的踏腳石,它們就是第一批必須被犧牲的代價。 一開戰,這些橋樑的周邊就會被列為管制區,工兵會開始裝填炸藥。當敵方真的逼近河口,一聲巨響後,這些橋樑會直接沉入水中,變成阻擋外敵的鋼鐵屏障。這才是淡江大橋和關渡大橋等聯外橋樑在台海保衛戰中真正的宿命。 當戰鼓響起,這些橋梁的命運不是淪為車載飛彈與戰術裝甲車排隊站好的點綴品,而是在一聲巨響中沉入水中,用殘骸構築起守護衛戍區的最後一道物理屏障。戳破這類軍盲幻想,我們才能看清臺海防衛真正具備空間與物理邏輯的戰術現實。 橋梁的價值,在於讓我方兵力快速通過;不是讓兵力整齊排隊等著被炸。 真正懂戰術的人會把飛彈藏起來,真正不懂戰術的人才會把飛彈排成風景。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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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為網頁截圖 【聚論壇上官亂專欄】《給阿嬤的情書》成為今年中國電影最大的黑馬,評分9.1,票房奔10億。從藝術表達來說,這部電影故事很完整,信息很密集。但是作為歷史,它回避了最重要的、最殘酷無情的兩個事實:一是中國華僑家庭在戰後到政治運動時代,再到改革開放的政策變化和命運波折;二是戰後東南亞國家對華人中文教育的打壓和防範。這兩個主線,是二戰後東南亞華僑最重要經歷,可也恰恰是電影回避的,或者,用「鄉愁敘事」柔化了的命運大背景。 首先來說第一條,那就是1950至1970年代頻繁的政治運動背景下,籠罩在潮汕華僑家庭命運中的陰影。 1950年代,中華人民共和國對於華僑及僑眷的態度其實是保護與爭取並行的。因為當時中國急需外匯,潮汕地區是僑匯的主要流入地。為了吸引外匯,政府在1950年代中期曾頒布《關於貫徹保護僑匯政策的命令》,明確提出「僑匯是僑眷的合法收入」,並保障其使用權。當時在潮汕、梅縣等僑鄉,設有專門的「華僑商店」。僑眷憑藉「僑匯券」可以買到當時普通人家夢寐以求的物資,從糧油、糖、布匹,甚至到進口藥品。 在1950年代末的「大躍進」和三年困難時期,僑匯更成為了許多家庭的救命錢。當時政府甚至鼓勵海外華僑寄送物資包裹(即所謂的「僑包」)來緩解國內物資短缺。 所以,便有了電影中,男主不斷從泰國給女主寄東西的情節。 然而,到了主角鄭木生於1960年去世,正好處於壹個極其微妙的節點。 隨著中蘇關系破裂及國際形勢緊張,擁有海外關系從壹種「經濟優勢」逐漸變成了「政治包袱」。雖然1960年前後僑匯仍被允許,但僑眷在政治成分劃分時,往往因為有海外資助而被劃為「生活腐化」或「階級成分高」,在入黨、參軍、升學等方面受到歧視。 1960年代初期,東南亞(如印尼)出現排華浪潮,約10萬印尼華僑被中國政府接回國,在潮汕地區設立了多個華僑農場來安置他們。但這些歸僑很快就卷入了後來的政治旋渦。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後,僑務政策徹底崩潰。「海外關系」被等同於「間諜嫌疑」或「反動聯絡」。僑眷被貼上「裡通外國」的標籤,遭到批鬥。雖然僑匯名義上沒被取締,但領取僑匯的人會被指責為「追求資產階級生活方式」,許多人不敢去領,或者領了之後要立刻「捐給國家」以示忠誠。甚至主動燒掉海外照片,中斷通信。 電影裏,文革期間兩邊書信不斷,其實不太現實,而且電影裏對這10年也幾乎沒交代。 但是潮汕地區仍然有一些例外,因為潮汕很多地方:農業資源有限,商業依賴海外,很多村莊靠僑匯活著。所以地方政府常常「口頭批判,實際依賴」,公開批「資產階級思想」,私下又希望海外繼續寄錢,口嫌體正直。 再來說第二條。 電影中,東南亞華僑為了中文教育所做的反抗和努力被搬到大螢幕,真是非常難得。但現實比電影中殘酷多了。電影為了回避尖銳的歷史,把舉報免費中文私塾的「罪魁禍首」指向了同為移民的印度人,但真正的施壓者,其實是當時推動激進民族主義的泰國政府。 因為二戰後,東南亞各國脫離殖民獨立,急於建立統壹的國家認同如「泰國人的泰國」、「印尼人的印尼」,自然將帶有強烈族裔色彩的華校視為整合的阻礙。 再加上當時東南亞各國政府多為反共的右翼政權。他們擔心華校成為中共輸出意識形態的據點,因此將「華文教育」與「國家安全」掛鉤。 電影中的泰國,採取強硬的「泰化」政策,限制華校的教學時數(每天僅限壹小時華文課),並要求華校校長必須是泰國人。後來華人為了生存和進入主流社會,逐漸接受泰語教育。但是仍然有部分華人,在私下授課。 在馬來西亞,1961年《教育法令》強制要求華文演變為國民型中學(教學語改為馬來語鱷英語)。