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為川普總統臉書影片截圖 【聚論壇觀瀾專欄】在此次新華社公佈的中美元首會晤「八點成果共識」中,有一條格外引人注目:「兩國元首同意伊朗應履行不發展核武器的承諾,任何國家或機構都不得對國際水道徵收通行費。」 The two heads of state agree that Iran should honor its commitment to not developing nuclear weapons, and no country or institution can be allowed to impose tolls on international waterways. 這一表述很快引起不同解讀。一種觀點認為,這是中國對伊朗政策出現重大變化的信號:在美國持續向伊朗施加軍事和經濟壓力的背景下,北京在如此高層級的中美外交成果中與華盛頓共同對伊朗提出要求,意味著中國正在疏遠伊朗,甚至開始向美國立場靠攏。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這更多體現了某種「守正創新」:既守住了根本,又在新的外交語境中作出了新的表達。中國長期以來就反對伊朗發展核武器,也一直主張保障霍爾木茲海峽等國際航道暢通;此次中美元首會晤,是在特殊外交語境下,對原有立場進行了新的表述和政治確認。 本文從政策原則(Policy Principles)、外交表述(Diplomatic Discourse)和戰略對齊(Strategic Alignment)三個層面來探討這一問題。 如果仔細梳理今年 5月王毅與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會談、9月16 日王毅再次會見阿拉格齊,以及中美元首會晤後的「八點成果共識」,並對照中國外交部、新華社和白宮公佈的原始文本,可以看到:後一種解釋似乎具有更充分的文本依據。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可以簡單理解為「什麼都沒有發生」。需要強調的是,變化主要發生在外交語境、共同表述的政治層級以及由此釋放的政治信號上,而不是政策原則本身。 一、「伊朗不發展核武器」並不是中國的新立場: 判斷中國是否改變了對伊朗政策,首先需要區分兩個問題:第一,中國是否反對伊朗擁有核武器?第二,中國是否接受美國處理伊朗核問題的方式?這實際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長期以來,中國一方面承認伊朗作為《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無核武器締約國和平利用核能的合法權利,另一方面也一直明確支持核不擴散,並肯定伊朗「不發展核武器」的承諾。真正長期存在的中美分歧,與其說在於「伊朗是否應該擁有核武器」,不如說更多在於「應當通過什麼方式實現伊朗不擁核」。今年5月6 日,王毅在北京同阿拉格齊會談時,已經把核問題和霍爾木茲海峽問題同時放在中方的公開表述中。中國外交部中文稿的關鍵原文是:「關於海峽問題,國際社會對恢復海峽正常安全通行有共同關切,中方希望當事方盡快回應國際社會的強烈呼聲。關於核問題,中方贊賞伊朗關於不發展核武器的承諾,同時認為伊朗有和平利用核能的正當權利。」(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26年5月6 日,《王毅同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會談》) 這段話尤其重要。它說明,至少在 9 月中美元首會晤數月之前,中國已經公開接受兩個基本命題:伊朗應堅持不發展核武器;霍爾木茲海峽應恢復正常、安全通行。更重要的是,這些話是王毅直接面對伊朗外長所表達的,而不是為了中美元首峰會臨時創造出來的立場。 因此,9月峰會成果中的「伊朗應履行不發展核武器的承諾」,從政策內容來看,並沒有越過中國此前公開立場的邊界。中國仍然強調伊朗和平利用核能的正當權利、外交談判以及政治解決;而美國,特別是特朗普政府,則更強調威懾、制裁和結果導向。反對伊朗發展核武器本身,並不足以證明北京已經接受華盛頓的整體伊朗政策。 二、霍爾木茲海峽問題同樣具有明顯的政策連續性: 這種連續性在9月 16日王毅再次會見阿拉格齊時表現得更加清楚。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會談發生在習近平訪美前大約一個星期。王毅一方面強調中伊是全面戰略夥伴,另一方面明確要求盡早開放霍爾木茲海峽。 「我們敦促各方採取有效措施,早日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維護國際航道暢通安全,維護國際能源運輸和產供鏈穩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中英文版,2026年9月 16日,《王毅同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會談》) 同一份會談通稿中還有一句對判斷政策連續性尤其重要的話:「中國對伊朗政策保持連續性和穩定性,在安理會和多邊平台上始終主持公道,反對使用武力,維護國際關係準則。」 這使時間關係變得非常清楚:在中美元首會晤之前,北京已經公開要求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同時仍然強調對伊政策的「連續性和穩定性」。因此,從「恢復海峽正常安全通行」發展到「維護國際航道暢通安全」,再到峰會成果中的「任何國家或機構都不得對國際水道徵收通行費」,措辭雖然逐步變得具體,基本政策邏輯卻具有明顯連續性。 從5月6日到9月25日:一條清楚的政策時間線: 把三個時間點並列起來觀察,政策脈絡就更加清楚。 5月6日:不發展核武器 + 恢復霍爾木茲海峽正常安全通行。 