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取自北市衛生局 【聚論壇賴祥蔚、莊伯仲專欄】「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自己了,我希望世界怎麼對待我?」這個問題,隨著高齡化社會來臨,變得越來越真實。當我們談論「生前契約」時,通常想到的是身後事的安排;談到「器官捐贈」,則是生命延續的選擇。然而,有一種更迫切、卻仍被忽視的準備,正悄悄影響無數家庭那就是「失智前契約」。 失智症並非單純的記憶衰退,而是一種逐步侵蝕人格、判斷力與自我認同的疾病。許多患者在病程中,會出現情緒失控、行為異常,甚至做出與過去價值觀截然相反的選擇。例如,一向重視隱私的人,可能在公共場合失去界線;曾經理性克制的人,可能變得衝動甚至具攻擊性。對旁人而言,這是疾病的表現;但若換位思考,這些行為,可能正是當事人在清醒時最不願意發生的。 問題在於,當一個人已經失去完整判斷能力時,他已無法為自己做決定。此時所有醫療、照護、甚至生活安排,往往落在家屬身上。然而家屬所面臨的,往往不是「怎麼做才對」,而是「怎麼做才不會違背他原本的意願」。在缺乏明確指引的情況下,照顧決策容易陷入情感與現實的拉扯,也常引發家庭衝突與心理負擔。 因此,「失智前契約」的概念應運而生。它指的是個人在尚具完全行為能力時,預先針對未來若罹患失智症所可能面臨的各種情境,做出明確的選擇與指示。例如:是否接受特定醫療處置、是否願意被約束以防止走失、對於長照機構的偏好、財務管理方式,甚至對於生活品質與尊嚴的底線。這些決定,並非冷冰冰的文件,而是對未來自我的一種守護。 從倫理角度來看,失智前契約體現了「自主權延續」的精神。它讓一個人在意識清楚時的價值觀,能夠延伸到意識模糊之後,避免由疾病主導人生的最後階段。這與預立醫療決定(Advance Decision)或安寧緩和醫療的理念相似,但更進一步涵蓋了日常生活與人格尊嚴的層面。 此外,這樣的契約也能大幅減輕照顧者的壓力。當家屬知道「這是他當初的選擇」,在面對困難決策時,較能獲得心理上的依據與安定。照顧不再只是被動承擔,而是一種協助實現當事人意願的過程。對整個家庭而言,這是一種減少衝突、增加理解的重要工具。 當然,推動失智前契約並非沒有挑戰。首先是文化層面的避諱。許多人對於談論疾病與失能仍感到不安,甚至認為「現在還好好的,何必想那麼多」。其次是制度上的不足,目前相關法律與執行機制仍在發展中,如何確保契約的效力與落實,仍需更多社會共識與政策支持。 然而,正因為這些困難存在,更顯示出提前準備的重要性。失智症並非少數人的問題,而是整體社會正在面對的共同未來。與其在事情發生後倉促應對,不如在還擁有清晰意識時,為自己留下清楚的指引。 「失智前契約」並不是悲觀的預設,而是一種理性的自我安排。它不是放棄未來,而是確保未來仍然保有「我」的痕跡。在記憶可能消失之前,我們仍然可以選擇,如何被記得、如何被對待。 或許真正的尊嚴,不是在生命結束時才被討論,而是在逐漸失去自我的過程中,依然能夠忠於當初的自己。當我們願意面對這個議題,其實是在為未來的自己,留下最後一份清醒而堅定的聲音。 作者賴祥蔚為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廣電系教授、莊伯仲為文化大學新聞系教授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聚傳媒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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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為大九學堂2024年參訪北京大學 【聚論壇廖馨華投稿】身為「大九學堂」的學員,近日看見馬英九基金會捲入風波,心中難免感到遺憾與不捨。大九學堂雖隸屬於馬英九基金會,外界也常將這項備受肯定的青年培育成果,歸功於馬前總統的號召與支持;然而,真正走進其中的人都明白,這個兼具深度、溫度與視野的青年營隊,之所以能一步步累積今日的口碑,背後更少不了蕭旭岑前執行長與王光慈前主任長年以來的用心經營與默默付出。 回想當初與大九學堂結緣,其實源於一份單純的好奇。那時,我常在一位朋友的 Instagram 限時動態中,看見她與馬前總統餐敘、交流的照片。起初,我心裡十分疑惑:「為什麼她能和卸任元首一起用餐、出訪?」後來忍不住詢問,她才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因為參加了大九學堂,才有機會近距離互動、聆聽他的想法,也與不同領域的青年彼此交流。那一刻,我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很直接:「這也太好了吧!參加一個營隊,竟然能有這樣難得的機會,那我一定要報名。」 大九學堂,是我在求學階段參加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營隊。它對我而言,不只是一段課程經驗,更像是一扇窗,讓原本視野有限的我,看見更遼闊的世界。在紮實的課程安排中,主辦單位邀請了許多知名專家學者前來授課,而在我的記憶裡,最深刻的兩堂課,一堂來自蕭旭岑前執行長,另一堂則是邱坤玄教授的課。 蕭前執行長在課堂上談到《中華民國憲法》中,「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的概念。那是我過去從未真正深入理解過的知識。課後,我帶著好奇自行查證,才發現憲法上的確有這樣的法理脈絡。