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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幼祥》台灣阻不了的《只此青綠》

照片取自《只此青綠》截圖 【聚論壇梁幼祥專欄】上個月《只此青綠》在國家戲劇院,從原訂五場爆棚,加演至七場,許多人因買不到票而遺憾。 這齣大陸的舞台劇,是怎麼矇混批審過關的?有人開玩笑的說,現在的官員只要看到了「青」「綠」⋯就馬上蓋章! 這齣沒有一句對白的舞台劇,為何台灣人看懂了?甚至感動得流淚了? 這一切都應證了文化有根、記憶有脈、映出了兩岸底色是割捨不開的。 《只此青綠》取材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以「展卷、問篆、唱絲、尋石七個篇章,將書畫、篆刻、織絹⋯等文化元素,鋪陳轉化舞台藝術。 令人尋思的是、為什麼一幅九百多年前的《千里江山圖》,經過現代舞蹈的藝術演繹,能令去中國文化近二十多年的台灣人,在每場演出結束後,觀眾總掌聲雷動、謝幕需數場方能結束?更有觀眾悸動的哽咽⋯淚流不止? 政治可以設阻築牆,但文化與藝術卻可穿牆坎入人心,根植的文化記憶,哪能是政客的那把愚蠢屠刀可割捨。 台灣最珍貴的,就是在侵略與移民歷史中所積累的包容文化,如果將每一段歷史中那些血淚與仇恨拿掉,剩下的、都是ㄧ顆顆閃亮的瑰寶。 1966年毛澤東發動了「文化大革命」,其目的在於是鞏固個人的權威,雖然達到了效果,但此刻的大陸,都在重新檢討那場浩劫中的荒謬,深深痛悔遺憾不已。如今這場來自大陸編導演繹的「只此青綠」,不僅證明了共產黨早已自我省思,更證明了「文化」豈能是荒謬執政可以阻滅的? 民進黨砍掉了禮義廉恥,消滅了李白、杜甫、蘇東坡⋯ 將幾億、幾千萬瞎亂補助的幹ㄨ娘演唱會、還有兩天就下片的爛電影⋯大筆大筆的預算拿去製造對立與深植仇恨的當下,必須再仔細理解,文化不應再設高牆、政治應有界,文化擴無疆! 是否讓《只此青綠》心靈的波浪,也給台灣一個重新省思的機會? 作者為泛藍協會副理事長 ●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苑丹東》一萬元的AI紅利,能買回失落的產業競爭力嗎?

照片為賴清德總統臉書影片截圖 【聚論壇苑丹東專欄】今年台灣經濟數字漂亮得令人眼花。AI、半導體與伺服器出口狂飆,GDP成長率寫下多年罕見高峰,政府喜孜孜地宣告「經濟成果全民共享」,賴清德總統更提出明年普發每人一萬元。照這套邏輯,台灣似乎已經進入全民坐享AI紅利的新時代。 只是,當政府必須靠一萬元現金來提醒人民「你也有分享到經濟成長」,這究竟是在證明經濟很好,還是在證明多數人民其實沒有感覺到經濟很好? 這恐怕才是問題所在 !今天的台灣,確實出現兩個截然不同的經濟世界。一個台灣活在晶圓廠、AI伺服器、先進製程與科技園區裡,出口創高、獲利驚人、人才薪資節節上升;另一個台灣,卻活在傳統製造、餐飲服務、中小企業與內需市場裡,面對缺工、成本上升、訂單流失與大陸、東南亞低價競爭。 前者的GDP可以飛上天,後者的薪資卻只能慢慢爬。因此,問題從來不是台灣有沒有成長,而是成長有沒有擴散。過去「荷蘭病」描述的是天然資源出口過度繁榮,導致資金、人才與政策資源,向單一部門集中,最終削弱其他產業競爭力。台灣當然不是典型的資源型荷蘭病,但如今科技產業獨大所產生的「產業版荷蘭病」,已值得政府正視。 當最優秀的人才往半導體集中,資本往科技產業集中,土地、能源、政策補貼甚至國家戰略注意力也持續向少數明星產業靠攏,傳產與中小企業要靠什麼升級、難道答案是一人一萬元? 一萬元可以買菜,可以繳幾次水電費,可以讓一家人吃幾頓飯,但它不能替工具機產業升級,不能替石化、鋼鐵、紡織找回競爭力,也不能讓一家缺工缺訂單的中小企業突然完成數位轉型。 更諷刺的是,同樣的一萬元,在不同時間竟然可以擁有完全不同的政治身分。過去在野黨主張普發現金時,一萬元曾被形容成「買個菜錢就沒了」,如今輪到政府自己提出,一萬元卻搖身一變成為「AI紅利」。原來鈔票也懂政治:去年只是菜錢,今年突然會人工智慧。 當然,政府此次強調財政條件不同,預算由行政部門提出,且不須新增舉債,這與先前爭議確有差別。