9月16日:對伊政策「連續性和穩定性」+ 明確要求早日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維護國際航道暢通安全。 9月25日:不發展核武器 + 國際水道不得徵收通行費,被提升為中美元首共同確認的成果。 新華社公佈的「八點成果共識」第三條原文為:「兩國元首同意伊朗應履行不發展核武器的承諾,任何國家或機構都不得對國際水道徵收通行費。」 The two heads of state agree that Iran should honor its commitment to notdeveloping nuclear weapons, and no country or institution can be allowed to impose tolls on international waterways. 耐人尋味的是,白宮對同一成果的英文表述則是:They agreed that Iran can never have a nuclear weapon and that no country or institution can be allowed to impose tolls on international waterways. 「兩國元首同意,伊朗絕不能擁有核武器,任何國家或機構都不得對國際水道徵收通行費。」 (The White House, Fact Sheet, September 2026) 因此,如果把問題嚴格限定在「伊朗核武器」和「霍爾木茲海峽/國際水道」這兩個議題上,那麼將此次表述解釋為「中國倒向美國」或者「中國改變了對伊朗的基本立場」,目前並沒有充分證據。更符合上述官方文本所呈現出來的事實是:中國的基本政策具有明顯連續性,但其中與美國存在交集的部分,在中美元首峰會這一特殊外交框架下被重新提煉、組合,並上升為兩國元首共同確認的政治原則。 中國過去談伊朗核問題時,通常把幾個原則放在一起:伊朗承諾不發展核武器;伊朗擁有和平利用核能的合法權利;國際原子能機構應發揮監督作用;有關方面應通過談判解決問題;反對軍事打擊和單邊制裁。這些內容共同構成中國相對完整的伊朗核問題敘事。 此次中美元首成果中,其中一個部分被單獨抽取出來「伊朗應履行不發展核武器的承諾」。這當然不能證明中國放棄了那些立場,卻說明北京願意從自己原有的一整套伊朗政策中,抽取與美國存在交集的部分,將其提升為中美元首共同確認的政治原則。 與其說這是政策轉向,不如說這是一次「選擇性強調」(selective emphasis):政策內容本身大體延續,但被強調的內容、表達這一內容的外交場合,以及共同確認這一內容的政治主體發生了變化。三、中美實際上在用不同的政治語言解釋同一個共識: 新華社英文稿與白宮 Fact Sheet 的差異尤其值得注意。新華社英文稿說: Iran should honor its commitment to not developing nuclear weapons. (見 Xinhua, September 26, 2026) 白宮則表述為:Iran can never have a nuclear weapon. (見 The White House, September 2026) 兩句話表面上指向同一個結果伊朗不能擁有核武器但政治邏輯並不完全相同。中國版本的邏輯起點是伊朗已經作出的承諾:既然伊朗承諾不發展核武器,就應當履行這一承諾。美國版本則直接規定一個結果:伊朗絕不能擁有核武器。 前者更接近中國長期以來圍繞《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國際承諾和外交談判形成的話語體系;後者則更符合特朗普政府強調威懾和結果的政治語言。也就是說,中美在這裡找到了一個共同政策交集,卻沒有完全採用同一種政治敘事。 同樣值得注意的是,中方並沒有把海峽問題寫成「伊朗不得對霍爾木茲海峽徵收通行費」,而是使用了「任何國家或機構都不得對國際水道徵收通行費」的普遍化表達。在現實語境中,這當然主要與伊朗和霍爾木茲海峽有關,但從文字本身來看,它適用於所有國家和機構。北京接受的是一個關於國際航道的普遍原則,而不是一條只針對伊朗的譴責性命題。 因此,準確的概括應該是:中國對伊朗的基本政策並未顯示出戰略性轉向,但北京將原有政策中與美國存在交集的部分,從自身外交立場提升為中美元首共同確認的政治原則。這體現的不是已經得到證明的戰略重新站隊,而是外交表述、議題選擇和政治信號上的調整。 據此,可以作如下總結: 政策原則(Policy Principles):延續既有政策,基本未變。 外交表述(Diplomatic Discourse):出現了新的調整。 戰略對齊(Strategic Alignment):沒有發生根本變化。 此次峰會真正值得觀察的地方在於:北京並沒有因為與華盛頓形成政策交集,就自動放棄自身長期形成的伊朗政策框架;但它願意把其中與美國重疊的部分拿出來,作為中美元首共同成果。更準確地說,中國對伊政策的基本原則保持了連續性,但外交表達、議題選擇以及政治確認的層級發生了具有實際意義的調整。 作者為美籍華裔學者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評論