那堂課對我而言,不只是一次知識上的補足,更像是一個提醒:理解兩岸關係,不能只憑情緒與口號,而應該回到歷史、法理與現實之中,冷靜思考和平的可能與必要。 邱教授的「中美關係」課程,對當時的我來說同樣陌生。還記得看見投影幕上的大標題時,我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這和我的生活有什麼關係?」然而,隨著課程一步步展開,我才漸漸明白,台灣、大陸與美國之間的三邊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台灣所需要的,不是倉促地倒向某一邊,也不是用簡化的立場取代理性的判斷,而是在複雜的國際局勢中,尋找最精準、也最負責任的平衡點。唯有如此,台海的和平與穩定,才不只是口號,而能成為真正值得努力的方向。 除了在台灣的課程,大九學堂更帶領學員遠赴歐美、大陸等地進行實地參訪。那些旅程,對許多學生而言,都是難得而珍貴的經驗。我們有機會走進當地的知名大學與政府單位,與不同背景的人面對面交流,也親眼看見各國政策背後的思考與未來走向。課堂上的知識,因為這些實地經驗而變得具體;書本中的國際局勢,也在一次次參訪與對話中,逐漸有了真實的輪廓。 而在每一次出訪之前,王光慈前主任總是親自踩點,細心張羅大小事。從行程安排、交通銜接,到住宿與安全,她總是一再確認,只為了確保這群年輕學子在異地能夠平安、順利地學習與交流。參訪途中,她也總是惦記著大家有沒有吃飽、睡好;一旦有學生身體不適,最緊張、最放不下的,往往就是她。行程結束後,她仍會細心詢問每位學員:「這次的安排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並真誠地把大家的回饋納入下一次規劃。這些看似細微的照顧,累積起來,其實正是一個青年教育團隊最動人的地方。 它不只是把學生帶出去看世界,更是在每一個環節裡,讓我們感受到被珍惜、被照顧,也被期待成為更好的自己。在大九學堂這個大家庭裡,我不僅在知識上開闊了眼界,也更深刻體會到長輩對年輕世代的提攜與疼愛。更難得的是,我因此結識了許多來自不同領域、懷抱不同理想的朋友。這些相遇與學習,至今仍在我的生命中留下溫暖而清晰的痕跡。 因此,我想特別感謝蕭旭岑前執行長與王光慈前主任在大九學堂中的付出。他們如同學員的兄姊,一位用課程與思辨,帶領我們理解更宏觀的兩岸與國際局勢;另一位則用細膩與耐心,守護著每一次學習旅程的順利與安穩。若沒有他們多年來的悉心栽培與默默承擔,就不會有今天這個視野更開闊、心中也更懂得珍惜的我。 大九學堂之於我,不只是一段曾經參與過的營隊經驗,更是一份珍貴的啟蒙。它讓我看見世界,也讓我明白,在每一項成功的青年培力背後,往往都有一些人不站在聚光燈下,卻長久而堅定地,把年輕人的成長放在心上。 作者為大九學堂第四期學員 ●投稿文章,不代表J-Media聚傳媒立場。
照片取自台北市長蔣萬安臉書 【聚論壇王其專欄】6月,全球都把焦點放在台灣在AI的角色,台灣之子AI之王黃仁勳也賣力宣傳台灣時;更巧的是美國《紐約時報》發行人沙茲伯格批判,生成式AI對全球新聞業的生存與發展構成嚴重威脅,科技巨頭形同公然盜竊智慧財產權。 台灣朝野立委也在努力立法要國際平台分潤,要向AI科技業討公道。但已過了5年,仍沒進展,民進黨政府真的徹底讓台灣新聞媒體被踩踏在AI浪潮中,台灣新聞媒體與AI平台分潤距離好遠。 政界人士分析說,關鍵在執政當局不敢跟科技AI與國際平台開戰,因為顧慮美方立場,同時政府還想要用平台資源,更不敢出手。業界人士說,政府應該趕快想第二條路,否則只會越走越沒機會,台灣AI的全球地位有黃仁勳加持,但對新聞媒體內容分潤,一點幫忙也沒有。 國際網路平台和新聞媒體為了新聞內容分潤吵了多年,在歐洲、澳洲、加拿大等,當地政府都站在業者立場立法要平台付費,AI早也加入戰場。 《紐約時報》發行人沙茲伯格用很嚴厲的話指控。他說,生成式AI對全球新聞業的生存與發展構成嚴重威脅,他批評科技巨頭在未提補償情況下,大規模抓取新聞機構受版權保護的內容以訓練其AI模型,形同公然盜竊智慧財產權,新聞業的未來與公共領域的健全將岌岌可危。他強調,新聞媒體若萎縮衰退,傷及報導品質的深度與廣度,最終受害的就是廣大讀者。儘管新聞出版業生產的內容被免費白嫖,但這些原創且高品質的內容,對於建構有效的AI工具確實「特別有價值」。沙茲伯格指出,AI公司「已是人類歷史上最富有、也最具權勢的群體」,而且他們在公共資訊生態系之中,也正在扮演越來越核心的角色。問題是,AI公司「未能承擔隨之而來的重要責任──確保公眾接觸到值得信賴的新聞與資訊」。沙茲伯格擔心他的批評會被單純認為是阻礙AI進步的保守言論,因此在演講中特別強調,《紐約時報》一直是運用科技推動獨立新聞使命的重要新聞機構,過去也跟科技公司建立過彼此尊重的合作關係,並且以新方式把新聞帶給讀者。 這是沙茲伯格在法國馬賽舉行的世界新聞媒體大會開幕演講中,對AI公司正在「剝削」內容產製者的嚴詞批判,「他們劫持公共領域的行為,這是一種大規模、厚顏無恥的智慧財產竊取」。 但沙茲伯格也表示,過去那些帶來顛覆性的科技公司領導人,通常與內容創作者建立的是一種互利關係,就像在歐洲,Spotify會付錢給音樂家們。問題是,今天的AI公司卻採取了明顯的「寄生姿態」。紐約時報為此將OpenAI及其合作夥伴微軟以「違反智慧財產權」為由一併告上法庭。 儘管科技對新聞行業的衝擊並不是新鮮事,過去20年光是美國就有超過3000家報紙關門,但薩茲伯格認為,AI帶來的衝擊很可能比過去都要更嚴重。Google做的是直接向使用者提供答案,業界發現,要讓Google的使用者點擊連結去看新聞原本說了什麼,今天比10年前困難了10倍。研究發現,AI模型帶來的引薦流量比Google搜尋少了96%。數據分析公司Comscore發現,他們追蹤的最大報紙過去四年的流量掉了超過45%。 國際新聞媒體的努力也不是沒有成績。