然而,財政上發得起,不代表政策上發得對;程序合法,也不能回答最根本的問題:為什麼政府選擇發現金,而不是趁財政條件較佳時,把資源集中投入產業升級與所得結構改革? 尤其年底地方選舉逐漸升溫,政府此時端出全民現金政策,人民當然有權懷疑,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經濟政策,又有多少是政治算盤。嚴格而言,這當然不是法律上的賄選;但民主政治還存在另一種更高明的技術,叫做「政策型討好」。 不用樁腳,不必宴客,也不必偷偷塞紅包。 只要把政府預算變成人人帳戶裡的一萬元,再配上一句「全民共享」,政治效果可能比傳統紅包更文明,也更有效率。問題是,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難道應該鼓勵政府每逢經濟壓力、民怨上升或選舉接近,就用一次性現金安撫民眾? 若如此,今天一萬元,明天兩萬元,下一次是否三萬元?當人民開始用「政府這次發多少」判斷施政好壞,民主政治便可能從公共政策競爭,逐漸變成現金競標。真正負責任的政府,應該做的是困難而不討喜的事:協助傳產升級、改善服務業生產力、推動中小企業AI化、解決青年低薪、強化技職教育與產業人才培育,並讓高科技產業創造的利益真正向其他部門擴散。 這些工作沒有普發一萬元來得迅速,也沒有手機收到入帳通知那麼令人開心;但真正的國家治理,本來就不是每天研究如何讓人民開心五分鐘。今年的一萬元花完之後,台灣的產業結構仍然存在;明年若傳產繼續衰退、中小企業繼續外移、青年薪資仍追不上房價,難道政府再發一次? 飲鴆止渴的真正危險之處,不是那一口水不能止渴,而是喝下去的瞬間,真的會讓人覺得舒服。一萬元當然可以收,也不必假清高拒絕;但是人民更應該問清楚:這究竟是政府把經濟成果還給人民,還是用人民自己的稅金,購買一次短暫的政策滿意度? 台灣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張每逢選舉就可能開出的萬元支票,而是一個即使政府沒有發錢,人民仍然可以從薪資、工作與產業前景中感受到繁榮的經濟體。如果一萬元買得到掌聲,卻買不回產業競爭力,那麼最昂貴的,恐怕從來不是這二千多億元,而是被拖延的改革時間! 作者為時事評論員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黃瑞彬》文化部預算該刪嗎?當文化成為政治鬥爭的工具

圖片取自王鴻薇立委臉書 【聚論壇黃瑞彬投稿】文化部115年度預算遭刪13.86億元,其中媒體宣傳費更遭全數刪減。對此,文化部長高喊:「欲滅其國,先滅其史;欲滅其族,先滅其文化。」然而,從刪除預算一路上綱到「滅國、滅族、滅文化」,只要對政府預算進行監督,就被視為台灣文化的敵人,這樣的論述,恐怕暴露了文化議題背後的政治考量。 「欲滅其國,先滅其史」出自清代史學家龔自珍《古史鉤沉論》,說明歷史與文化對一個民族的重要。一個國家的歷史從來不是單一來源,而是不同族群與時代共同累積而成。台灣文化有閩南、客家與原住民族文化,也有日據時期留下的影響,更有數百年來與中華文化深厚的歷史連結。台灣當然可以建立自己的文化主體性,但文化主體性不等同於透過淡化某一部分文化記憶來建立另一種認同。 近年台灣社會對「去中化」的爭論持續不斷,例如將中國史納入東亞史的課程架構,便引發了社會對中華文化在台灣歷史定位的討論,其中的政治性不言而喻。《文化基本法》揭示了文化公民權的自由與平等原則,也保障人民的文化權利。既然如此,文化政策更應該尊重多元,而不是讓文化補助成為特定意識形態的資源分配工具。 從文化部長拿著大碗公高喊「我不是要飯的」,到歌手楊舒雅所稱「合法的飯你不要嗎?」更不用說那一首連文化部長都不敢公開唸出歌詞的曲子,其粗鄙的內容是全民要推廣的對象嗎?如果只有符合特定政治立場的文化,才容易得到政府的支持,而不同立場的聲音卻被排除,那麼我們不禁要問:文化部究竟是在發展文化,還是在建立「台灣文化的檢查者」? 更值得思考的是,誰有權力定義台灣文化?誰有資格決定一個人愛不愛台灣?如果只能用執政者認定的方式愛台灣,其他歷史認同與文化選擇就被貼上「不愛台灣」甚至「中共同路人」的標籤,那麼文化便不再是自由的文化,而成為政治鬥爭的工具。 台灣的媽祖繞境、哪吒三太子的信仰風行,對比於近年中國大陸電影《哪吒》與電競《黑神話:悟空》等作品走向國際市場,兩岸各自以不同方式發展共同的文化根源。