但馬來西亞華社發起了壯烈的運動,堅持保留「華文獨立中學」。 現在,馬來西亞擁有全東南亞最完整的華教體系(從小學、中學到大學),但是,政府仍不承認統考(UEC)證書。我在臺灣認識的馬來西亞留學生告訴我,雖然他在臺灣讀到碩士,但是在馬來西亞,他的文憑只有小學因為他中學是在華文獨立學校念的。 我還采訪過壹位臺灣的越南配偶,她是越南華人,70年代初出生,那時候還在打越戰,華人被認為跟共產主義沾邊,處境也非常艱難。她因為家境不錯,才有機會學中文跟電影裏壹樣,去非法的、免費的中文私塾裏學中文,隨時冒著被政府查封的危險。因為私塾太隱秘,有壹次,8歲的她甚至迷路了,直到晚上才被母親找到。 在印尼, 1965年「九三〇事件」後,蘇哈托上臺,實施極端同化政策。1967年起,印尼全面禁止華文,關閉所有華校,禁止公共場合出現漢字,甚至強迫華人改用印尼姓氏。直到1998年蘇哈托下臺後,華文才解禁。 不管在祖國,還是在異鄉,華僑家庭、移民族群,永遠面臨雙重的忠誠檢視,永遠逃離不了身份政治。當然,現在也仍然存在,只要還有民族主義敘事,身分政治就永遠伴隨移民群體。 電影沒有說的這些,才是海外華人移民群體最真實、最刻骨的痛楚。 作者為作家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杜聖聰專欄】高規格接機 川普這次訪中,最值得看的地方不只在會談內容,也在一連串被安排好的場景。中方由國家副主席韓正接機,隨後是人民大會堂會談、天壇合影、國宴款待;美方則帶來貝森特、赫格塞思,以及馬斯克、黃仁勳、庫克等企業人物。整個行程從一開始就帶有高度編排的政治劇場感。 韓正接機,是第一個訊號。 韓正不是這場會的真正談判者,卻足以代表國家規格。北京給川普足夠排場,等於先把「中美仍可談」這個訊息放在紅毯上。這是給川普看的,也是給華府看的,更是給中國國內看的。 外交儀典從來不是裝飾。誰出場、誰接機、誰站在鏡頭裡,都是政治語言。北京這次不讓場面冷掉,也不讓外界覺得中美只剩對抗。它要營造的,是一種仍能被管理、仍能被安排、仍能被包裝的中美關係。 ■ 防長罕見上桌 更有意思的是談判桌。 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罕見隨行,中國國防部長董軍也被安排上桌。這個畫面本身就說明,這次會談已經碰到軍事安全、核武管控、對台軍售與危機管理等議題。中美若只談關稅與市場,不需要讓防長坐在這裡。 赫格塞思一上桌,董軍也只能上桌。問題是,兩個「防長」名稱相同,權力重量完全不同。 美國防長是國安決策核心,中國防長更像軍事外交窗口。董軍至今既非國務委員,也非中央軍委委員,這本身就說明習近平刻意壓低國防部長一職的制度分量。 北京用名稱上的對等處理場面,用權力上的不對等掌握實質。估計美方如果要求真正對口,北京可以回一句:就是防長,談不談隨便你。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次赫格塞思也只能摸摸鼻子認了。 ■ 台灣收進室內 台灣當然在桌上,只是被收進閉門會談。川普這次在台灣問題上相當克制。會後到天壇,記者追問是否談及台灣,川普沒有正面回答,只簡短稱會談很好。以川普性格,能忍住不即興發揮,非常罕見。這顯示美方行前教育做得很足,也知道台灣問題不能在北京場景裡失控。 川普遲早會說台灣,但公開表述應該不會有太大變化。真正要看的是後續軍事溝通是否恢復,對台軍售節奏是否被技術性調整,美中高層會晤是否一路把休兵線拉長。 北京最在意的,不是川普鏡頭前那幾句漂亮話。它更在意川普的話還有多少可信度,美國對中戰略會不會轉向,美方對台軍售、印太部署、科技管制,會不會因為戰術休兵而調整節奏。 ■ 天壇不是景點 天壇行程尤其值得細讀。 川習會談超過兩小時後,兩人共同前往天壇並合影。天壇不是一般景點。它的符號具是祈年殿、圜丘、皇帝祭天的空間;符號義則是天命、中心、秩序與正統。 北京安排川普走進天壇,就是把美國總統帶入中國文明敘事裡。習近平陪同,不是單純導覽古蹟,而是展示主場秩序。你來北京,我帶你看中國最能說話的建築。 川普說「中國很美」,這句話剛好落在北京需要的位置,也剛好保留白宮日後解釋的空間。北京可以剪成美國總統讚嘆中國文明,白宮也能說這只是禮貌寒暄。外交場上,最有用的句子,往往是雙方都能各自使用的句子。 ■ 國宴菜會說話 國宴菜單同樣有話。 這場國宴不是西式宴席,而是一套很完整的中式敘事。冷菜先上花雕醉雞、桂花糯藕、五香牛肉、海蜇頭拌黃瓜;湯品是松茸竹蓀燉土雞;熱菜則有北京烤鴨、清蒸東星斑、宮保蝦球、蔥燒遼參、黑椒牛柳粒與時蔬兩道。