國際平台(如Google、Meta)與AI科技巨頭(如OpenAI)提供分潤或授權費給推動立法強制議價或簽署商業授權協議的媒體,在澳洲,2021年通過全球首創的《新聞媒體與數位平台強制議價法》,強制Google和Meta等巨頭支付新聞媒體使用費。加拿大2023年通過《線上新聞法》,要求平台與新聞業者協商付費機制。歐盟國家(如德國、法國、義大利等),則依據歐盟《數位單一市場版權指令》,促使科技平台與出版商達成新聞內容付費協議。在美國,Google等科技巨頭已主動與部分媒體(如紐約時報)達成數百萬美元的授權協議。除了國際搜尋平台與社群媒體外,生成式AI業者也開始向媒體支付版權或訓練費用。例如美國的OpenAI與法國的《世界報》等媒體簽訂了內容授權。另外,由英國廣播公司(BBC)等發起的SPUR聯盟,有30家歐美媒體加入,要求科技巨頭在使用新聞內容訓練模型時,必須支付合理費用並尊重智慧財產權。媒體業者已決心與科技平台及政府開啟新關係,呼籲建立基於「公平價值分享、內容保護及捍衛獨立新聞」的「新協議」。 《紐約時報》與亞馬遜達成了一項為期多年的協議,將把《紐約時報》的內容引入亞馬遜的AI平台。OpenAI已與多家新聞機構達成協議,包括《華盛頓郵報》、《時代雜誌》、梅鐸家族所屬的新聞集團。Google與美聯社達成協議,將美聯社的即時資訊用於其Gemini聊天機器人,為的是增加Gemini顯示給用戶的回答內容之實用性。Meta與路透社簽署了AI協議,允許其AI聊天機器人使用路透社的即時內容來回答有關新聞和時事的用戶查詢。 當今年5、6月,全球科技焦點都在台灣,台灣AI 供應鏈5月營收都不斷創新高。鴻海累計前5月營收狂飆至 3.8 兆元新台幣。半導體與IC設計的聯電5月營收創下三年半以來新高。賴清德總統宣布推動「AI新十大建設」,目標在加速台灣科技產業升級。5月底,台北電腦展首日,主辦單位說第一天開場的公司總市值超過10兆美元。市值最高的輝達單季營收從2023Q1的71.9億美元,增加到今年首季的816億美元,單季11倍的成長。 今年夏季,正當全球都把焦點放在台灣在AI的角色,台灣之子、AI之王黃仁勳在台灣待了2星期,賣力宣傳台灣時,台灣朝野立委雖努力立法要國際平台分潤,要向AI科技業討公道,但過了5個年頭仍沒進展,民進黨政府真的徹底讓台灣新聞媒體被踩踏在AI浪潮中。看看歐美各國媒體與國際平台、AI科技業者的協議成績,台灣現在與AI越近,台灣新聞媒體與AI平台分潤的距離反而更遠,夠諷刺的了。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聚傳媒》、《中時電子報》、《風傳媒》刊登。
照片為紅十字會官網截圖 【聚論壇黃宏哲文章】我們是否準備好依法處理戰俘? 二○二三年十月七日爆發加薩戰爭,二○二五年十月達成全面停火協議。據報導,剛開始以色列有兩百五十一人遭哈瑪斯武裝分子綁架,但加薩走廊被俘人數超過一萬六千三百人,約旦河西岸亦有一萬四千三百人被捕,而以色列境內亦俘獲約兩百名武裝分子。 哈瑪斯於二○二五年十月中旬釋放最後二十名以色列人質。以色列政府批准釋放一千七百一十八名來自於加薩的被拘留者及約兩百五十名原本在押的巴勒斯坦囚犯,但截至二○二六年以色列仍關押至少九千人以上甚至有未成年兒童。 另一場衝突烏俄戰爭,始於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雖然衝突延續多年,二○二五年五月十五日,雙方才在土耳其展開會談,僅就互換一千名戰俘達成共識,其實雙方已陸續透過外交途徑移交數千名被俘官兵,但已顯示「戰俘處理」已成為最基本也最難達成協議的事項之一。 烏俄戰爭本質上是東西方體制對抗,加薩戰爭則牽涉宗教、領土與族群糾葛,情勢更加複雜。 從中,我們是否應思考:中華民國台灣若面臨類似衝突,是否具備足夠的國際法認知與準備? 中華民國於一九四九年十二月簽署《日內瓦公約》,但迄今未完成批准程序;反觀中華人民共和國於一九五二年正式簽署並批准。這一差異在歷史上產生具體影響。以韓戰為例(一九五○年至一九五三年),雙方最終僅簽署停戰協定,並非正式和平條約,戰爭狀態理論上仍未結束。特別是一九五一年六月十日後,中共所稱「第五次戰役」結束,雙方便長期僵持於北緯三十八度線。 在停戰協定談判中,戰俘遣返問題成為最大障礙。由於部分被俘的中國人民志願軍拒絕返回中國,堅持前往「自由中國」(即台灣),使得雙方立場分歧:中方堅持「全面遣返」、而聯合國軍主張「自願遣返」,最終雙方妥協,確立「不強制遣返」原則,並於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正式簽署停戰協定。 韓戰讓中國深刻體會到《日內瓦公約》的重要性,其後與俄國、印度、越南等多起國際衝突中,逐步累積法律戰的經驗。反觀我國,則未曾以國家層級積極參與或熟悉此類國際法規。 二○二五年六月十日,由台北政經學院基金會等單位主辦的「台海防衛兵棋推演」假設中華人民共和國攻占澎湖等離島,模擬雙方軍事衝突情境。在此情境下,雙方被俘人員的法律地位、待遇與遣返程序,將成為現實而迫切的問題。 儘管中方堅稱台灣問題屬於「內政」,我方卻不能以政治立場否認法律戰的存在與風險。我們是否準備好為國軍提供必要的法律教育?是否具備《日內瓦公約》規範下處理戰俘的能力與認知? 倘若政府目前基於政治考量不願、不能或無意批准《日內瓦公約》,至少應讓中華民國國軍明確瞭解:國際社會對戰俘的處理有其普世標準與法律規範,而不是完全任由戰場上的現實決定。 否則當衝突發生、戰俘產生時,我們將措手不及,不僅危及戰俘的人道處境,更恐損害我國國際形象與正當性。 