台灣文化作品若刻意避開其文化根源,則易有揠苗助長的負面效果。真正具有競爭力的作品,終究必須接受市場與國際的檢驗,若只為取得補助以符合特定意識形態,則遑論走入國際? 台灣文化屬於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人民,而不是屬於任何一個政黨。文化可以有不同認同,而不該只有一種認同。日據時期的皇民化運動,以官方之力破舊立新,最終還是消融在台灣的文化長河之中。真正值得守護的台灣文化,應該是一個即使彼此不同,仍然能夠共同存在的文化。文化部真正應該做的,是建立一個讓不同文化都能發展的健康環境,保障創作者自由,讓不同族群、不同歷史背景與不同價值觀都能發聲,而不是成為政黨鬥爭的工具。黨政高層應以此為念:政治是一時的,文化是延續的。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投稿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聚傳媒》、《中時電子報》同步刊登。

鐘志明》別讓「組織調整」成為勞資爭議的第一張骨牌

照片取自勞動部長洪申翰臉書 【聚論壇鐘志明文章】企業可以因應市場變局調整組織與人力,但不能把勞工的工作權當成組織圖的箭頭,任意移動,「組織調整」可以視企業經營的需要,卻不能成為改變勞工工作內容、地點、待遇及勞動條件的萬用通行證。 日前高雄承億酒店引發的勞權爭議,再度凸顯企業經營自主與勞工權益之間的法律界線。依《勞動基準法》第10條之1,雇主調動勞工工作,必須符合五項原則:調動應基於企業經營必要,不得有不當動機;不得對工資及其他勞動條件作不利變更;新工作須為勞工體能及技術所能勝任;工作地點過遠時,應提供必要協助;並應考量勞工及其家庭生活利益。換言之,「組織調整」只能說明企業為何想調整,而不能直接證明企業「有權如此調整」。 況且企業也不能只以「職稱沒變、薪水沒少」,判斷勞動條件沒有受到不利之影響。工作內容、工時、輪班、工作地點、職責及工作負荷,都可能屬於勞動條件的一部分。若企業只看薪資數字,卻忽略其他變動所造成的實質不利益,法律風險仍然存在。 更重要的是,「管理權」與「契約變更權」並非同一回事。勞動契約是勞雇雙方共同形成的權利義務關係,工作場所、應從事工作及其他重要勞動條件如需變更,原則上應由雙方協議,並非企業透過公告、通知或電子郵件,就能單方面改寫契約。若所謂組織調整已導致原職務消失、工作條件大幅惡化,甚至意圖迫使勞工自行離職,則進一步可能涉及《勞基法》第11條所規範的資遣要件。企業可以改變,但不能把「變」本身當成免除法律責任的理由。 實務上,企業最容易陷入的迷思,即是認為協商等於示弱,因此採取「先公告、先執行,有問題再說」的方式。然而,勞資爭議的成本遠不只是工資、資遣費或訴訟費用,還包括主管機關調查、調解與司法程序的時間,以及員工士氣和企業品牌的損失。尤其旅宿業高度依賴服務品質與人員信任,勞資爭議一旦擴大,對企業形象的傷害往往難以用金錢衡量。 因此,企業在面對組織調整時,至少應建立三道防線。第一,建立人事異動的勞動法遵審查機制,凡涉及職務、工作地點、工時、輪班、薪資及其他重要勞動條件的變動,都應由人資、法務與管理單位共同檢視,確認是否符合《勞基法》第10條之1並留下紀錄。第二,把勞資協商從危機處理轉為日常管理,在變動前說明「為什麼變、怎麼變、變多久、是否造成不利影響」等,必要時尚需提供交通、住宿或過渡措施。第三,將勞權風險視為企業治理與營運風險而非單純的人資問題,並由高階主管共同負責。 承億酒店的爭議,真正值得企業界借鑑的不只是個案誰對誰錯,而是提醒企業,經營自主不是任意變更的特權,「組織調整」也不是法律護身符。企業可以追求效率、調整組織與因應市場,但每一次調整落實到具體勞工身上,都必須接受勞動契約與法律的檢驗。 真正高明的管理,不是在第一張骨牌倒下後展現危機處理能力,而是在骨牌倒下之前,就看見風險、完成溝通並守住遵法的底線,同時也必須讓這場變革經得起法律與信任的檢驗。 作者為獨立記者、勞權部落客、國立高雄科技大學企業管理系兼任助理教授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苑丹東》北戴河代讀、DPP代譯 綠營連幾點睡都替你決定?