主食是揚州炒飯,甜點則是杏仁豆腐與時令水果盤。 這份菜單的符號具,不是龍蝦、牛肋排與冰淇淋,而是花雕、桂花、松茸、竹蓀、烤鴨、東星斑、遼參與揚州炒飯。它的符號義也很清楚:北京沒有刻意用西餐討好川普,而是用一桌可被外賓接受的中國菜,展示中國主場。 北京烤鴨放在熱菜第一道,當然是主場標誌。它不只是名菜,也是北京的城市符號。清蒸東星斑、蔥燒遼參與松茸竹蓀燉土雞,則把宴席規格往上拉;五香牛肉、宮保蝦球、黑椒牛柳粒,又讓美方賓客不至於完全陌生。這是一種很北京的安排:形式是中國的,口味是可談的,秩序仍由主人掌握。 揚州炒飯作為主食,也很有意思。它不是最奢華的菜,卻是最容易被外賓理解的中國味道。杏仁豆腐與水果盤收尾,輕巧、安全,也不搶戲。整份菜單看似溫和,其實很有分寸:不炫富,不示弱,不西化,也不怠慢。 你們可以住瑞吉(The St. Regis Beijing),也可以住四季(Four Seasons Hotel Beijing)。但是,北京真正要你們記得的,仍是人民大會堂、天壇,以及這一桌被安排好的中國秩序。 ■ 場邊也在交手 真正的側記,常在場邊。 天壇行程前,中方維安人員曾因美國特勤人員攜械入園問題與美方協商,媒體團因此延後進入;川習合影後,記者團被引導離開。離開天壇時,美方人員與媒體加入車隊,又與中方官員發生爭執。 這些細節很北京。 紅毯可以鋪得很長,界線也會畫得很硬。讓你來,讓你拍,讓你看,但節奏由我控制。美國特勤有美國規則,中國場地有中國規則,兩套規則在天壇外先碰了一次。 美方也不是只有配合演出。馬斯克、黃仁勳、庫克一度進入人民大會堂會場,這代表川普把科技、晶片、電動車、供應鏈與資本市場一起帶進北京。川普的外交向來帶有交易性格,他帶官員,也帶企業家;談國家,也談市場。 北京要穩。川普要牌。 ■ 休兵不是停戰 所以,這場川習會的重點不在和解。 從韓正接機、防長上桌、企業家進場、天壇合影到國宴菜單,北京把川普放進一條完整動線。機場、人民大會堂、天壇、宴席,每一步都有符號,每個符號都有位置。 可是符號越滿,越能看出雙方缺少真正的大交易。 台灣、晶片、關稅、核武、軍事互信、南海與供應鏈,沒有一項會因為一場國宴就翻篇。這次北京與華府能做的,是把速度降下來,讓危機慢一點,讓擦槍走火少一點,讓雙方都能帶著面子回去交代。 這其實是一場戰術休兵。中美雙方都清楚,「休兵不是停戰」。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取自台北市政府官網 【聚論壇梁幼祥專欄】日前一位文化大學的英勇學生,跳進河裏去救一溺水老翁,不幸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我們沒有看見教育部的任何一位官員出來關心!國家令人心寒,不就如此? 古云:「國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國之將亡,必輕德而尚利。」 社稷的危機,從來不只是外敵!而是政府對善良逐漸麻木,對英雄逐漸冷漠。 這位大學的年輕孩子,見老翁落水,他毫不遲疑地跳入河中。 那瞬間,他應該根本沒有計算利害,沒有衡量得失,更沒有思考自己會不會因此喪命。他只是憑著一股「見義勇為」的赤子之心,奮不顧身地,永遠的將生命投入冰冷河水之中。 這樣的年輕人,才是能真正撐起臺灣未來脊梁的英雄! 可悲的是這樣的義舉,主流媒體只是輕描淡寫。政府及教育部,更冷血的沒有關懷、更沒有表揚! 執政者熱衷炒作對立,日日沉迷於政治口水、鬥爭與選舉算計。日夜以仇恨收割流量。文化大學的英雄真正值得歌頌的人與事,卻被淹沒在這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喧囂之中。 當今苛政猛於虎、輿論亂於市! 當執政者失去了教化社會的責任,這個社會就失去了良知。詐欺、販毒,接踵而至。 政府將龐大的心力,投注於對抗與民粹主義及意識形態的操作,卻嚴重的忽略人民真正需要的道德教育與社會關懷,台灣似乎已經沒了社會價值中應有的靈魂。 《孟子》曾言:「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那位跳入河中的青年,正是台灣仍未泯滅的人性光輝;他用行動證明,這片土地仍有人願意為陌生人挺身而出。 這樣的精神,比任何政治口號都更動人;這樣的品格,比任何空洞的意識形態都更值得尊敬。 作者為中華泛藍協會副理事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聚傳媒、中時電子報同步刊登