作者為牙醫師,專研二戰納粹德國史三十年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杜聖聰專欄】令人錯愕的消息:強權何以走到這一步 2026年6月初,一則消息在台灣棒球界引發震盪:孕育無數職棒明星的搖籃、台灣青棒四大名校之首的新北市穀保家商,傳出將因少子化衝擊,於民國116學年度(2027年)起停招現行職科及體育班,棒球隊面臨解散或外移命運。 消息的錯愕感,在於時間點與反差實在太強。就在不過幾個月前,穀保出身的林昱珉才以左投身份亮相亞利桑那響尾蛇3A春訓,積極衝刺大聯盟;林家正則以台灣首位MLB選秀球員的身份加盟運動家;更早之前,王柏融在2019年成為中華職棒史上第一位以入札競標制赴日本職棒的球員,震撼全台。這些名字,全都刻著「穀保」兩個字。一所仍在量產旅外明星的學校,卻可能在數年內讓棒球隊走入歷史。 ■穀保不只是一所學校,是台灣棒球的縮影 穀保家商位於新北市三重,1995年成立青棒隊,三十年來輸送的職棒人才密度在全台高中職中名列前茅。以近幾年為例,單是2021年前後畢業的一屆,就有陳冠宇、江少慶、周委宏、劉志宏等人進入中華職棒各隊;2022年畢業生更有超過十五人散落樂天、富邦、味全、台鋼、兄弟、桃猿各隊。 在國際舞台上,穀保的戰績同樣令人驕傲。2019年,以穀保為骨幹組訓的中華青棒代表隊,奪下WBSC U18世界青棒錦標賽冠軍;2022年再度組訓出征,奪得亞軍。穀保培育的不只是球員個人,更是台灣在國際棒球舞台的戰力核心。 然而,這一切輝煌背後,隱藏著一個沉默已久的危機:少子化正在抽空整個學校的生存基礎。 ■少子化的漫長侵蝕 穀保校長嚴英哲指出,相較於十三年前,目前全校學生人數已從近三千人掉到約一千一百人,減幅超過六成。學生少了,班級數少了,經費少了,維持一支高水準棒球隊的成本卻絲毫未減訓練場地、教練薪資、球具器材、賽事交通,每一項都是固定開銷。校方選擇轉型,並不是突然的決定,而是長期赤字下的不得不然。 穀保的處境,不是個案,而是整個台灣三級棒球正在面臨的結構困境的縮影。 以高雄市為例,三級棒球隊數在過去十年間從二十九隊減少到二十三隊,少棒、青少棒、青棒三個層級同步萎縮。在第一線帶隊的教練感受更為直接:以前每屆招募可達二十人,近年東拼西湊才能湊到十五人,且學生體能和條件不如以往。 黑豹旗(中信盃全國高中棒球錦標賽)的參賽隊數,近年已卡在接近兩百隊的「結構性天花板」,台灣五百所高中職中,能組成正式棒球校隊的學校大約只有四成。少子化持續發酵下,這個比例很難再往上推進,甚至有倒退的壓力。 ■私校的宿命:美和、華興的前車之鑑 穀保家商的困境,讓人想起兩個前輩的名字:美和中學與華興中學。 這兩所曾是台灣棒球聖地的私立名校,都因財源不足與少子化的雙重夾擊,先後讓棒球隊解散或式微,成為一代球迷的集體傷痛。全國私校工會理事長尤榮輝直言,私立學校維持棒球強隊的財務模式,在少子化時代本質上就非常脆弱。一旦招生人數跌破損益平衡點,棒球隊的存在就從「學校特色」變成「財務負擔」。 穀保這次能否避免重蹈覆轍,在於長期資助球隊的前新北市議員蔡明堂的態度。 蔡明堂公開表示,球隊絕不解散,即便學校轉型,也將出資協助球隊移往三重地區的公立高中(如三重高中)繼續發展。這是一個讓球隊得以存活的方案,但也揭露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台灣三級棒球的運作,究竟是靠制度撐著,還是靠個別人士的情義撐著? ■體育班制度的矛盾:救命繩還是緊箍咒 穀保棒球隊若轉移至公立高中,隨即面臨的下一個問題,就是體育班制度的爭議。 反對體育班的聲音指出,台灣設置體育班的初衷是「為國爭光」,但代價是孩子在國小、國中年紀就被迫在讀書與打球之間二擇一。統計顯示,六成以上的國中體育班畢業生無法順利升入高中體育班,這些孩子學業落後、運動之路又斷,兩頭落空。更令人憂心的是,許多職棒球員雖然出身體育班,卻明白表示不願讓自己的子女走這條路,原因是訓練文化粗糙、科學化程度低、出路規劃不足。 然而,支持保留體育班的一方同樣有力。2025年率隊奪得威廉波特少棒世界冠軍的教練賴敏男直言,若廢除體育班,台灣棒球競技水準將立即受到嚴重衝擊。棒球是需要大量重複訓練才能達到職業門檻的運動,用課外社團形式進行根本不夠,而體育班也是許多農村、原住民、弱勢家庭孩子最重要的升學出路。 這個矛盾,在穀保事件中被推到最前線:如果棒球隊移往公立高中,卻沒有體育班制度保障訓練時數與學籍安排,球隊就算在名義上「存活」了,競技實力也將迅速滑落。 ■結構性三重矛盾,無法迴避 穀保停招事件的深層,其實是台灣三級棒球長期積累的三組結構矛盾同時引爆: 第一,菁英培育與廣泛普及的矛盾。 資源集中在穀保等少數強校,確實締造了亮眼的國際戰績,但卻同時抽空了基層參與的空間,讓更多一般學生無緣接觸棒球。少子化讓這個矛盾更加尖銳:母體縮小時,繼續集中資源在少數強校,只會加速基層的荒蕪。 第二,競技成績與教育本質的矛盾。 三級棒球的制度設計,始終在「為國爭光」與「培育完整的人」之間搖擺。《報導者》統計發現,台灣三級棒球共有一百三十個盃賽,部分名校球員四分之一的上課時間都在比賽;賽事過多、治理碎片化,既傷害了孩子的學習權,也讓訓練系統難以精緻化。 第三,中央政策與地方現實的矛盾。 教育部與體育署自1989年起多次推出振興棒運計畫,2010至2013年間確實讓三級棒球隊數增加六十四隊、選手人數增加逾兩千人;但這些政策的邏輯是「擴張」,而非「體質調整」。如今少子化浪潮全面衝擊,政策框架卻未能同步轉型,無法有效協助面臨退場的私校或偏鄉球隊找到出路。 ■明星光環遮蔽的裂縫 林昱珉的速球、林家正的強肩、王柏融的揮棒弧線,是穀保留給台灣棒球的驕傲印記。然而,正是這些耀眼的成就,讓外界長期忽略了其背後結構的裂縫。 穀保這次的停招傳言,是一個訊號,提醒所有人:台灣三級棒球的繁榮,有多少是建立在少數明星學校、少數資助者、少數政策窗口的薄弱基礎之上?當少子化把這些基礎一塊一塊抽走,我們剩下的,是否只有回憶?