照片為網路搜尋截圖 【聚論壇苑丹東專欄】台灣政治最近出現一種頗為奇特的「全方位服務」。國際情報太複雜,有政治人物替你解讀;英文縮寫太難懂,有立委替你翻譯;都市生活太忙碌,政策簡報甚至連家長幾點休息都替你畫好了。 從北戴河、「DPP 100萬」到晚上八點的睡眠圖卡,看似三件毫不相關的事情,卻意外拼出同一幅政治心理圖像:政治人物愈來愈習慣替人民決定,什麼是真的、應該怎麼理解,甚至應該如何生活。 賴清德日前在高雄談到北戴河會議,警告中共介選、假消息、假民調與假影音。中國介選當然應高度警戒,民主國家也有責任防範認知作戰;但問題在於,當國安訊息與地方選舉綁在一起,甚至連不利民調都可能被納入「假民調」的政治敘事,人民自然要問:判斷真假的究竟是抽樣方法、統計誤差與證據,還是政治人物的一句話? 照此邏輯,以後統計學恐怕可以簡化成政治學。民調領先叫「民意支持」,民調落後則先研究是否受到境外勢力干擾。就像球隊比賽落後,教練不是先檢討防守,而是懷疑記分板遭到敵軍駭客入侵。問題是,觀眾真正想知道的還是:現在到底幾比幾? 「DPP 100萬」的爭議,更把這種認知政治演繹得淋漓盡致。DPP當然可以有Digital Product Passport等不同英文解釋,三個英文字母本來就可能代表許多事物。但司法真正該追究的,從來不是英文縮寫測驗,而是那100萬元從哪裡來、去了哪裡、由誰取得、有何對價。 如果一看到敏感縮寫,第一件事不是查金流,而是翻字典,那未來辦案確實可以輕鬆許多。KMT未必是國民黨,CIA也可以找到其他英文全名,BMW更不一定是汽車。只要字典夠厚,每個縮寫都能重新做人;可惜銀行帳戶不懂英文,它只記得錢最後匯給誰。 至於沈伯洋提出家長喘息服務,本意是回應都市家庭的時間壓力,政策本身當然值得討論;然而相關簡報卻因呈現晚間八點至翌晨的睡眠區段,引來家長「哪有可能八點睡」的質疑。 這其實比一張圖卡是否畫錯更值得深思。現實世界的晚上八點,許多父母才剛開始「第二班」。陪孩子寫功課、洗澡、整理書包、洗衣服、倒垃圾,再回幾封主管訊息。結果政策簡報大筆一揮,家長已經蓋好棉被。 這不是時間管理,簡直像政治版自動關機。 從政治心理學來看,三件事情背後都有「菁英線索」與「框架效應」的影子。政治人物知道一般人沒有時間研究國安情報、民調方法、司法卷證與政策成本,因此提供一個簡單框架,讓人民降低判斷成本。這本身並不必然有錯;真正危險的是,當「提供解釋」慢慢變成「替人民決定答案」,政治便從政策說服走向「認知代管」。 更麻煩的是「動機性推理」。支持某一政黨的人,往往先有結論,再尋找證據。己方的解釋叫專業,對方的解釋叫話術;己方的不利消息叫認知作戰,對方的不利消息則叫民意反撲。久而久之,台灣不是沒有事實,而是每個陣營都擁有自己版本的事實。 所以民主社會真正需要強化的,恐怕不是更多「官方正確答案」,而是人民自己的認知主權。 看到民調,先問怎麼抽樣;看到DPP,先追那100萬元;看到國安訊息,先區分情報、研判與已證實事實;看到漂亮政策圖卡,也不妨看看牆上的時鐘,問一句:這真的是一般家庭的生活嗎? 北戴河可以替你解讀,DPP可以替你翻譯,晚上八點甚至可以替你關燈。照這種政治邏輯發展下去,人民似乎只剩下一件事情還需要自己完成投票。 偏偏選票,就是最不能代填的那一格。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政治人物偶爾說錯一句話,而是權力逐漸養成一種傲慢:把「我希望你相信」,誤以為「你就會相信」。 民調不好看,就換個框架;金流說不清,就換個翻譯;現實太辛苦,就在簡報裡替人民早點睡。這已不像治理,倒像一間大型政治美容院:現實不好看就修圖,數字不好看就加濾鏡,解釋不好聽就換字幕。問題是,人民活在沒有濾鏡的世界。 到了投票那一天,政治人物或許才會發現:把人民當成需要被教導怎麼理解世界的傻瓜,最大的政治風險,就是最後被自己話術說服的,可能只有自己。 作者為時事評論員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王其》賴清德總統說高雄有假民調 恐是黨政媒網四合一操作?