照片取自卓榮泰院長臉書 【聚論壇梁幼祥專欄】知名的北一女教師區桂芝,日前接受中國《央視》訪問,公開表達對兩岸和平的看法。她主張,與其耗費鉅資向美國購買武器、加深兩岸對峙,不如回到民族情感與和平交流的基礎;她更直言:只要喊出自己是中國人,即刻可換來不花錢的和平!民進黨炸鍋了! 然而,整起事件有幾個根本問題,值得社會冷靜思考。 其一,區老師並非是在課堂內發表言論,而是在校外接受媒體專訪,陳述個人理念。若連私人場合的受訪言論,都要被政治放大檢視,甚至上綱到行政干預,這不正是高喊民主社會的笑話? 其二,《中華民國憲法》第二章第十一條明文規定:「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之自由。」而大法官釋字第364號更清楚指出,以廣播與電視方式表達意見,屬於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範圍。換言之,接受媒體訪問、公開陳述觀點,本就是人民受憲法保障的自由權利。行政院長怎能不懂呢? 民進黨立委張X陸聞後卻如臨大敵。指責「政治進入校園」,疾呼教育部應介入修理,行政院長卓榮泰甚至表示:「民主社會絕不應存在政治力量灌輸校園。」 此話乍聽冠冕堂皇,細思卻令人啼笑皆非。區老師在校外受訪、表達個人主張,都能被扣上「政治灌輸」的大帽子,《韓非子》有言:「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什麼時候臺灣成了只准一言堂了? 英國作家霍爾(Evelyn Beatrice Hall)在1906年的著作《伏爾泰的朋友們》中,用「我不同意你的話 、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總結了伏爾泰的思想。 如今的民進黨執政之後,卻對不同聲音劍拔弩張,甚至動輒祭出政治清算。與其創黨前爭取言論自由如此前後的反差,難免令人有「屠龍者終成惡龍」之嘆。 親愛的卓院長!趕快去翻開憲法第二章「人民之權利義務」⋯再仔細讀通了、千萬別再讓國會殿堂貽笑大方了 作者為中華泛藍協會副理事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取自國民黨新聞稿 【聚論壇羅文嘉專欄】對台的認同工程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晉見習近平,人前人後必稱中國人、中華民族復興、反對外國干預。 這些反覆播送、念茲在茲的詞語,不是即興之作,而是事先講好,想見習主席,不僅一切要聽安排,而且要不斷講同樣話,這是共產黨高高在上、予取予求的典型作法。 今年3月12日中共通過「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預計7月1日實施,這是中共用兩年時間,為鞏固邊疆、穩定政權,精心擘劃的一套法制化政治社會工程。 不僅用來對付台灣,也用來對付中國境內外包含維吾爾兒族、藏族、蒙古族,所有少數民族。 新疆、西藏、香港,雖有反抗,但都在強力控制範圍內,唯獨台灣冥頑不靈,以所謂民主自由抗拒民族統一。 雖然2005年通過反分裂國家法,授予武力犯台法律基礎,以及2022年來不間斷的灰色地帶軍演脅迫,但台灣內部民意與國際社會反應,支持台灣、反對中國的聲浪卻越來越大、未見減少。 硬的不能少,軟的再加碼,外部打不進,就從內部搞給他垮,這是共產黨靈活之處,「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正是這套戰略與戰術指導的總其成。 在三月通過之後,七月實施之前,國民黨的新興領導班子,就是最好的配合樣板。 為了驗證以上說法,我們用一點時間,認識中國這部法律: 一、 立法宗旨寫得很清楚,目的要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揭示中國共產黨全面領導的原則(序言、第2條) 二、 禁止破壞民族團結、製造民族分裂,任何組織、機構、公司、公民有遵守、維護(檢舉)的義務,如果違反不論人在中國境內或境外都可跨域追究刑責。(第10條、第31條、第57-62條) 三、 樹立正確的國家民族認同,所謂認同是指對偉大祖國、中國共產黨、中華民族、中華文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五大認同。(第11條) 四、 展開五史教育,包含中國共產黨史、新中國史、改革開放史、中華民族發展史、社會主義發展史。 全面貫穿學校教育機構、國民教育、幹部教育、社會教育、大眾傳播、網路服務、國際傳播、家庭生活系統落實執行。