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張競評論】6月5日2102解放軍東部戰區透過其微信公眾號,以「東部戰區新聞發言人就荷蘭軍艦過航臺灣海峽發表談話」為題,揭露荷蘭皇家海軍飛彈巡防艦HMNLS De Ruyter自越南海防港啓航,巡駛華南沿岸海域,再自南向北穿越臺灣海峽軍事動態以及解放軍應對監控措施。 5月27日荷蘭皇家海軍飛彈巡防艦HMNLS De Ruyter硬闖西沙海域,該艦在當時曾經施放艦儎旋翼機升空,侵入西沙島礁領空,遭致解放軍派遣優勢兵力驅退,並運用電子干擾手段加以威嚇。 當晚不僅解放軍南部戰區發佈新聞稿,隨後北京更利用外交部記者會表達立場,更透過大眾媒體與社交媒體管道,釋出大量驅離行動影像記錄,同時在新加坡香格里拉論壇,解放軍國防大學出席人員,更利用提問機會,直接向同時與會之荷蘭政府國防高級官員質疑叫陣;顯然是在軍事戰線、外交戰線以及宣傳戰線同時開打,明確表達強勢反擊力道。 荷蘭皇家海軍飛彈巡防艦HMNLS De Ruyter在5月27日硬闖西沙海域後,旋於5月29日訪問越南海防港,並受到越南政府與軍方盛情接待,經過三日聯誼與交流活動後,該艦於6月1日下午自海防港出港,離境後隨即在北越近海北部灣水域,荷艦就關閉船位自動辨識傳報系統(AIS:Automatic Identification System)。 荷艦僅於進出港前後,基於進出港通報以及狹窄水域航行安全考量,才會開啓本系統,該艦進出越南海防港相關船位記錄資訊請參閱本貼文附圖。此為該艦執行本次巡駛印太訪問友邦與參與跨國聯合軍事演習,預計為期五個半月以Pacific Archer為任務代名之軍事行動中,在進出各個港口時所遵循之標準作業程序。 荷艦在硬闖西沙海域後,隨即出訪越南,確實是讓越南陷入相當尷尬困境。由於河內與北京就法律規範與政府立場,對於外籍軍事艦船航經領海,都要求對方必須事先獲准,同時亦不接受僅獲得事先通報就航行穿越領海,更遑論毫不通報就直接闖入,而且還在領海內起降艦儎旋翼機並侵入領空。 再加上越南本身不斷對外公開聲索西沙群島,經常主張對西沙群島擁有主權;但是當荷蘭皇家海軍飛彈巡防艦HMNLS De Ruyter闖入西沙群島周邊海域,並施放艦儎旋翼機入侵領空之後,越南政府不但毫不作聲,在外交上亦不表態,反而對入侵西沙海域當事者笑臉相迎,這顯然就會弱化本身聲索西沙群島主權立場。 吾人須知對於聲索主權之主張與立場必須普世一致,不能因為對象不同而標準有所差異,當坐視某特定國家侵害本身主權,但卻完全不表態有所異議,將來就無立場可以理直氣壯對其他國家據理力爭。因此河內接待荷艦雖在表面上可獲得短暫外交成績,但就越南本身國家利益來說,根本就是丟盔棄甲自毀立場。 至於荷蘭皇家海軍飛彈巡防艦HMNLS De Ruyter此次穿越臺灣海峽,筆者早就斷言解放軍將會強勢跟監,並且主動對外發佈消息。至於荷蘭政府是否會針對荷艦穿越通過臺灣海峽,隨後發佈聲稱前來維護航行自由鬼話連篇之聲明,且讓吾人拭目以待,荷蘭政府是否還打算在傷口撒鹽,讓雙方關係繼續惡化,且讓吾人繼續關注與觀察。 請容筆者再度嚴肅提醒,東部戰區新聞稿是指荷艦「接續過航臺灣海峽」,並未指稱其「非法入侵」,因此就證明北京對於外籍軍事機艦,依據國際法理航行穿越臺灣海峽並無異議;整個爭議關鍵在於是否鬼扯「維護航行自由」或是詭辯套上國際法理並不存在之「國際水域」(international waters)用辭。 許多媒體與綠營國安團隊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用「猛打稻草人」(straw man)詭辯技巧,刻意曲解北京立場,然後編織「萬艦來儀、力挺臺灣、穿越海峽、叫板北京」謊言來當政治搖頭丸與壯膽迷幻藥。筆者相信這次也不會例外,利用謊言大打認知戰,最後會讓本身都搞不清楚真相是什麼啊! 作者為英國博士、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國軍艦長 ●評論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杜聖聰專欄】短短一個月,台灣教育現場接連傳出令人窒息的消息。高雄苓雅一位任教三十二年、原本只差幾個月就要退休的自然科老師,在校園墜樓身亡,傳出長期遭學生言語霸凌、已請兩個月身心調適假。 高雄岡山國小得獎無數的林晉如老師,被家長投訴後,遭校長輪番召開「校事會議」折磨一年半。即使法院、地檢署都認定霸凌不成立,學校仍硬要把她打成「不適任教師」。 台北大安某明星國小,一名小六生連續兩年帶刀械、打火機到校,勒頸同學、詛咒導師去死、把廚餘倒進老師便當,校安通報十次都被當耳邊風,直到他持美工刀劃傷同學見血才引爆。 還有一名老師被學生故意戳屁股、戳到肛門,本能地把學生推開,調查小組卻認定「縱使師出有因,仍不應對學生造成傷害」,給了申誡處分。 這些不是孤立個案,而是同一套制度結構下,一線教師被反覆絞殺的縮影。 教育體系已被一群「恐龍家長」綁架,被一套設計失衡的「校事會議」拖垮,被「正向管教」教條馴化到不敢管、不能管、不敢教。 ■ 家長請從「不要在Line群組打擾老師作息」做起 老師不是 24 小時待命的客服。 Line 群組本是親師溝通工具,如今卻成了家長隨手召喚老師的遙控器。晚上十點問作業、半夜十二點抱怨同學、週末凌晨傳訊罵班規。老師白天備課、上課、處理突發狀況,回家還要被通知轟炸,身心怎麼可能不崩潰? 家長要學會的第一件事,是把老師當成「人」,不是「服務你的人」。 基本守則應該明確: 晚上八點後不傳訊;班級群組是公告用,不是公審用;有疑問先約時間談,不要在群組裡公開放話。連這點基本尊重都做不到,就不要再奢談什麼「教養合作」。 ■ 濫訴的家長,興訟要有費用 岡山林老師被家長一狀告下去,校長就可以反覆開校事會議折磨她一年半;嘉義一位國文女老師反過來告學生、家長、學校求償,結果敗訴。