照片取自賴清德總統臉書 【聚論壇王其專欄】離年底選舉投票還有3個多月,賴清德總統上周在高雄喊說有假民調和中共介選,馬上引發議論。以總統的高度說媒體發表假民調,的確很嚴重,但媒體真有公布假民調嗎?恐怕還有很多討論空間。有評論者在臉書說,這是黨政媒網四合一綠色怪獸的惡行惡狀,先由綠媒放出假消息,黨政再運用,然後進行網路傳播。 根據媒體的報導,縣市長選舉將在今年11月底舉行,民進黨行動中常會8月12日移師高雄市,身兼民進黨主席的賴清德總統說,中共北戴河會議把年底選舉的勝敗當作中國對台策略是否成功的指標,他並透露,在高雄已經出現假消息、假民調,未來恐怕還會有假影音,各種錯、假訊息會接踵而來。他強調高雄這場選舉,民進黨非勝利不可。 總統假高雄有民調的消息出來後,被控假民調的媒體還沒有發聲,社群網路平台就有人先幫忙說了,同時也反擊了賴總統。 這篇標題為〈賴瑞隆領先不到1%是假消息?賴清德不懂民調又造謠大陸介選!高雄綠營三十年一代不如一代,賴瑞隆是三十年來民進黨最弱的六都首長候選人;賴瑞隆能做的,陳其邁都已做〉,這是沈政男醫師的發文。經常評論時事的沈醫師在文內說,賴清德在高雄民進黨的行動中常會說,根據媒體報導,中共已在北戴河會議下達指示,要影響台灣年底選舉,並且已經放出賴瑞隆領先對手不到1%的假民調。根據媒體報導?那個媒體怎麼說?根據國安高層!國安高層是誰?不就是你賴清嗎?......賴瑞隆領先柯志恩不到1%的民調,是今年六月柯志恩委託TVBS所做,TVBS做民調比賴清德從政還久,竟然說人家做假民調!。這就是被批評是黨政媒網四合一綠色怪獸的惡行惡狀,先由綠媒放出假消息,黨政再運用,然後進行網路傳播。 這篇在臉書發表的評論文章還說,除了TVBS的六月民調,最近《鉅聞天下》(委託尼爾森)也得到柯志恩只落後賴瑞隆1.6%的民調,今年六月ETtoday民調顯示,柯志恩領先賴瑞隆4.8%,難道後兩者也是假民調?尼爾森與ETtoday,在2022年預測高雄市長選舉的民調,是十幾家媒體裡最準確! 其實,了解高雄選情的人說,兼任民進黨主席的賴總統,應該是很擔心高雄會像當年,2018年韓國瑜異軍突起打敗陳其邁那樣變天,才特別拿差距1%左右的民調作文章。因為有人就問說,那哪個民調才是真的?什麼民調才是假民調? 政壇人士分析,賴總統非常重視民調,現在總統府的副祕書長就是民調專家,這也是這幾十年來沒有過的府內高層安排,可見他對民調的重視程度。再者,他2019年挑戰蔡英文的連任路,黨內民調他輸了,應該是讓他印象深刻的一戰。2019年6月13日公布的民進黨總統初選民調中,蔡英文獲得 35.67% 的平均支持度,勝過賴清德的 27.48%。蔡英文以約8.2個百分點的差距擊敗賴清德,贏得2020年總統大選的提名權。 民調界的人士還說,說輸贏1%為假民調,又暗示是對岸認知作戰,的確讓發表的媒體很受傷,但真正傷的恐怕是拿民調作為內部政策參考的政黨,或是候選人,還有台灣民調界長期來的努力都會蒙受不白之冤。 多年來,中央選委會深知民調對選情的影響,規定投票前10天不能發表民調,也要求媒體登載民調或發表民調,都要寫清楚調查方法與時間,甚至還包括出資者、負責的單位,中選會就是為了防止假民調。如今,被稱為假民調的兩家媒體機構,如果都按照中選會的規則公布民調了,又怎麼去說這是假民調呢?高雄接近綠營人士坦言,賴總統的談話的確很容易被認為是選舉操作的策略。現在民進黨的政治行銷方式,大都是先透過親綠媒體出新聞,再由政治人物講,接著媒體政論節目等,再來網路作報導散播。 政界人士表示,民調本來就如流水民意,一直在變,現在的輸贏1%,不代表最後的投票數字,頂多是說明了現在的藍綠民意在拉扯而已。如果自己民調輸了就說是假民調,贏了才是真民調,那不只是拿民調當操作策略武器,也對自己的候選人太沒有信心了。畢竟,民調只是供競選參考,候選人的實力才是最後輸贏的本錢。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張競》從山東艦塢墩看出有用情報資訊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張競評論】山東艦正在榆林外港乾塢進行塢內工程,對比山東艦進塢前或是出塢後,配合山東艦塢內工程所設置塢墩佈局影像資料。從山東艦塢墩配置佈局,其實吾人可以直接看出或是透過測算獲得很多有用情報資訊。 儘管缺乏精準之塢墩圖(Docking Plan),但是從塢墩佈局影像資料,可以精準測算出支撐整個縱向龍骨以及從配合主要橫向肋骨(橫樑框架Web Frame)位置,但又位於艦體中心線之各個塢墩,掌握整個中心墩佈局。 然後對比支撐前述主要橫向肋骨,同時接觸面要配合艦體外板曲線之邊墩配置佈局,進一步掌握各個主要橫向肋骨(橫樑框架Web Frame)精確位置。在此必須提醒,邊墩鮮少用於支撐船體一般性橫向肋骨(Simple Frame),此因其強度不足,比不上主要橫向肋骨(Web Frame)具有板材(Plate)協助支撐結構應力,因此反而有可能讓船體變形。 