(第12、16、18、19、20條) 五:反對外部勢力以民族、宗教、人權為為藉口,打壓滲透破壞民族團結,違者追究法律刑責。(第10條) 以上是中國的法律規定,為什麼值得台灣注意: 一、 三位一體的戰略框架(法律戰):過去分裂國家不行,必要時武力壓制(反分裂國家法),現在分裂民族就不行,隨時刑罰伺候(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再加上反外國勢力介入干預(反外國不當域外管轄條例)。 三位一體的戰略框架,軟硬兼施、威脅利誘,只要進入其所設定的框架,中共便能大幅提高議題主導權與戰略優勢。 二、 借詞定義的統戰論述(語義戰):共產黨講的民族和我們講的民族,定義完全不同。 我們談的民族最多是文化上的民族,他講的中華民族,等同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等同於中國共產黨專政。 透過使用相同語詞、重新定義政治內涵,將原本可分離的文化、民族、國家、政權與制度認同重新綁定,形成一套具有一致性、強制性的政治認同結構。 這套認同結構,你以為可以單點,其實是套餐,身份認同、文化認同、民族認同、國家認同、政權認同、政治制度認同,通通緊緊綁在一起的大套餐。 三、 易進難出漸進式的套殺策略(敘事戰):用你熟悉、較不敏感、容易接受的詞語,給予截然不同定義,一條鎖鏈先套住你(低門檻策略)。 再用法律與政策組成牢密的框架,變成一張網或一個甕(高束縛手法),網口甕口做的寬一些,便於容易進入,但蓋子和繩子要做得緊一些,只要進來就再也跑不出去。 這套策略用在商場,也用在政黨,更用在兩岸關係。 過去中國以「一國兩制」為主訴求,想透過香港回歸中國、五十年不變作樣板,沒想到三十年不到,當初承諾全撕毀。一國兩制沒市場,改九二共識、各表一中接力,結果台灣人依舊不買單。 現在,因應國際上美中爭霸新形勢,與台灣內部政黨競爭態勢,把過去所有用過的反台獨、一國兩制、九二共識、融合示範等通通納入大包牌範疇,再加上轉譯重寫有關民族、文化、歷史等詞定義,這個大套餐到底有沒有市場,就看台灣人的智慧了。 作者為海峽交流基金會副董事長兼秘書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楊秉儒專欄】印刷與金屬鑄造是不同的工序與工法,傳統的鑄鐵人孔蓋大多採用「翻砂鑄造」,透過砂模,可以在上面直接鑄出台電、水利署、中華電信等Logo、文字或防滑紋路。 聶永真的新版台電公司標準字若要在人孔蓋上呈現,反而會因會字體線條過細而造成鑄造成品字體裂缺的情況。 這主要受限於以下幾個物理因素: 1.金屬流動性與澆灌不足: 當字體筆畫太細時,其對應的模具空腔(Cavity)也會非常狹窄。熔融的金屬液在流入這些微小細縫時,會因為降溫極快而提前凝固,導致金屬無法填滿字體末梢,形成殘缺。 2.砂模強度限制: 翻砂鑄造使用的是砂粒。如果字體間隙太小或筆畫太細,砂模在成型時細微的部分可能強度不足,容易在合模或澆鑄過程中發生砂崩(Drops)或沖砂(Cuts and Washes),導致字體走樣或夾砂。所以為了預防這種情況發生,一般都會用粗體字型。 3.脫模困難: 在製作砂模時,必須將木型或金屬型從砂子中抽出來(脫模)。如果字體太細且沒有適當的拔模角,抽出時容易把細小的砂粒帶走,導致鑄出的字體邊緣不齊或斷裂。 4.表面粗糙度影響: 翻砂鑄造的表面天生較粗糙。如果字體的線條寬度與砂粒大小相近,字體就會被粗糙的表面紋路「吃掉」,視覺上變得模糊不清。 其實,于右任那種厚重、具有書寫勁道的字體,在翻砂鑄造上反而是優良的結構,因為它提供了足夠的「拔模角」與「金屬填充空間」。 所以,于右任的字不是技術負擔,而是經過數十年實務驗證、同時適用於印刷與工業鑄造的成熟設計;真正可能出問題的,反而是那些線條過細、只適合在螢幕上觀看的新字體。 為什麼我會知道這麼多?你們大概不知道三十多年前的復興商工美工科有多操吧?印刷設計與完稿這是基本功,但除了基本功之外,什麼都要學。脫蠟鑄造也要懂,翻砂鑄造也要懂,水焊機的首飾金工、金屬精細焊接也要會......,反正就是你的畢業製作想要玩什麼,你就要會什麼。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華視官網截圖 【聚論壇王其專欄】成立55年的華視,正在加速墜落中,在媒體界已不是新聞,大部份責任都說廣告下跌,不過上周立委的質詢,再度曝露為政者的傲慢,才是華視回不去的主因。而待過華視的人都了解,華視對黨政界的價值,其實靠的是那近400億的土地在維持,已不再是媒體內容。 