這就是當前制度最荒謬的地方,家長投訴零成本、零風險;老師自證清白卻要賠上健康、職涯與名譽。 對於經查證為惡意、不實、反覆濫訴的家長,應建立「訴訟費用回收機制」。比照民事訴訟敗訴方負擔費用的精神,要求濫訴家長負擔調查成本、教師延請律師與心理諮商費用,必要時得另行請求精神賠償。 教育部與地方教育局應設立「教師受害補償基金」,由濫訴方回填。提告有代價,恐龍家長才會冷靜;鬧事要付錢,制度才能真正接住認真的老師。 ■ 校事會議公布委員名單,濫權要付司法成本 法官審判要署名、檢察官起訴要署名,連辦個小案件都得把自己的名字白紙黑字寫上去,將來出錯就是要負責,這是司法最基本的問責邏輯。 可是「校事會議」竟然可以集體匿名,把一個老師的職涯一刀砍下去之後,沒有人需要露臉、沒有人需要簽名、沒有人需要負責。世界上哪有這麼離譜的制度? 匿名指控、冗長調查、行政息事寧人,所有壓力最後都回到第一線。委員名單不公開、決議無究責,於是總有人可以躲在程序背後,操作老師的生死。 從教育治理的角度,校事會議的委員名單必須具名公布、附上利益迴避聲明,會議紀錄與決議同步公開(涉個資部分遮蔽)。如果調查結果與司法判決明顯不符,例如岡山林老師案,地檢、法院都未起訴或定罪,學校卻仍續行處分,應允許受害教師對個別委員提起國家賠償或民事求償。 每一位投下不公正一票的委員,都該在陽光下具名負責,「便宜行事的多數決」才不會繼續發生。權力必須配上責任,沒有理由在校園裡例外。 ■ 請保護有心向學的好孩子 最被「政治正確」綁架的一塊,是面對長期偏差、暴力傾向、攜械到校的學生,教育界必須勇敢說:隔離他,不是放棄他,而是保護其他孩子。 台北那位小六生,從 2024 年底起多次帶刀械、打火機到校,勒頸同學、丟擲危險物、持美工刀劃傷人,校安通報十次,教育局還暗示老師「不用每次都通報吧」。那一整班想好好上課的孩子,他們的受教權誰來保障?導師被詛咒去死、便當被倒廚餘,他的工作權與人格權誰來保障? 「零拒絕」不該被扭曲成「零作為」。 教育主管機關應重新建構「中介教育設施」:專業師資、心理輔導、行為矯正課程一條龍,把高風險學生暫時安置在適合的環境,同時讓原班級恢復正常秩序。 這不是歧視,是分流;不是丟掉一個孩子,而是不犧牲二十幾個孩子。 ■ 戮肛門的學生,當然要移送司法 一個學生公然在教室戳老師屁股、戳到肛門,還事先問旁邊同學「要不要一起戳」,這不是頑皮、不是「孩子不懂事」,是赤裸裸的強制猥褻。如果是同學之間發生這種事,學校與家長一定是報警、做筆錄、移送少年法庭。 對象換成老師,調查小組卻能神奇地得出「老師不該推開學生」的結論,把申誡扣在受害者頭上。 這就是台灣校園最深的病灶,把學生當資產、把老師當耗材。 從法治教育的立場,這名學生必須依《刑法》強制猥褻罪、《少年事件處理法》送司法調查,不能以「校內輔導」打發。給老師申誡的調查小組應重啟調查、撤銷處分、追究校長與委員的行政責任。教育部更應明文:學生對教師的肢體騷擾、性騷擾、暴力攻擊,學校有強制報警與通報義務,不得以「保護學生未來」為由壓案。 放過這種行為,等於告訴下一個學生:你可以這樣對老師,反正不會怎麼樣。這種訊息一旦放出去,墜樓的老師只會越來越多。 老師不是聖人,更不是沙包。 當一位 58 歲資深教師從校園跳下,當得獎老師被體制磨成憂鬱症,當持刀小六生比認真導師更受保護,當戳老師肛門的學生不必負責,這個社會該停下來問一句:教育到底在保護誰?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杜聖聰專欄】家門口突然開了一場分地大會 2026年5月28日,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踏上東京,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舉行峰會。聯合聲明第13點,輕描淡寫地宣告了一件對台灣影響深遠的事:日菲兩國正式啟動專屬經濟區(EEZ)及大陸礁層海洋邊界談判,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目標是「增強區域法律確定性」。 語氣平和,措辭文雅,但談判的地理範圍說明了一切。劃界海域位於日本八重山群島(先島群島)與菲律賓巴丹群島之間,這片水域與台灣依法主張的200海里EEZ高度重疊。兩國談判桌上擺的,是台灣漁民幾十年來用生命換來的作業空間。台灣沒有被邀請,沒有被知會,連一個旁聽的位子都沒有。這不是外交疏失,而是結構性的悲劇。 ■ 有法律主張,卻連席位都沒有 台灣有明確的法律依據。1998年通過的《中華民國專屬經濟海域及大陸礁層法》,主張自領海基線起算200海里的EEZ及大陸礁層主權權利。農業部漁業署也確認,台灣東部海域大陸礁層自然延伸超過200海里,部分與鄰國重疊。這些主張在法理上站得住腳。 問題在於,台灣不是UNCLOS締約國。這個公約是當今海洋秩序的根本憲章,幾乎所有海洋邊界談判與爭端解決機制,都在這個框架內運作。台灣被排除在外,根源在於長期以來的國際地位困境,一個在國際社會灰色地帶求生的政治實體,連在規則的遊戲裡舉手發言的資格都不具備。 日菲兩國援引UNCLOS進行談判,在公約框架內邏輯無懈可擊,談判主體必須是締約國,台灣不是,所以台灣不在。這個邏輯乾淨俐落,也殘忍至極。 就在日菲宣布啟動談判的同時,中國派遣海警船赴台灣東部海域巡查,宣示「涉及台灣以東海域劃界談判必須有中方參與」。北京的意圖清楚:用自己的存在感把台灣的聲音蓋過,讓國際社會只看見中國,看不見台灣。一邊是日菲在桌上畫線,一邊是北京在桌旁站崗,台灣夾在中間,連開口都顯得多餘。 ■ 五月三十一日,外交部鼓了掌 令人心寒的,是5月31日外交部的第一時間聲明。 「菲日雙方透過和平對話遵循國際法,與我國一貫立場一致,外交部對此予以肯定。」 就這樣。