照片為《看人間》YT截圖 【聚論壇莊伯仲專欄】寫書評不難,但幫老朋友寫書評就難了,因為總得秉持「春秋之筆」來月旦臧否,不宜妄加吹捧。不過這回可以輕鬆以對了,因為開箱一讀,不亦快哉,下筆就沒有罣礙了。 筆者從事新聞教育多年,一向關注假新聞與假訊息的撥亂反正,有幸擔任「全民查假會社」理事,更發現假新聞與假訊息無所不在。其實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歷史上本來就不缺,也往往積非成是。賴祥蔚教授這本新書《穿越臺灣趣歷史3 》,顛覆了很多似是而非的錯假歷史,也提出了許多有趣的研究發現。 賴教授的苦心盡現於該書,他經過多方的調查考證,以通俗平順的一篇篇有趣短文,分享最真實的顛覆歷史,呈現充滿傳奇與趣味的臺灣史,裡面有許多發現顛覆了讀者以往的歷史認知,在閱讀本書宛如有穿越時空的感受。《穿越臺灣趣歷史3 》的顛覆發現,包括了臺灣人DNA與北方漢人不同的探究。這個主題,筆者意外現身了,因為是共同參與人,因此被寫進書中,也值得一提。 其他顛覆性的主題,還包括了:康熙臺北湖不是地震造成、一府二鹿三新莊的新莊港不在新莊老街、越王勾踐沒有當僕嚐糞而且是許多臺灣人的祖先、臺灣人有阿拉伯的血緣、項羽與李白在臺灣被當成水神祭拜、乾隆年間臺灣賣檳榔已是一門大生意、臺灣人從清朝到日治時期都吃牛肉、新莊街名紀念的臺灣武將成為上海城隍、臺灣銀行差點倒閉、菜王高麗菜無關高麗而是臺灣人改良、開臺博士杜聰明一生教書竟有遺產數十億、臺灣牛肉麵身世之謎、美軍駐菲律賓總司令曾經在臺被虐待、臺灣最早官督民辦國宅銘德新村、臺灣首波房產熱時信義公寓每坪只要四千多元、還幫賴清德總統誇讚沈伯洋提及夫妻血緣之說找出幾十年前盛行表親婚當佐證。 賴祥蔚教授研究功力深厚、文字充滿趣味,他除了學術獲獎之外,通俗著作曾經榮獲國家圖書館「臺灣出版Top1」、行政院新聞局優良課外讀物,還曾經榮獲文學獎。《穿越臺灣趣歷史3 》的推薦人包括了臺北市市長蔣萬安、富邦金控董事長蔡明興、臺北市新聞記者公會理事長妙熙法師、知名美食家梁幼祥。 當然,所有研究,包括歷史查假,永遠歡迎指正、爆料、甚至踢館,筆者相信作者賴祥蔚教授必然期待讀者們提出更權威的史料與解讀的不同意見,繼續顛覆與還原臺灣歷史,這樣才叫真正愛臺灣!且期待續集,甚至《穿越兩岸趣歷史》的再登場。 作者莊伯仲為文化大學新聞系教授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聚傳媒》、《中時電子報》、《風傳媒》同步刊登。
照片取自賴清德總統臉書 【聚論壇王其專欄】在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美國前夕,川普總統封殺包括CNN在內的三家媒體,卻反而引起其他最少五家主流媒體的反抵制,並一狀告上法院。不少台灣媒體人就在問,在台灣,哪些媒體敢抵制總統?答案恐怕是讓人失望。 2026年的9月18日,川普在自己的「真相社群」宣布立即封殺CNN、MS NOW與Politico三家媒體,理由是兩年來的「假新聞」,川普並放話紐約時報與華盛頓郵報可能是下一批。 美國五家主要電視新聞網美國廣播公司(ABC)、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福斯(Fox)與國家廣播公司(NBC)為聲援遭封殺的媒體,宣布暫停白宮「共訊聯訪」,發起集體抗議,聯合抵制報導總統川普的方式。 五大電視頻道在聯合聲明表示:「民眾有權接收正確且獨立的政府資訊,任何政府都不應因為反感特定新聞報導就限制媒體組織」。其他新聞機構也採取行動聲援,包括美聯社、法新社、華盛頓郵報及紐約時報等多家媒體,都決定不刊登總統活動的相關照片。 CNN、MS NOW和Politico同時馬上對總統川普提起訴訟,主張白宮禁止這些媒體進入的舉措,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所保障的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他們在聯合聲明中表示:「如果這項措施不受質疑,將威脅新聞自由及大眾獲取獨立新聞、不受政府干預的權利。政府不能決定媒體該報導或出版什麼內容」。 川普當然也回擊:「白宮並非在攻擊新聞自由,這是我所珍視的。白宮是在對假新聞展開打擊。這是對我們國家安全的威脅,必須立刻阻止」!在川普禁止上述媒體進入白宮後,白宮也跟著推出「川普電視」(Trump TV)串流服務。 媒體形容,這演變成川普政府與媒體之間,一場幾乎前所未見的意志較量。 不過,川普總統和媒體的衝突,不是第一次,他早前對CBS訴訟求償200億美元,最終以1600萬美元和解。有人批判說,川普用權力把批評編成排行榜,再把訴訟費當作沉默稅,和200多年前美國總統傑佛遜說,寧要「沒有政府的報紙」,也不要「沒有報紙的政府」,形成強烈對比。 影響所及,在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上週造訪白宮的關鍵時刻,以及隨後川普於紐約聯合國大會期間與外國領袖會晤的場合,都無法進行電視現場直播。果然,習近平到美國訪問的接機畫面,用的都是中國央視的畫面。但川普毫不後悔,批評媒體是「癌症」,並指其為國家安全威脅。 回頭看看台灣,媒體與政府的對峙或是反抗,也有三次大事件。 1995年針對國民黨政府壟斷電視資源30多年的的黨政軍退出三台大遊行。因1962年後台灣的無線電視台(台視、中視、華視)長期由黨、政、軍高層把持,新聞內容常淪為政府宣傳工具。之後,1997年第四家無線電視台民視就被民進黨政治人物拿走了。2006年公視合併華視組成公廣集團,台視與中視民營化,終結了政黨控制電視台的歷史。 接著,2012年當旺旺中時媒體集團要併購中嘉有線電視系統時,引發社會對「大財團壟斷言論、境外政治勢力滲透」的憂慮,學生與學者包圍媒體集團,並向政府的主管機關(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施壓抗議,形成民間、媒體與政府政策之間的三方對峙。結果,旺中沒有拿下中嘉,多年後中嘉被KHL郭冠群與林鴻南組成的團隊拿下。 最近的是2020年,因違規紀錄過多、內部控管失靈等理由,NCC決議對中天新聞台「不予換照」,導致該台於有線電視52頻道被下架停播。此事件引發了媒體本身及支持者與政府之間的激烈法律對峙,中天對政府行政機關提起多起行政訴訟,到現在都還在進行中。 簡單地說,幾十年來政府與媒體間的重大爭議,先有國民黨長期壟斷電視台被打破,再來旺旺集團與當朝對峙,成為媒體抗爭的主角。三次事件與爭取新聞自由多少有些關係,前兩次在國民黨執政時期。當然,這期間仍有零星的新聞事件,例如中時晚報被搜索、嘿嘿嘿案,但都沒有擴大為媒體們與政府的強烈對抗。 如今,看了美國主要媒體為了爭取新聞自由與美國總統川普對抗,台灣媒體人自問,這在台灣會發生嗎?如果賴政府封殺哪個媒體,其他媒體會反制嗎?答案恐怕是不樂觀。