依據前述塢墩位置,確實有可能反向計算推導出一般布置圖(General Arrangement)、船舯剖面圖結構圖(Midship Section Chart)以及Lines Offset Table(線圖和座標表);但有時未見得能夠將前述涉及艦體結構圖完整還原,只能獲得粗略結果。 最後依據中心墩與邊墩位置,可以推估出其佈局所必須避開之聲納外罩(Sonar Dome)、穩定翼(Fin Stabilizer)、俥葉(Propeller)、舵板(Rudder)、推進器大軸(Propulsion Shaft)以及舭龍骨(Bilge Keel)等突出艦體曲線外露裝具與結構位置;甚或是船體內裝設於橫向肋骨處,重量較重之內部裝備位置(the inner heavy equipment which is installed in the transverse frame)。 您可以看出山東艦中心墩與邊墩佈局嗎?真正重點其實是「擺好塢墩後,儘快放水淹沒塢墩,避免曝光」以及「艦船出塢後,儘速放乾水,並立即將塢墩撤離,避免曝光。」才是反情報軍機保密關鍵! 作者為英國博士、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國軍艦長 ●評論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梁幼祥》再論國民黨的迷失

照片取自鄭麗文主席臉書 【聚論壇梁幼祥專欄】曾為中國近代史上最大黨的國民黨,永遠被共產黨與民進黨玩弄於股掌之間?問題與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黨所建構的價值、都集中在崇拜「英雄偶像」的人物上,然後把整個黨的希望寄託給這「英雄」。這是一種政治鄉愿、沒有「團隊概念」的組織,敵營只要瞄準一個人,簡單的一槍就斃命。 我們先來理解一下共產黨。共產黨的鞏固政權在於「集權」後的遵行制度,尤其他的「四個服從」。 1938年陳雲提出「四個服從」之後,即刻被列在《中國共產黨章程》中。內容是: 1、「黨員個人必須服從黨的組織」:所有黨員必須在組織領導下方可行動,不得游離於組織之外。 2、「少數服從多數」:決策按多數意見通過,但允許針對少數意見充分討論,當有結論後,必須在決策下執行且服從。 3、「下級組織必須服從上級組織」:為確保上下級步調一致,維護政令暢通,下級組織機關,必須遵從上級的戰略指示。 4、「全黨各個組織和全體黨員絕對服從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和中央委員會」:這是最高層次的服從,旨在維護黨中央的權威和集中地統一領導。 這四條確立了共產黨「黨內秩序」,強調在充分討論基礎上,一旦形成決議,全黨必須無條件執行,以保證行動一致和中央決策的貫徹落實。 大家仔細看,這樣的組織依歸,是不是和民進黨很像、很像。 而國民黨內的大佬,常常ㄧ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不僅不懂如何鞏固領導中心、甚至都自以為自己是菁英,沒事搞內鬥內批,誰也不服誰,挑釁、下黑手、開亂槍、戲碼總是演得荒腔走板!長期的內耗、正是積弱自己的最大原因。 我們回顧蔣經國辭世之後,國民黨冒出的崇拜英雄人物,宋楚瑜、趙少康、韓國瑜⋯這些人,非常容易讓對手目標集中,簡單的瞄準、一槍斃命!人亡黨亡。 反觀與國民黨鬥爭的民進黨,只要鞏固支持度的38%,簡單的放個屁,就讓亂鬥的國民黨灰飛煙滅⋯⋯! 國民黨的素質,在專業、問政、執政,可謂人才濟濟。但這些菁英總改不掉自視甚高的缺點,永遠批鬥別人,誰也不服誰、總抱持「捨我其誰」的命根子瞎整。 民進黨不會執政,但是搞大罷免、不副署、押里長、抓陸配、嚇小編、抹紅抹黑、搞詐耍騙、轉移焦點⋯ㄧ串ㄧ串的烏賊爛招⋯搞得素質低的老百姓根本看不懂。 結果就是讓藍白兩黨人仰馬翻,除了不停的接招之外,也只能靠控壓預算來行使民主制度下的制衡! 然而韓國瑜顧及院長應有的職責、雖沒錯,但卻忘了自己仍是國民黨的一員,更是鬥爭中,成敗的關鍵。 「放話」批鬥的文化、一直是國民黨沒有團隊只有自私的篇章,從中央到地方,從沒消停過,國民黨好不容易出了ㄧ位有戰鬥力的鄭麗文、但雜碎的雜音從沒斷過! 這些自家人是想毀黨?搞個人利益?還是民進黨派來的抓耙仔?不得而知。 獨木不成林,單弦不成音!真正成熟的民主政治,必須要把個人魅力轉化為制度、齊心完成組織與政治責任! 如若迷失無解,長此以往、未來的盧秀燕、蔣萬安,任誰都無法打敗那38%。 作者為泛藍協會副理事長 ●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杜聖聰》韓國瑜震怒傅崐萁:國民黨自毀江山的三個首例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杜聖聰專欄】史上首見院長公開痛罵總召 立法院院長韓國瑜在總預算協商現場,於全國鏡頭之前,將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痛加斥責,「立法院病態發展,病了」、「慈禧太后垂簾聽政」,字字擲地,句句見血。