沒有一個字提到台灣的EEZ受到影響,沒有一句話表達任何保留,沒有任何向鄰國傳達「這裡有我的利益」的訊號。一個國家的外交部,在自己的海洋主張面臨被切割的時刻,選擇鼓掌稱讚。 國民黨書記長林沛祥說得直白:「人家在討論怎麼切你家土地,地主卻被關在門外,而且地主還發聲明感謝鄰居討論得很和平。」這句話刻薄,但精準。 迫於各方批評,外交部在6月2日改口:「日菲談判劃界海域與我國EEZ高度重疊,不應排除或損及我國權利,須與我方協商。」6月3日再補充:已向日菲確認談判不影響台灣依國際法享有的主權權利,也不影響台日漁業協議及台菲漁業執法合作協定的既有機制。 三天,三個版本。第一版是鼓掌,第二版是抗議,第三版是「確認不受影響」。這不是外交靈活度,是倉皇應對。最諷刺的是,「確認不受影響」這個說法出自台灣外交部自己的嘴,日方和菲方是否真的給出承諾,公眾看不到任何白紙黑字。 ■ 五十二個彈孔,刻在這片海域上 要理解這片海域對台灣漁民意味著什麼,必須記住2013年5月9日。 那一天,屏東琉球鄉籍漁船廣大興28號在台菲重疊EEZ內的巴林坦海峽作業,位置在台灣海巡署護漁界線內5海里處。菲律賓海巡署公務船MCS-3001無預警開火,以機槍掃射,52處彈孔穿透船身,65歲船員洪石成當場身亡。菲方事後謊稱「台灣漁船意圖衝撞」。 52個彈孔。一條人命。 台灣提出四大要求並下72小時通牒,談判卻拖延多年。直到2019年,菲律賓馬尼拉地方法院一審才判定8名涉案海巡隊員殺人罪有罪,各判8至14年。一個老漁民的死,花了六年,換來一個不算圓滿的司法結局。 廣大興28號是最血腥的那一件,卻遠非孤例。1990年至2012年間,菲律賓共扣留台灣漁船108艘;2013年之前13年間,菲律賓公務船騷擾台灣漁船31件,9起重大衝突,兩死一重傷,超過30名台灣船員遭羈押,最長達一年半。去南海捕魚必須帶大筆現金應付菲律賓「登船安檢」,已成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那不是安檢,是保護費。 2025年5月,台灣漁船昇漁豐號再度遭菲律賓扣押,船員指控執法粗暴。歷史的輪迴從未停止。 台日之間的衝突同樣有血有淚。 2013年台日漁業協議簽訂之前,台灣漁船長期遭日本公務船驅趕。協議後秩序相對穩定,但2024年7月,基隆籍漁船「福洋266」在澎佳嶼東北方海域作業時,被日本水產廳登檢扣押,船主被迫繳納600多萬日圓、折合新台幣約120萬元的保釋金才獲釋。那是一個家庭的積蓄,是一條漁船的命脈。 ■ 護欄是談出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 台灣有一些籌碼。2013年台日漁業協議,在北緯27度以南、日本先島諸島以北海域劃設約7.4萬平方公里的「協議適用海域」,台灣漁船在此作業不受日本公務船干擾,協議並有免責條款,確認不影響雙方主權立場。2015年台菲漁業執法合作協定,建立了執法合作機制。這些是台灣外交官和漁業官員多年努力一刀一鑿談出來的護欄,每一條都帶著代價。 台灣的一貫立場是「擱置爭議、共同開發」。在無法正式劃界的現實下,先把合作空間談出來,讓漁民可以作業,讓資源可以共享,這是約束條件下唯一可行的路。 但現在日菲要在這片海域畫一條線,線確立之後,將是日本和菲律賓各自的「法律確定性」。一旦兩國依劃界結果執法,台灣現有的漁業協議框架將面臨嚴峻挑戰。在野黨警告,台灣漁民可能面臨「登船臨檢、驅離、扣押、高額罰款」。這不是危言聳聽,是廣大興28號之後,每一個台灣漁民心底都清楚的殘酷現實。 琉球籍洪姓船長說:「大家都有重疊海域,不能只有日本、菲律賓說了算,台灣也要發聲。」蘇澳區漁會總幹事陳春生說:「若有衝擊造成作業不便,政府一定要幫漁民發聲。」 這兩句話說起來理所當然,卻沉重如石。說的人心裡清楚,政府能不能做到,真的很難說。 ■ 沒有席位坐,但聲音不能沒有 在野黨提出四大訴求: 外交部向日菲正式表達立場要求納入談判、海巡署提出東部海域護漁專案、召開國家級海洋權益會議、行政院長赴立法院專案報告。這些訴求能否落實,是執政黨是否真正將漁民權益放在心上的試金石。 台灣在這場談判中的處境有其結構性悲哀。沒有UNCLOS締約國資格,沒有正式外交關係,坐不上談判桌。在別人制定的規則裡,台灣永遠是個沒有正式入場券的局外人,這是幾十年來台灣國際處境的縮影。 即便如此,沒有席位,聲音還是可以發出來。台灣可以通過雙邊管道向日本和菲律賓表達明確立場,援引2013年台日漁業協議的精神與條文,要求任何最終劃界方案必須納入對台灣漁業權益的保護。台灣可以將既有漁業協議視為「既成事實」,要求新的劃界安排必須與現有機制相容。這些路,在現有約束下都走得到。 真正的問題是,政府願不願意挺起腰桿,大步向前走。 ■ 那份聲明,是對漁民的一種背叛 5月31日那份鼓掌稱好的聲明,代表著某種決策邏輯的外顯:「不得罪友邦」的優先順序,壓過了「保護本國漁民的權益」。在外交部鼓掌的那一刻,廣大興28號的52個彈孔、洪石成的死、108艘被扣漁船、30多名被羈押的船員,全都被輕輕折疊進一句「予以肯定」。 弱小國家無法改變自己的結構性困境,但可以選擇在約束之內如何表態。第一時間選擇鼓掌,是主動選擇的軟弱,說成被迫的沉默,對不起那些在海上賣命的人。 台灣在這片海域的存在,是幾代漁民的生計,是每次出海前的叮嚀,是家人等待漁船回港的夜晚。廣大興28號那52個彈孔,記錄的是這片海域的溫度,是每一個台灣漁民出海時心底沉沉的底色。 現在日菲要在這片海上畫線,台灣只能在旁邊說「請不要損害我的利益」。說不說,人家不一定聽得進去。但若連說都選擇不說,那連自己都對不起。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是台灣在這場談判中的真實處境。但魚肉也可以有尊嚴。尊嚴的起點,是政府在刀光劍影之下,總不能一邊鼓掌,一邊還笑著說,日菲這把刀子磨得真好。