上星期,所有媒體與立法院的焦點,都放在公視兼華視董事長胡元輝被國民黨立委羅智強趕出立法院,胡董與文化部長小野都在臉書發言表示遺憾。本名李遠,當過華視總經理的小野說:「我希望我們坐下來好好討論這份公視候選人名單,我們好好依照公視法,行政院提名、立法院推派的審查委員審查,就這麼簡單」。小野當華視總經理時的公視總經理,現為公華視董事長的胡元輝則說:「現任公視董事會已兩度發表聲明,呼籲相關政治權責單位,盡快完成公視董事會的換屆改組作業,以利公廣集團的治理」。 其實他們兩人都點出了整個公廣集團(公視、華視)僵局的重點:「執政者都傲慢,不願意溝通」。小野說,「好好坐下來討論」,問題是有嗎?胡元輝說「政治權責單位」,那麼就不是文化部而已,是文化部更上層的行政院,或是在下指導棋的政黨高層,或是在野黨。當然,有立法院人士說,這是執政的傲慢。但這不是現在執政的民進黨傲慢,國民黨當執政黨也是如此。 2022年5月,媒體是這樣報導的:「不過也因公共電視法的高門檻規定,導致公視董事會的組成多次延宕,先前第5屆延宕968天、第6屆延宕58天,本屆至今共延宕957天」,這第5、6屆可是國民黨、民進黨分別執政的。 不過當大家都在討論公視董監事拖延多久的當下,更應該關心公視(公廣集團)擁有8成股權的華視,已經沈淪到不行,任由糟蹋,而國民黨立委柯志恩上周的質詢已講到重點,卻被華視一個「不知所云」的聲明頂了回去。 柯志恩辦公室發聲明說,她質詢的核心在於華視經營慘澹導致現金流吃緊,甚至須仰賴短期融資借貸才能支應人事行政費用。柯辦說華視聲明宣稱「薪資按時發放」根本是自說自話、製造煙霧。柯辦公室說,她關心的是「財務惡化」的結構性危機,華視卻拿「發得出薪水」來掩蓋借貸度日的事實,難道這就是公廣媒體對財務健全的標準?其次,柯志恩另外再質詢公視的TaiwanPlus 頻道,是否企圖以六二折低價強迫洽租華視?未來是否計畫在華視9-11樓大興土木?華視以「現在沒動工」來搪塞未來可能的利益輸送。 立法院內對公視華視營運了解的人說,公視吵的董監事名單難產固然重要,但華視每天平均虧損100萬才是民脂民膏,虧蝕國家資源已經超過20年,大家更應該重視。 其實,只要看看1971年創立的華視這20多年來的財務狀況,放到任何民間企業都早就破產了。一位研究傳媒政策的學者說,從2006年華視成為公廣集團開始到2025年,這20年華視沒有一年賺錢,總虧損的數字接近50億元,等於一個三立集團的年營業額,換句話說,公廣的華視20年燒掉一個三立集團。相對地,有人再問,華視這20年來對社會的貢獻是什麼?如果20年前就把華視關了,社會有什麼損失?而傳媒產業界更關心的是,未來再給20年,華視會比現在更好嗎?從華視的媒體價值來看,媒體人並不看好。光看華視最依賴的廣告來說,已經從20年前的年收30多億元,到現在年不到5億元。號稱最能吸引廣告的電視台八點檔,華視收視率幾乎也進不了台灣電視收視率80名內,還曾發生大大宣傳的體育節目收視率竟然只是零。但政黨高層緊抓華視不放,其實看中的是華視坐落在東區的大片土地,據估計市價超過400億元。另外,中天新聞台2020年從52頻道下架後,華視新聞台補上,也是這些年華視僅存的黃金頻道內容價值。 說到土地價值,華視坐擁東區接近400億元的黃金地段土地,虧損早就超過資本額了,卻只能拿土地去貸款,沒有活化。歷任華視董事長都想解決這問題,從2006年第一任公華視董事長陳春山與當年董事吳清友、姚仁錄共提華視資產活化,沒能成功。華視在馬政府2008後的8年賠了25億,欠銀行19億,每年有3億虧損,當年也推動活化計畫,先成立資產管理公司,再將原華視大樓蓋「影音主題飯店」,租金營收2億;重新規劃後的華視光復大樓,年有1.8億元營收;攝影大樓改建為綠色隧道,租金可收4000萬元,每年4億2000萬元的租金收入,應可終結年年虧損的財務大洞,但董事長邵玉銘提出的這活化內容也被文化部打槍。民進黨執政後沒有忘懷這事,這屆華視董事會延攬信義房屋董事長當董事,多少有要規劃土地活用政策的安排,但公視董事會任期已過正在看守,難有作為。 由此可見,這是華視董事會最需要也最難解決的。最需要是因為它是華視資源的主要來源,且是續命的關鍵。最難是因黨政與各方利益介入,很難擺平。而更嚴重的是華視虧損如無底洞,花的是人民的資產。柯志恩點到問題重點,但又有誰會重視?媒體界希望黨政高層不應再有傲慢心態面對公廣,更應積極處理華視的營運,中止無止境的耗損,不要讓華視不斷失速。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楊秉儒專欄】有些觀眾看我的文章,寫不出反論、挑不出破綻,最後只好說:「這文章超AI的。」