當然這其中原因很複雜,最主要的是媒體拿了很多政府的置入性預算,會不會難以抗拒?還有,親綠的媒體那麼多,一者賴政府會拉攏他們,再者,他們恐也不會反抗。所以,台灣的媒體人,看見美國總統川普與主要媒體為了新聞自由而對峙,再反問自己的國家,多少有些心虛,我們大部份的媒體和政府的距離好近好近啊!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取自美國白宮 【聚論壇陳朝平專欄】川習白宮二會落幕,陸委會副主委沈有忠說,北京試圖進一步把台灣問題框進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但,北京在台灣議題上並未取得突破。 川普5月訪華後不到24小時,便強調不希望有人搞台獨、不想飛越9500英里去打一仗;140億美元軍售遲遲不批准、價值200億美元延遲交付的軍售,依舊「只聞樓梯響、不見貨到來」;台灣問題不早就框進了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裡了嗎? 這樣的現狀,可是陸委會和台灣民眾想要維持的現狀?如此現狀,算不算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一環? 且看中國外長王毅怎麼說。 王毅證實,川習白宮峰會,美中雙方同意,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以便為中美探索大國相處之道,提供更明確的戰略指引。 王毅進一步解釋,「尊重就是尊重彼此主權和領土完整,尊重各自選擇的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尊重對方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 咦?主權和領土完整,各自選擇的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這些,不都直指兩岸關係與台灣問題嗎?怎麼能說台灣議題沒有框進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呢?台灣問題既然是中國核心利益的重中之重,中國也多次反對台灣「倚美謀獨」,那麼,要想和美國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怎能不將台灣議題匡列其中呢? 王毅透露,「習近平主席闡明了中方在台灣問題上的原則立場,強調中方堅定維護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敦促美方堅持反對『台獨』的正確立場,慎重處理台灣問題,為中美戰略合作和兩國關係發展排除干擾」。誰說雙方沒有「交鋒」台灣問題 川普也公開承認,「我們沒有和習近平談太多台灣議題。目前情況還好,一切按部就班進行。習近平非常清楚我的看法」。 就算習近平在會談中對台灣議題「著墨甚多」,川普「謹慎以對」,但是,陸委會憑甚麼相信川普「沒談太多台灣議題」的說法?憑甚麼相信美國駐華大使龐德偉「美國對台政策不變」的說詞?又憑甚麼信賴美國國務卿盧比歐會前多次重申「對台政策不變」的言詞? 天底下,唯一不變的,就是變!5月中旬川普訪華迄今,美國對台政策早已改變。改變,總在細微末節處開始,只是愚蠢的決策者假裝看不見罷了! 再說,川普已經在社群發文證實,11月,他和習近平又將在中國(APEC領袖會議)會面,12月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的G20峰會見面。川普說;「我們已取得許多成就,未來也會」。這話,難道不是暗示? 美國期中選舉將在11月3日舉行,深圳APEC峰會預定日期則是11月18到19。如果美國期中選舉,川普輕騎過關,川習二人會不會在APEC峰會上,把台灣議題進一步綑綁到「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框架裡呢? 眼下,川普有求於習近平的,遠多於習近平有求於川普的。那麼,11月3日美國期中選舉前,美國對台政策真不會在細微末節處進行微調? 川普嘗謂,軍售是個很棒的談判籌碼!殊不知,對美中兩國而言,軍售議題、台灣問題,都是可資利用的談判籌碼呢!譬如,停止軍售換美國農牧產品進口?譬如,停止軍售換取放寬戰略性物資出口美國? 譬如,更大膽的建議是,北京同意美方按現有規模繼續軍售台灣,但是,台灣向美軍購的每一塊錢,必須等值開放大陸交通、機械和資通信產品進口台灣! 瞧!這不就把台灣問題綁進了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了嗎?既然,川普特重「交易的藝術」,也自詡為交易大師,那麼,別忘了,秘密協商和交易,也是大國外交常見的手段呢! 很多時候,兩造不約而同的沉默,或是言簡意賅的背後,可能是更可怕的風暴呢!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教育部宣傳影片截圖 【聚論壇范振家專欄】 《魯冰花》修復重映,郭雲天老師又回到銀幕上。他看見貧困孩子古阿明的繪畫天賦,願意為他爭取機會,即使前方擋著僵化的教育體制與現實阻力。數十年過去,影像可以修復,那位願意替孩子挺身而出的老師,在今天的校園裡,還找得回來嗎? 我曾在評論中追問,失聯的是否不只是電影裡的老師,還有讓老師相信教育的制度信任? 所謂「找不回郭雲天」,並非否定今天仍有熱心教師,而是追問:當一位老師願意像他那樣付出,我們的教育環境,究竟會支持他,還是先教他如何自保? 如今,教育部在教師節前推出《一百分的形狀》,以教師陪伴學生、透過陶藝理解差異的故事,傳達教育溫度。全教產卻批評,片中公開唱名成績、師生單獨相處與勾肩安慰等情節,放進現實校園,可能迎來申訴與調查,甚至諷為「引誘教師犯罪的恐怖片」。 一部老電影,讓人懷念敢為孩子爭取的老師;一部新宣傳片,卻讓教師擔心,照著做會不會需要寫報告。兩部電影之間,隔著數十年,竟也隔著一個政府始終沒有回答的問題:老師付出的熱情,誰來提供制度上的支持? 