經此一怒,開創了立法院有史以來未曾出現的先例,從無一位院長,會在公開場合痛斥同黨籍之總召。此言看似聳動,然細究歷史,自劉松藩、王金平,至蘇嘉全、游錫堃,實找不出第二樁前例。 當年蘇嘉全在國民大會時代,本是街頭型的火爆代表,能躍上中山堂桌案抗議,將議場掀得天翻地覆,脾性剛烈,無人能攔。然而一旦登上院長之位,遇協商膠著,至多是私下對幕僚一吐怨氣,叮囑一句莫要意氣用事,幕僚縱使滿腹委屈,他也從未當眾對總召咆哮。 王金平主持協商之年代,柯建銘手中的政治籌碼從未壯大,卻總能在民進黨實力有限之際,替該黨爭得最大利益,翻雲覆雨於議場之間。王金平心中未必甘願,卻自始至終不曾動怒,一路含笑周旋。 此乃台灣國會協商文化裡不言而喻的規矩,院長是仲裁者,不是鬥士,縱有滔天怒火,亦須嚥入腹中,因為一旦當眾發作,賠上的不僅是個人顏面,更是整個議事體制賴以運作的信任基礎,是所有黨團未來還敢不敢坐下協商的根本互信。韓國瑜今日破此成規,且破得毫不留情,此一破,破的是數十年立法院累積而成的默契。 藍營諸侯政治兩巨頭正火拼 自鄭麗文接掌國民黨主席以來,外界屢屢直言,此乃小兒駕馭大車,黨中央號令不動地方,地方亦不甩黨中央,整個國民黨儼然淪為不折不扣的諸侯政治。 鄭麗文本人於內部培訓場合,大談歷任主席將黨產敗盡,復又譏諷趙少康之言論已無人信服,換來趙少康隔空一句百年奇才的反諷,茶壺裡的風暴延燒逾半年。 檯面上聲勢響亮者,蔣萬安、盧秀燕、韓國瑜、鄭麗文,湊合被封為四大天王。然而在立法院中,真正能拍板定案、能喬事定局、能決定議案生死者,實則僅有一人,正是傅崐萁。 此一罵,罵出的不僅是一場協商爭執,而是國民黨在野陣營裡兩位最具實力的男人,首度將心中積怨,攤在陽光之下公然對決。此非資淺資深之辯,而是誰真正握有實權之爭。更令人悲哀的是,一旦這兩位巨頭真正撕破臉,國民黨竟遍尋不著一個能重新黏合裂痕的定海神針。 昔日國民黨並非沒有這樣的機制,黨內尚存一批德高望重的大老,外界固然屢屢詬病,稱之為老人政治,嫌其暮氣沉沉、跟不上時代,然而每逢派系齟齬、山頭對峙,這批大老往往還能憑藉資歷與情面,把桀驁的雙方請上同一張桌子,把話說開,把怒火強行壓下,一吐塊壘。 如今這套機制早已蕩然無存,放眼整個國民黨,竟無一人聲望能同時服眾於韓國瑜與傅崐萁之上,二者一旦撕破臉面,中間再無第三人能鎮得住場面。這才是最令人憂心之處,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整個政黨已然失去了自我修復的能力,這道裂痕該如何縫合,恐非易事。 撕破臉赤裸攤在國會頻道上 昔日國民黨內部縱有齟齬,鬥法自有其分寸。誰與誰不睦,誰欲拉誰下台,皆是私下運作,透過放話的記者,透過側翼的臉書,透過某某人士的匿名發言,將訊息一點一滴滲出,任由外界自行拼湊揣測。此番全然不同。 總預算協商自七月三十日傅崐萁拍案怒罵那句粗話喊卡起始,接連五度缺席協商,至八月十一日這一回,院長親自站上主席台,透過國會頻道的直播鏡頭,字字句句公開開罵,慈禧太后垂簾聽政此等重話盡數傾出,甚且譏諷傅總召莫非正在搓麻將,右手搓牌左手接電話決斷可簽與否,末了當場開出三個條件,本人到場、授權書記長、抑或辭去總召,逼至牆角,毫無轉圜。 全國人民打開電視或手機,皆能目睹此景。這般赤裸的攤牌,過去在國民黨的內鬥史上絕無先例,即便五月間鄭麗文與趙少康隔空交火,亦僅是各自透過臉書放話,未曾走到今日這般當面攤牌、公開下達最後通牒的地步。 親者痛仇者快斷送年底選情 親者痛,仇者快,此語用於今日再貼切不過。民進黨無須多做什麼,只消將國會頻道的畫面剪輯一二,便是最佳的競選素材,已有綠委在網路撰文,直指連自己人都被震怒狂飆,實在不尊重人,字裡行間盡是幸災樂禍。 國民黨自身內鬥打得頭破血流,年底九合一選舉本就有不少艱困選區,仰賴中央輔選、資源整合,如今光是止住這場院長總召大戰的傷口,恐怕就要耗去數週的政治能量。 趙少康與鄭麗文那番口角,社會多半視為茶壺裡的風暴,畢竟趙少康身無實權,充其量是輿論之爭。然而此次不同,總預算延宕逾半年未能三讀,行政官員、三黨團總召齊聚枯候,此乃實質的國家治理癱瘓,代價由全民承擔。 兩雄一怒恐斷送半世紀江山 古人言文王一怒而安天下,那是仁君之怒,一怒而成就太平盛世。韓國瑜與傅崐萁今日這一怒,恐非此類。這是將整個藍營歷經數十年方才累積的江山,付之一炬,燒給對手觀看。孰是孰非,外人實難論斷,傅崐萁屢次缺席協商,或有不當,然韓國瑜擇在鏡頭前公開處決這段兄弟情誼,亦未必是明智之舉。 想當年二人以兄弟相稱,韓國瑜參選總統之際,猶顧念舊情義氣,如今卻在鏡頭前質問對方,交惡的裂痕難以修復。昔日並肩作戰的兩位兄弟,在鏡頭前將多年情分砸得粉碎,也將年底選情最後一絲士氣砸得粉碎,這才是最令人痛心疾首之處。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苑丹東》《經濟學人》的民主就是西方說了算?