意思大概是文筆太邏輯、太嚴密了,一定是AI寫的,沒什麼了不起。 這聽起來其實是一種很有趣的「讚美」。 這讓我想起一個經典故事:海明威曾被一位女主人稱讚書寫得好,並被調侃「一定有一台很棒的打字機」。 海明威聽完,晚餐後客氣地回了一句:「夫人,您的晚餐太好吃了,您一定有一套非常高級的鍋具。」 這就像是有人對一位攝影大師說:「你的照片拍得這麼美,一定是你的相機太好了。」 在攝影界,這叫「你的相機太好了」;在網路社群裡,這叫「這文章超AI」。 其實我聽明白了。當一個人無法在邏輯上反駁你、在事實上修正你,他最後能做的,往往只剩一件事——把你的能力,歸因於工具。 因為如果不這樣做,他就必須面對一個更不舒服的可能:問題,可能不在工具,而在理解力的落差。 工具是進化,專業是底蘊。 有人攻擊,說你文章裡講那麼多,結果插圖還不是用AI做的? 就算是用AI做出一張能吸引讀者目光、清楚闡述主題,震懾人心的封面圖,這難道不需要使用者花腦筋下指令,並經過反覆修改嗎? AI只是解決了「繪製」的體力活,但「美感」與「結構」的靈魂依然在您的腦袋裡。那些只會挑剔工具的人,通常連一張標準字完稿紙都沒看過,更別提理解什麼叫「排版邏輯」。 文章是我的思想,圖片是我的武裝;用幾個小時寫出一篇專業論述,為什麼要花幾天去畫一張插圖? 當一個人只能攻擊你使用的工具,代表他已經無法在邏輯、內容上反駁你了。 所以,比起在意它像不像AI,或者這插圖是不是AI做的,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這些內容,有沒有讓人開始思考一些原本不太想碰的問題? 如果有,那工具其實就不重要了。 工具在沒有人操作下寫不出靈魂,就像高級鍋具煮不出米其林晚宴。 當然,現代工具的價值,在於提升效率,而不是為了證明工具存在,就必須把原本能用的東西全部推倒重做。 既然你們對「工具」這麼感興趣,那隨時歡迎來看看我這台「打字機」是如何把事實與邏輯講清楚,同時還兼顧人文關懷與藝術素養的。 如果你只是想貼標籤,那這裡可能不太適合你。 但如果你想把問題看清楚,歡迎你留下來。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總統府提供 【聚論壇上官亂專欄】近日,賴清德祭拜八田與一,稱「飲水思源」,引起爭論。 一直以來,民進黨和台派導演塑造的八田與一,是「日本建設台灣」敘事的一環。日據時代當然有建設,但是到底應該怎樣公正評價八田與一這樣「建設台灣」的「好日本人」?他們又是怎樣被納入台灣本土敘事的? 其實民進黨政府這種敘事並不罕見。很多後殖民社會都出現過類似現象。印度部分精英也會懷念英國行政效率,越南部分城市懷念法式都市規劃,韓國也有人懷念日據工業化⋯⋯中國每次城市內澇也會有人懷念德國人在青島修的下水道。 八田與一作為工程師和帝國的精密零件,他當然有真實的技術貢獻。他主持興建的嘉南大圳和烏山頭水庫,在當時確實是亞洲最大的灌溉系統,它將嘉南平原從旱地變為糧倉,極大地提高了土地產出。 但評價的公正性在於不應漏掉「目的」。日本在台灣興修水利,首要目標並非為了「造福台民「,而是為了將台灣打造成為大日本帝國的農業供給基地當時的戰略就是「農業台灣,工業日本「,而且八田與一最開始要興建嘉南大圳的計畫是被日本反對的,直到1918年日本本土發生米騷動事件,內閣才同意修建嘉南大圳。所以,日本當時的出發點,就是為了解決日本本土的糧食危機。 結果也是如此:大圳建成後,台灣稻米大量輸往日本,而本地農民往往被迫改食地瓜。 台灣人對八田與一的印象好,因為他對待工人相對公正,和日本一般武官、特高警察不一樣。當然這也側面反映出,當時日本總督府對台灣人普遍的壓榨。 直到今天,台南很多農民仍然感念他,這不是完全虛假的情感。畢竟他用強烈的工程理想主義,客觀上改變了南台灣農業結構。 就像台灣很多佃農因為蔣中正的「耕者有其田「政策而獲得土地,因此感念國民黨的「威權時代」。 我第一次知道八田與一,是在電影《kano》裡。他和劇情主線(棒球)其實關係不大,可是在電影裡硬生生如吉祥物般出現,被塑造成一個勤勞理性無私愛民的日本建設者,頗有些刻意。但是,在《賽德克巴萊》裡,又展示了另一個視角。裡面也有善待台灣人的日本警察、教師,在賽德克族起義時,甚至是無辜的,但是電影並沒有過度美化他們,而是把他們還原為日據時代整個帝國系統的一環,被時代浪潮裹挾前行。 更戲劇性的是,《kano》的編劇,同時也是《賽德克巴萊》的導演魏德聖。他在拍完賽德克巴萊之後,卻又以另一種視角呈現「殖民者中的好人」,這也挺值得玩味。 