《魯冰花》當年拍的,本就是理想教師與不公平環境的衝突。因此,今天重看這部電影,不能只滿足於擦眼淚。我們更該問,教育改革走了這麼多年,是否減少了老師守護孩子時必須獨自承擔的代價?如果電影愈修愈清楚,教師的專業空間卻愈來愈模糊,所謂進步,究竟進步在哪裡? 不妨想像,郭雲天走進今日校園,準備找一名受挫的孩子談談。談話在哪裡進行?如何兼顧隱私與安全?孩子是否願意?發生誤解時,誰協助釐清?這些本來都應有專業支持,不能只留給老師憑熱情闖關,再靠運氣平安。 法律分際也必須說清楚。念分數、個別談話或肢體安慰,不能一概等同犯罪;是否違法,須依具體事實與法定要件判斷。但「最後未必違法」,不代表過程沒有時間、情緒與名譽成本。教育部不能在宣傳時要求老師勇敢靠近,面對爭議時,卻只剩一句「請依規定辦理」。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種溫馨敘事,容易把制度責任,改寫成教師的道德作業。輔導人力不足,老師多陪一點;家庭支持不夠,老師多愛一點;行政工作做不完,就把自己的生活再讓出一點。政府只要不斷歌頌奉獻,彷彿就能替資源缺口找到免費的填補材料。 於是,《一百分的形狀》可能教會孩子不必追求同一種標準,卻又替老師畫出另一種滿分輪廓:隨時有空、永遠有愛,承擔風險,還不能喊累。這樣的老師,在劇本裡很好安排,在現實裡卻很難長久。 當然,保障教師不能以削弱學生申訴權為代價,案件未成立,也不等於申訴必然出於惡意。政府應落實案件分流、證據判斷、合理時限與雙方陳述權,減少不必要的重複調查,補足輔導人力及法律支持。公平的制度,應該讓受傷的孩子敢求助,也讓盡責的老師不必孤立無援。 教育部若真想敬師,就該讓電影之外的配套一起上場。關懷有可行的界線,付出有合理的負荷,爭議有公正的處理,老師才有餘裕把目光放回孩子身上。 電影《魯冰花》修復影像,宣傳片《一百分的形狀》描繪了理想;真正等待修復的,卻是讓好老師安心存在的教育環境。否則我們一邊在戲院懷念郭雲天,一邊在校園教會老師明哲保身,最後再由教育部出資,把失去的教育熱情重新拍回來。 作者為大學兼任教授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川普總統臉書影片截圖 【聚論壇紐華客專欄】9月25日上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夫人彭麗媛同美國總統川普和夫人梅拉尼婭在白宮舉行茶敘。兩國元首同意進一步豐富中美關係定位的內涵,共同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 白宮通稿在總結習近平主席此次國事訪問時,以下面這句話收尾: This state visit showcased the strength of the United States, advanced American economic interests, and made one thing unmistakable: peace and prosperity are strongest when America leads from a position of power. 「此次國事訪問展示了美國的實力,推進了美國的經濟利益,並明確傳達了一個信息:當美國以實力地位發揮領導作用時,和平與繁榮最為穩固。」 這一表述與川普當日茶敘時確認的「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構成矛盾嗎?抑或揭示了中美雙方對這一共同框架,可能存在的不同理解? 耐人尋味的是,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於9月26日總結習近平主席訪美成果時,對「尊重、公平、對等」作出了進一步闡釋: 尊重:就是尊重彼此主權和領土完整,尊重各自選擇的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尊重對方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 公平:意味著開展互利合作,協商處理分歧,不搞你輸我贏的零和博弈,不追求單方面的絕對優勢。 對等:意味著兩國主權平等,沒有高低之分,不搞霸道霸凌,對等解決各自關切,平衡發展各領域合作。 (詳見9月26日發佈的新華社通稿《開闢大國相處正確之道 書寫中美關係歷史新篇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談習近平主席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 王毅外長的這番話應是對白宮表述的直接回應。將兩者並置,可以看到一種十分清晰的規範性張力:華盛頓仍然從「實力」與美國領導地位出發理解國際和平與秩序,而北京則努力以主權平等、互惠和對單方面優勢的克制來界定大國關係。 換言之,中美正在形成某種管理戰略競爭的共同語言,卻遠未形成共同的國際秩序觀。 雙方可以同時接受「戰略穩定」這一程序性框架,卻對支撐這種穩定的規範性基礎持有不同理解: 美國強調 peace through strength and leadership (以實力與領導力求和平),中國則強調stability through sovereign equality and reciprocal restraint (以主權平等與相互克制求穩定)。這種「程序性趨同」與「規範性分歧」並存的狀態,或許正是所謂「競爭性共存」(competitive coexistence)最值得注意的內在張力之一。 中美已經從此前激烈的全面貿易對抗轉入一種尋求穩定但仍高度競爭的狀態。對於兩個存在深刻結構性競爭、同時擁有核武器並高度經濟相互依存的大國來說,能夠保持元首直接溝通、建立危機管理渠道、把部分競爭納入制度化框架,本身就是一種重要的外交成果。 這反映出中美關係正在尋找第三種模式: 1. 第一種模式:接觸(Engagement)。冷戰結束後持續數十年的模式。