照片為《經濟學人》官網截圖 【聚論壇苑丹東專欄】《經濟學人》以「台灣的自由正從內部遭到背叛」形容當前的政治困局,文字聳動,論證卻透露一種熟悉的西方傲慢:先從華盛頓、倫敦的戰略利益,設定何謂「正確的台灣」,再拿這套標準評判2300萬人的民主選擇。 文章最值得商榷的核心,是把「台灣民主」工具化為嚇阻大陸的戰略資產。按照這套邏輯,台灣之所以值得民主,不只是人民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活,而是民主會增加北京接管成本;國會之所以應該合作,是因為不能妨礙軍購;政黨之所以不該激烈競爭,是因為政治內耗可能削弱嚇阻大陸力量。 聽起來是在捍衛台灣,其實仍是典型的西方中心視角:台灣的價值,必須放進西方對抗中國的戰略座標,才容易被看見。 問題是,民主如果只能在符合西方安全利益時才叫民主,那究竟是台灣人的民主,還是西方需要的民主? 美國國會可以為預算爭到政府關門,歐洲政黨可以因移民、財政與國防政策激烈對抗,那叫民主制衡;台灣國會若質疑軍購、刪凍預算,卻可能被描述成「從內部背叛自由」。原來民主也有地理差別待遇:西方的政治衝突叫制度正常運作,台灣的政治衝突只要碰到中國,就可能升級成國安危機。這才是《經濟學人》評論最狹隘之處。它看見台灣位於第一島鏈,卻沒有真正看見台灣社會;看見21萬架無人載具,卻較少追問一般家庭在乎什麼;看見北京影響力,卻容易把年輕人的政治疏離納入中國因素解釋。彷彿台灣人只要不像西方戰略家期待的那樣焦慮,就代表危機意識不足。 然而,一名30歲台灣青年每天真正面對的,可能不是解放軍有多少飛彈,而是薪資追不上房價;一對年輕夫妻猶豫要不要生孩子,首先計算的也不是台海兵推,而是托育、房貸與工作穩定;中年世代擔心的是父母長照、子女教育與退休保障。 這些不是沒有「國家主體性」,而是台灣已經從高速成長的「增量社會」,進入害怕失去既有生活的「存量社會」。 相較之下,大陸過去數十年經歷快速城市化、高鐵、電商、新能源與科技產業崛起,不少民眾形成「明天可能比今天更好」的發展心理;台灣則更在乎健保能不能維持、工作能不能穩定、房子買不買得起、下一代會不會過得比自己差。這是不同歷史發展階段形成的集體心理,不宜粗暴塞進「民主對威權」的二元框架。 更諷刺的是,《經濟學人》一方面讚美台灣民主,一方面又對民主運作的結果顯得不耐煩。國會最好不要阻擋軍購,政黨最好不要過度衝突,人民最好保持高度危機意識。如此推論下去,竟會得到一個荒謬結論:為了保衛民主,台灣最好少一點民主;為了避免北京統戰,最好少一點內部異議。 這不是民主的勝利,而是把民主安全化。 中國大陸對台軍事壓力與影響力操作當然存在,台灣朝野惡鬥也確實消耗制度信任。但這並不代表所有國防預算都不能質疑,更不代表所有兩岸和解主張都可以直接歸類為「背叛」。否則民主最後只剩下一道忠誠測驗:支持軍購叫愛台灣,要求審查叫拖延國防;主張嚇阻叫民主,主張降低衝突風險便形跡可疑。這樣的民主,恐怕比《經濟學人》所擔心的還脆弱。 兩岸之間真正不能忽略的,恰恰是西方地緣政治論述最容易遺忘的「人」。台灣青年擔心房價,大陸青年同樣面對就業與住房;兩岸父母都擔心孩子,老人都關心醫療養老。制度不同、政治認同不同、歷史記憶不同,當然不能假裝不存在;但人民也不該永遠只是飛彈射程圖上的兩群符號。 倫敦看到民主前哨,華盛頓看到第一島鏈,北京看到統一問題。但台灣人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家。因此,真正的台灣主體性,不是北京告訴我們應該成為誰,也不是西方媒體告訴我們怎樣才算「沒有背叛民主」,而是台灣人民自己決定要守護什麼、承擔多少風險,以及如何處理兩岸關係。 《經濟學人》警告台灣「分裂,然後被征服」。這句話值得警惕;但西方也應警惕另一種思想慣性:不要一手高舉民主,一手卻要求台灣的民主必須產生符合西方戰略期待的答案。 台灣不是西方民主櫥窗裡的標本,更不是印太戰略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若《經濟學人》真心尊重台灣民主,第一件事或許不是教台灣人如何當一個「合格的民主盟友」,而是承認:台灣人有權用自己的歷史經驗,回答自己的未來! 作者為時事評論員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