在《賽德克巴萊》中對這個問題的討論:日本老師或警察對原住民有私交、有提攜,但這種「私人善意「在結構性壓迫面前是蒼白的,甚至是同化政策的一環。當原住民起義時,這種「善意「也無法抵消失去土地、信仰和尊嚴的仇恨。 三年後《KANO》中,魏德聖則選擇「夢想與合作」:強調共同奮鬥,八田與一被符號化為支持台灣子弟奮鬥的長輩,弱化了統治者的傲慢。 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呢? 首先,神化八田與一,是一種台灣「悲情敘事「的出口。民進黨強調日本時期的「現代化建設「,往往是為了通過對比來消解後續國民黨政權初期的統治合法性。八田與一被推崇,是為了證明「日本留下了基礎,而不是一片荒蕪」。 而且能在兩岸的共有記憶之外,為台灣建立一套獨特的、與日本文明相連的歷史源頭,從而拉開與大一統史觀的距離。而且把八田與一簡化為一個「辛勤工作的工程師」時,還能避開了關於「主權、剝削、歧視」的尖銳爭辯,更容易被當代大眾接受。 為何今天民進黨特別熱衷塑造「好日本人」?因為在民進黨與部分本土派敘事中,「日本」經常被當作一種身份鏡像。如果台灣要建立「台灣不是中國歷史延伸」那就必須重新定義近代史中的合法性來源。 在這套敘事裡,八田與一就不只是工程師。他變成了「日本讓台灣走向現代」的象徵人物。 可是,如果回到八田與一本身,我們可以看到很多殖民歷史討論中最容易混淆的地方。「殖民建設」和「殖民壓迫」,往往是同時存在的。因為帝國不可能一直只靠刺刀統治,也靠水利、鐵路、學校與醫院統治。 英國殖民印度時,也有修鐵路、建法院、推公共衛生的官員;法國殖民越南,也有興建學校與港口;日本殖民朝鮮、台灣,同樣建立了現代行政、交通與農業系統。 但這些建設首先服務的,是帝國治理。嘉南大圳並不是單純「為台灣人民幸福而建」,它本質上是日本帝國南進體系的一部分,緩解日本的「米騷亂」。 《KANO》中的八田與一,勤勞、理性、愛民、專業、無私。這是一種典型敘事:日本雖然有軍國主義問題,但普通日本人其實是認真建設亞洲的。它刻意淡化了皇民化、警察統治、階級差異、台日權力不平等。於是八田與一就從「帝國工程師」,變成了「純粹的台灣建設者」。 《賽德克巴萊》反而更接近成熟歷史觀,它理解到,個人的善意,並不能取消整個帝國秩序的壓迫性。它也承認了殖民處境中的人性複雜。 其實很多後殖民社會都出現過類似現象。印度部分精英也會懷念英國行政效率,越南部分城市懷念法式都市規劃,韓國也有人懷念日據工業化⋯⋯中國每次城市內澇也會有人懷念德國人在青島修的下水道。 甚至,很多研究納粹德國的人後來也認為:並不是每個納粹官員都面目猙獰,很多人甚至在私人生活裡相當溫和、有教養。 問題在於:他們依然是整個制度的一部分。 所以,怎麼公正評價八田與一? 也許最合理的方式是,承認他作為工程師的專業與貢獻,承認嘉南大圳對台灣農業的重要性,同時不脫離日本殖民統治的大背景,不把殖民建設浪漫化成單純恩惠。 當然好玩的還有魏德聖這個人。同一個導演,一邊拍反殖民,一邊又浪漫化殖民? 他在《賽德克巴萊》和《KANO》中展現出的視差,恰恰折射出台灣知識界在處理「殖民記憶「時的集體糾結與多重人格。也可理解為,魏德聖始終在嘗試縫合台灣破碎的史觀。 他試圖提供一套「最大公約數」的敘事:既然反抗是真(賽德克),那麼合作也是真(KANO),他把這兩者都視為台灣性格的一部分。 在《賽德克巴萊》里,日本警察帶來了郵局、學校和秩序,雖然伴隨著壓迫。在《KANO》里,日本教練和八田與一帶來了公平競爭的體育精神和先進的水利技術。 他既想要反殖民的民族正義,又想要殖民遺留下來的現代性資產。 所以才會出現,他把八田與一硬生生塞進《KANO》,實際上是完成了一次歷史整容,將一個冷冰冰的帝國水利工程,整形成了一個溫暖的、台灣人參與其中的「鄉土記憶「。 最後,為什麼再次強調八田與一是帝國的螺絲釘? 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變後,太平洋戰爭爆發。1942年4月,日本進占美國屬地菲律賓,日本陸軍省聘八田與一為「南方開發派遣要員」,要前往菲律賓進行棉作灌溉設施調查。 結果,八田與一在前往菲律賓日占區的途中,乘坐的郵輪大洋丸號遭遇美軍魚雷攻擊,導致他逃生不及而罹難。 如果八田與一沒死,而是像建設嘉南大圳那樣建設菲律賓,今天的菲律賓又會像賴清德一樣「飲水思源」嗎? 作者為作家、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聚傳媒、中時電子報同步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