其基本假設是:不斷擴大貿易、投資和社會交流,最終能夠使中美關係走向融合。這一模式目前已基本結束。 2. 第二種模式:全面戰略競爭。2018 年以來日益顯現的模式:關稅、技術限制、供應鏈重組,以及在台灣、南海和地緣政治領域的競爭全面升級。但這種模式若無限升級,最終可能引發雙方都無法承受的經濟乃至軍事風險。 3. 第三種模式:競爭性共存(Competitive Coexistence)。它並不要求雙方建立互信,也不要求消除戰略競爭,而是基於另一套邏輯:承認戰略競爭長期存在;承認無法輕易改變對方;通過元首外交確定政治邊界;通過制度化機制管理貿易、投資、AI 和安全問題;在可行領域選擇性合作;在台灣、技術和供應鏈等核心領域繼續競爭;同時全力阻止競爭演變為直接軍事衝突。 如果這一模式最終穩定下來,那麼「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就不再只是一句外交辭令,而可能成為中美關係從激烈戰略對抗,轉向「有制度化管理的長期競爭」的概念框架。 它意味著雙方至少在最高管理層面達成了一項共識:中美之間存在長期競爭,但是競爭本身不應自動導向全面經濟脫鈎、軍事對抗或兩國關係的徹底失控。 作者為美籍華裔學者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AI生成 【聚論壇陳朝平專欄】民調抽樣所得到樣本,與母體不合,可不可以透過加權,調整校正? 答案是可以。年齡、性別、教育程度、居住地、所得等這些客觀變項,確實可以透過加權的方式,讓樣本的分配更接近母體。這就好比畫畫,畫出來的初稿,與模特兒有出入,畫家根據模特兒的身形比例、容貌特徵,修修改改,讓畫稿更接近模特兒的真實形象! 加權調整樣本的客觀變項,有「資」可循。譬如,性別、年齡,可根據政部的人口統計資料,加權校正;教育程度可以依循全國教育統計,進行調整。 但是,涉及主觀意識的變項,諸如政黨傾向、對特定候選人的愛惡等,要根據甚麼樣的資料,進行加權校正呢?畫家可以描繪出模特兒的外在形象,卻無法畫出模特兒內心的想法! 一般的做法是根據最近一次選舉投票的結果,進行校正。最近,某協會發表台北市長選舉的民調,樣本中,泛藍選民比例28.4%,白營選民5.4%,泛綠37.5%,中立選民28.7%。根據這樣本結構,蔣萬安僅以41.7%些微領先沈伯洋的40.5%。綠營士氣大振。 蔣萬安僅僅領先沈伯洋1.2%?這個數字,讓很多人無法接受。不少人認為,問題出在這份民調的樣本「太綠了」,樣本中選民的政黨傾向分配,不符合台北市真實狀況。如果,拿2024年總統大選三黨候選人的得票比例來進行校正,蔣萬安領先沈伯洋的幅度,還是相當可觀的。 不過,問題來了! 前次選舉各政黨的得票比例,能真實反映選民的政黨傾向嗎?前次選舉的政黨得票比例,可以做為校正選後民調樣本的依據嗎?上次選舉,選民是因為支持特定政黨,才把選票投給該黨提名的候選人?還是因為純粹欣賞特定候選人,與候選人所屬政黨無關? 以2024大選為例,有多少人因為柯文哲的個人魅力而選他?又有多少人是不喜歡侯友宜而選擇「跨黨跑票」?有多少人在同時舉行的立委選舉裡,選擇「分裂投票」?投給侯友宜、柯文哲的選民,今年一定會把票投給蔣萬安嗎?兩年前投給賴清德的人,一定會把對賴的支持轉嫁到沈伯洋身上嗎? 換言之,用兩年前大選政黨得票比例校正樣本偏差,存在一定的風險!最麻煩的是,我們永遠不知道,樣本裡的客觀變項的分配誤差究竟有多大? 樣本的客觀變項和母體對比,已有誤差,再用政黨得票比例去校正主觀的政黨傾向,究竟是讓樣本更接近母體?還是讓樣本與母體的「距離」,越來越大?何況,誰說有某些特徵和客觀變項的人,一定會有某種政治色彩?住在大同區、大學畢業的年輕人,一定是綠色選民?住在大安區、擁有碩士學位的外省老男人,一定會支持國民黨? 民調究竟有無必要詢問受訪者的政黨傾向?生活經驗裡,我們通常不會向旁人透露自己的政黨傾向,而是經由日常談話、長期交往中,逐漸「察覺」對方的政黨傾向。那麼,民調過程,受訪者會把自己的政黨傾向誠實地告訴陌生的訪員嗎?受訪者不會說謊或刻意隱瞞自己真實的政黨傾向嗎? 過往,人們擔心「老大哥」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你我,因而對訪員說謊。今天,人們會不會因擔心個資外洩,遭到不同政黨傾向者的肉搜而說謊?甚至,擔憂電訪民調是詐騙,拒接陌生電話,拒答陌生人的問題。 那麼,民調裡的政黨傾向選項,還有意義嗎?詢問受訪者的政黨傾向,會不會產生引導效應?或是讓受訪者多了幾分警惕和防備?不問政黨傾向,也不問上次選舉投給誰,直接詢問受訪者支持誰,能否得到最直觀的答案呢!? 民調氾濫,如何辨別值得參考的民調呢? 說來有趣,2500多年前孔子的兩段話,依然有效! 兩段話是這麼說的:「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聽其言而觀其行」。 2500多年後的2026,如果,一個從不做民調的協會,忽然做出了一份新北市選情的民調,逆勢槓上其他民調。兩個禮拜後,協會領導人又拿著蔣經國日記裡的一段話,拉幫結派、不求甚解地質疑候選人的DNA。一個禮拜後,在攜手大罷免的幕後金主兼台前要角,發表了沈伯洋即將超車蔣萬安的民調。按孔子所說,觀其所由,聽其言、觀其行,不覺得這是一場精心設計、劍指特定候選人的「系列廣告」(或是負面競選活動Negative Campaign )嗎? 民調「主辦人」,用心可議,民調的出資人,過往行跡不甚光彩,這樣的民調,理應懷疑,不可輕信。 儘管,協助協會施行民調的業者說,他從來不會去過問資金來源,重點不在資金來源,而是民調是否由他設計與分析。 不過,素來享有公正之名的C雜誌,接受委託進行縣市施政滿意度調查時,也難逃扭曲偏頗的質疑。可見民調出資者背景,確實會影響民調的設計和分析的!何況,C雜誌的創辦人和雜誌本身的聲望和公信力,還遠超某業者呢! 面對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五花八門的民調,最佳的策略就是兼聽、兼看、相信自己的選擇!想想,您會因為某份消費市場調查,改變您的消費行為嗎?您會因為市場調查顯示,多數人選擇藍色的小客車,您就變賣自個兒的白色轎車嗎?我們心裡明白,很多市場調查其實是變相的廣告! 民主政治,重在獨立思考判斷,相信自己,別被別人的意見左右了!別被民調牽著鼻子走!特別是當民調成為廣告、負面競選活動的代名詞時!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參加南海路學術會議,與教女聯名發表〈轉型正義的檔案文獻方法論 一個涉案者的發言〉,我列第二作者,是論文提供資料的報導人(informant)。有趣的是,Informant,字典通常翻譯為「線民」。 沒錯,老番也被促轉會在2021年指控是1980年代充當監視出獄政治犯、且領取五次報酬的第一名「線民」,就在退休前夕,一直到今天。控訴資料仍懸掛於網路上,雖未直接用真名,但透過「肉搜」即可知道是老番。好友說據他瞭解,促轉會的年輕成員認為「線民」是中性語詞,而且資料也沒直接寫線民實名,不算構成毀謗,所以不認為他們的「研究」有錯誤。 涉案真假,以及「線民」從臺灣人身心感覺是為否奇恥大辱,有機會再說。論文主旨在利用此案,提出調查局檔案的閱讀與考證,以及研究者光靠調查局單方面「白紙黑字」資料,走捷徑避開再傳喚尚活著的調局查局相關人員進行交叉詢問(現行法律沒強制他們得接受質詢),便相信檔案文字是官方權威事實。這是犯了初級考證方法的錯誤。 更糟糕的是,本案「線民」被詢問時,出現嚴重的資訊不對等。促轉會雖讓老番到該臨時機關看自己涉案的部分文件(卻無領錢記載),但年輕研究員在「訪問(或質詢)」,並未提及或提交「五次領錢」的證據資料,竟在老番不知情的狀況下利用雞同鴨講的「口供」對外宣稱老番領取部分金錢。兩年(2023)後,老番於某研討會上又聽他們說我領錢證據確鑿,並言其他沒看過檔案的人無資格評論。老番也在此時才知道促轉會於兩年前已在媒體公布此案訊息,也才知為何「經濟學人」會直接找上老番來訪問的原因。 老番事後拜託友人請教促轉會年輕研究員,所謂的「領取金錢酬勞」的文件出處,我好做有對象的澄清。回答竟是要我自己去檔案局看,檔案局!各情報機關交付的資料成千上萬,那我豈不是海底撈針?幸虧老番有研究與教授現代史的親朋學生,他們用可檢索的方式幫我找出「我被監控監聽的數筆檔案」,但還是看不到領錢的單據。折騰很長時間後,終於得知資料在「被監控人檔案」中,但我必須得「被監控人」的書面同意才能調閱。我多次央請老大兼好友的被監控人同意我看。但他一直認為調查機關的問題性,以及強調我們不去追問調查機關的不義,卻陷入這個機構提供的「文獻」做無謂內耗。多次央求不得,據說還讓檔案相關高層最後決定「涉案者」也有權調閱相關資料。今年,老番終於看到了。 原來所謂的五次領取兩千到五千的酬勞證據確鑿單據,是調查人員的申請「擬辦單」。這在我所知的歷史學證據論上,是不及格的,還得呈交其他執行與收受證據,不然不能說是蓋棺論定的證據。但回到政治社會與媒體生態圈,這樣證據及格否,我就無法瞭解了。所以論文中先提出一些提醒利用調查局檔案應如何妥善處理問題,以及提到老番五、六年來受切香腸式的身心折磨,幸虧還有歷史界親朋幫忙(儘管到現在還是信者恆信)能看到文獻有資格發言。其他調查員設局的「線民」,若有冤屈,要如何? 老番的歷史學,比較喜歡講無權力發聲者或動植物之史。看來,此案正迫使老番再回到現代史路上。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沈伯洋立委臉書截圖 【聚論壇高思安專欄】幾個月前,民進黨面對台北市長提名,最大的問題甚至還不是「誰能打贏蔣萬安」,而是「誰願意下場」。 現任市長挾執政優勢尋求連任,藍營基本盤穩固,首都又向來是民進黨艱困選區,這場選舉一度像是一張大家都知道答案的考卷。 沒想到沈伯洋披掛上陣後,最新一份民調竟顯示,蔣萬安支持度41.7%,沈伯洋40.5%,兩人只差1.2個百分點。 一個原本被視為「陪榜」的候選人,短短幾個月竟然逼近現任市長;一場原本乏人問津的選戰,也突然被形容成「洋流席捲台北」。 問題因此不只是沈伯洋到底有多強,而是:台北市民的政治選擇真的在如此短時間內產生如此劇烈變化嗎? 首先必須把這份民調本身看清楚。調查於9月16日至18日完成1076份有效樣本,其中住宅電話752份、行動電話324份,採雙架構抽樣,並依性別、戶籍行政區、年齡及教育程度進行加權;在95%信心水準下,最大抽樣誤差為正負3個百分點。換言之,蔣萬安與沈伯洋相差1.2個百分點,本來就在誤差範圍之內。 所以,這份民調真正能說明的是「兩人支持度在此次調查中相當接近」,而不是精確證明沈伯洋只落後1.2%。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旦把1076份樣本再切成12個行政區,有些區域樣本甚至不到100人。也因此才會出現大同區似乎藍大於綠、大安區反而綠大於藍這類與傳統政治版圖不完全一致的結果。已有評論直接指出,這些分區數字最大的問題就是樣本數不足,行政區層級的抽樣誤差會比全市整體結果更大。 這就形成一個有趣的政治傳播現象:統計學說「請小心解讀」,新聞標題卻可能已經寫成「五五波」;研究方法還在提醒誤差,政治宣傳便已經開始乘風破浪。 這未必意味著有人「做」出這份民調。就目前公開方法而言,沒有足夠證據可以指稱抽樣遭到人為操縱。調查公開了市話與手機抽樣來源、隨機跳號方式以及raking加權程序,這些都是可以接受檢驗的方法。 然而,民調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從來不只有「數字是不是假的」,還包括「數字如何被使用」。 一份民調可以是真實完成的,但政治人物可以挑其中最有利的一項宣傳;一份統計可以符合抽樣程序,但媒體可以把誤差範圍內的差距包裝成驚天逆轉;一個行政區只有數十個樣本,也可能被寫成「傳統藍區翻綠」。到了最後,選民看到的不是民調,而是經過政治傳播加工之後的「民調故事」。 這也是此次「洋流」現象最值得觀察之處。沈伯洋的聲勢上升並非完全沒有基礎。民進黨中央明顯加大資源投入,候選人的形象、議題與競選語言也開始從國安、認知戰等全國性政治議題,轉向交通、育兒、青年與城市治理。當一個原本高度政治化的候選人開始努力把自己重新包裝成「市政型候選人」,自然有可能擴大接觸面。 問題是,「有聲勢」與「已經追平」仍是兩件不同的事。 另一個數字尤其值得玩味。同一份調查中,若問受訪者「誰比較可能當選」,57.8%認為蔣萬安當選機會較大,只有21.3%認為沈伯洋較大。也就是說,支持度看似只差1.2個百分點,但市民對選舉結果的主觀判斷卻存在巨大落差。 這個矛盾至少提醒我們:一次支持度調查所測量到的政治情緒,未必等於穩定的投票結構。 對民進黨而言,這份民調當然具有高度戰略價值。原本找不到人願意跳下去的選戰,如今突然有了「可以一戰」的敘事;原本只是守住基本盤的候選人,瞬間被塑造成可能挑戰現任市長的黑馬。只要這種「洋流」印象形成,黨公職願意站台、地方組織願意動員、支持者願意捐款,媒體也會增加曝光。民調於是可能產生一種自我強化效果:不是因為民調一定預測了選舉,而是民調本身開始改變選舉。這才是此次民調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 政治最有趣的地方,有時不是數字告訴我們什麼,而是大家希望那個數字告訴我們什麼。 沈伯洋是不是真的已經掀起足以改變台北市選局的「洋流」?現在還不能下結論。比較可靠的方法,不是追著一份民調跑,而是觀察未來數週不同機構、不同抽樣方式的結果是否持續收斂。如果接下來多家民調都呈現相似的差距,那才代表台北選舉的結構可能真的改變;反之,如果只有少數調查出現如此接近的結果,那麼今天大家看到的或許不是一股席捲台北的洋流,而只是一陣被政治與媒體共同放大的浪花。 畢竟,選舉可以造勢,民調可以造浪;但最後決定潮水往哪裡走的,仍然是投票箱! 作者為時事觀察員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取自總統府新聞稿 【聚論壇陳朝平專欄】賴清德在美籍特首(或曰監軍)谷立言的見證下,宣布邀集21個國家的政府、團體與機構,成立「世界災害管理聯盟」(WADM),期望台灣能成為跨國防災協作的中樞。賴強調,這是半個多世紀以來,台灣推動國際組織參與的重要突破。 WADM大概是全球絕無僅有、最怪異的「準國際組織」了! 聯盟的發起者——臺灣,本身並不具備全球多數國家認可的「主權國家」身分。而11個「會員國」全是台灣現有的友邦國家:史瓦帝尼、馬紹爾群島、帛琉、吐瓦魯、貝里斯、瓜地馬拉、海地、巴拉圭、聖克里斯多福及尼維斯聯邦、聖露西亞、聖文森。這11個邦交國,小國寡民、經濟發展遲緩、防災救災科技低落,工商業落後。 反倒是聯盟的「觀察員」都是來自美國、日本、英國、德國、荷蘭、波蘭、土耳其等發達國家的防災機構與團體。形成「觀察員」比「會員國」更具資格的怪現象! 按民進黨的「外交行事」風格和軌跡,WADM的組成,一切相關費用,大概率是是由台灣埋單。至於那些來自美國、日本、英國、德國、荷蘭、波蘭、土耳其等地的民間或半官方防災機構與團體的「觀察員們」,應該也無須出錢,而是用它們的「品牌」和「外交市場價值」,交換台灣當局的「慷慨」。 「國步」維艱,我們並不反對政府當局用創新思維,另起爐灶,布置外交網絡,也不反對「要喝牛奶便決定自己養牛」。只不過,聽到賴清德說明成立WADM的初衷後,我們很懷疑,WADM這頭牛,究竟是乳牛?還是肉牛?或者,根本就是大國博弈桌上的一塊牛排? 據說,WADM將推動聯合訓練、聯合演練、相互支援及資訊分享,串聯災前預警、災中應變與災後復原,讓台灣成為跨國防災協作的中樞。 姑且信之。容我們提幾道問題,就教於WADM計畫的「發想人」和「最高決策者」: 一,8月26日,因氣候暖化及喜瑪拉雅山融冰,中國和尼泊爾邊界,爆世紀大洪災,迄今已有1400人罹難,6500人失蹤。請問,面對如此災難,WADM發起者和11個會員國,哪一個有救災救援能力? 二、氣候暖化、海面上升,WADM的會員國吐瓦魯,已經面臨「國土滅絕」的威脅。請問,WADM可有化解吐瓦魯陸沉災難的解決方案?台灣可能派出防災、救災部隊進駐吐瓦魯嗎? 三,WADM會員國,多有島嶼國家,無論爆發海嘯、海難或是陸沉,台灣真能成為跨國防災協作中樞? 四,2021年海地共和國總統摩伊仕遇刺後,迄今動盪不安,黑幫橫行,其間,又遭到地震侵襲,試問,若海地再次發生大地震,台灣可有能力將救援部隊千里迢迢地送到災難現場? 五,會員國史瓦帝尼是全球愛滋病患者人數最多、人口占比也高居全情第一。史瓦帝尼係絕對專制王權國家,王室窮奢極侈,民生經濟匱乏,人心思變,一旦爆發政變動亂,或是愛滋病大傳染,WADM會員國和觀察員是否會介入人道救援?台灣和史瓦帝尼無直航班機,遇有緊急情況,如何救災?如何撤僑? 六,台灣和11個WADM會員國,相隔千萬里,救災救難,必須遠渡重洋,極容易錯過救援救難的黃金72小時。那麼,台灣如何成為WADM防災救災的協調中樞?虛擬的嗎?還是AI中樞? 如何聯合訓練、演練?遠距視頻嗎? 七,台灣孤懸西太平洋,四面環海,地處地震帶,近年飽受颱風、暴雨、土石流、洪水威脅,加上頻繁的地震、海難,以及鄰國覬覦台灣近海的專屬漁業區海洋資源,中央地方齟齬不斷,連自個兒的災害管理能力,都嫌不足,如何還能糾集防災救災能力遠不如我的國家,組成「世界災害管理聯盟」? 八,台灣與大陸,一海之隔,金馬地區離大陸的距離,更近於與台灣本島的距離,一旦台灣海峽、金廈海域、兩馬海域,有事有難,無論是商船漁船郵輪的船難,還是海上汙染事件、地震海嘯、兩岸不須合作?兩岸平日無須聯合訓練演練,災難來時,兩岸是合作無間?還是各自飛? 問題清單還很長,倡議WADM的有關單位若無法針對上述8個問題,提出合理且令人信服的答案,那麼,我們可以合理而大膽地推論:WADM又是一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機構!是自甘為大國博弈桌上的那塊牛排! 想喝牛奶,買就是了!何必自個兒養頭牛?買牛奶,可以買到不同品牌的牛奶,養頭牛,還不見的養得活呢! 當然啦!政客想的和我們不一樣!買牛奶,花錢,不賺錢!養頭牛,不賺錢,卻可名正言順的A錢!就算是自願當牛排,又怎樣?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