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杜聖聰專欄】一組數字的政治意涵 2026年5月25日,台灣電視史上長壽的政論節目《少康戰情室》,當天收視率跌至0.38%。這是近年罕見的新低,也是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政治訊號。 那一天,馬英九基金會旗下「基金小刀」召開記者會,風波持續發酵。三天後,5月28日金溥聰接受專訪,收視率小幅回到0.41%,但顯然沒有激起反彈。 對照2021年新冠疫情高峰時創下的1.81%歷史高點,或2023年初長期維持在逼近1.5%的水準,如今的《少康戰情室》,看起來像是一個氣壓表,顯示的不只是一個節目的興衰,而是藍營集體情緒的走向。 這份收視率數據,由台灣AGB尼爾森(Taiwan AGB Nielsen)長期追蹤,其曲線幾乎可以當作中國國民黨近五年政治命運的體溫表。 ■ 收視高峰,憤怒的出口 《少康戰情室》的高收視時刻,有幾個固定的觸發結構:敵人明確、己方受到攻擊、主持人趙少康提供憤怒的合法出口。 2021年5月,疫情衝擊、指揮中心備受批評,藍營支持者需要一個可以持續確認「民進黨執政出問題」的場域,收視率一路拉高至1.81%。2022年10月26日,趙少康舉辦戶外開講特別節目,收視最高達1.45%,顯示戶外動員轉化為螢幕收視的能力依然強勁。2023年8月15日,新竹市長高虹安遭起訴的翌日,收視率仍有0.94%,說明爭議事件不必然傷害收視,只要觀眾的憤怒方向仍是指向民進黨。 收視率高,量的是一種「凝聚感與憤怒感」:有一群人感到自己的陣營被攻擊,需要一個地方集體出氣。當這種感受消散,觀眾不是轉身加入對手,而是悄悄換台,或索性關掉電視。換台,是一種無聲的政治棄守。 ■ 大罷免前後的曇花反彈 2025年的數據提供了一段有意思的對照。 4月8日,726大罷免投票前,《少康戰情室》兩段收視分別為1.13%與0.98%,是近兩年少見的高點,顯示罷免動員確實激活了藍營觀眾的集體情緒。然而,大罷免結束後,這股能量迅速消散。2025年9月下旬,節目兩段收視僅1.06%與1.05%;10月3日進一步跌至0.77%與0.71%。藍營沒能把罷免戰的熱度轉換為持久的政治凝聚力,這一點,從收視的快速回落看得清楚。 ■ 三條同時撕裂的斷裂線 進入2026年,藍營內部出現了同時撕裂的三條斷裂線,使《少康戰情室》賴以維持高收視的「三位一體結構」:清晰的敵人、清晰的我群、持續召喚憤怒的表演者開始鬆動。 第一條裂線是路線之爭。 國民黨立委鄭麗文推進「我是中國人」論述,去掉了朱立倫時代的路線模糊緩衝。台灣學者陳至潔指出,鄭麗文這番話之後,國民黨的親共形象很難撕下來。BBC中文的報導則揭露,北京邀請鄭麗文訪陸的動機之一,是希望削弱國民黨內部的親美勢力、阻止軍購案通過。趙少康自己在路線上也並非一貫。2025年9月7日,他在社群媒體貼出「我那多山的國家」,隨即遭台派嘲笑「從大中華論述轉向台灣認同」,游移之態,一覽無遺。 第二條裂線是軍購預算。 民進黨版1.25兆軍購特別預算遭國民黨聯合民眾黨封殺,但藍營內部並非同一聲腔:趙少康力挺徐巧芯提出的8100億方案,黨中央定調3500億加上一個語焉不詳的「N方案」,鄭麗文的立場則傾向拖延。一個以「保衛台灣」為號召的在野黨,在軍購預算上三種聲音並陳,藍營支持者的困惑可以想見。 第三條裂線是對美態度。 《少康戰情室》長期以「疑美論」為底色,但川普2.0讓疑美情緒成為更廣泛的真實感受,問題在於,藍營觀眾的後續推論,並不必然是「所以要靠北京」,更可能是「那國民黨到底靠誰?」 看鑒中國Outsight China的2026年4月深度分析指出,美方已透過閉門渠道向盧秀燕傳遞訊號,希望她在國防政策上展現與鄭麗文的差異:而盧秀燕正被部分藍營選民視為「還有別的可能」的投射對象。 ■ 馬基金會風波的最後一擊 2026年5月,馬英九基金會相關風波的發酵,是壓垮收視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5月18日收視率0.66%,已是警示訊號。5月25日基金小刀召開記者會當天,直接崩至0.38%。風傳媒2026年6月的報導顯示,此事在藍營支持者中引發的情緒,與過去面對民進黨攻擊時的「憤怒動員」截然不同。這是一種更安靜、更難消化的失望。 論述框架的道德性一旦受到質疑,憤怒就失去了方向。觀眾可以每天對民進黨憤怒,卻不知道如何消化對自己陣營前領袖的複雜感受。在那樣的夜晚,許多人選擇換台,或看一個財經頻道,暫時脫離政論節目的框架。 ■ 沉默的人,在等待什麼 值得追問的,是這些「看不下去」的藍營觀眾,去了哪裡。 答案很可能令人失望: 最大宗是沉默不表態,安靜地不看節目。部分人轉向財經或國際新聞,暫時從藍綠角力的語境抽身。觀望盧秀燕的,是在投射「藍營有沒有另一種可能」。還有一群人,漂浮在「反民進黨,但對國民黨也失望」的游離狀態,既沒有加入任何新的政治歸屬,也沒有理由回頭。 這種狀態,在政治學上是高度不穩定的。游離選民不會長期懸置,他們會在某個節點,或許是一次醜聞、一場選舉、一個新的人格出現之後做出選擇,問題只是時間而已。 《少康戰情室》的收視曲線,照出了藍營最核心的結構性矛盾:親北京還是信任美國,這個問題在2026年已無法繼續模糊下去。 藍營從「高度組織化的情緒動員」走向分散與疲乏,不只是一個節目的困境,而是整個政黨路線撕裂之後,動員工具失靈的必然結果。收視跌破0.4%的那個夜晚,這群沉默的人,還在等待一個尚未出現的「答案」。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拍攝 【聚論壇黃宏哲文章】《美國百年外交大敗局》這本書是作者余杰的作品,所看過最偏激立場的一本書了。原本非常喜歡他其他的書,但這本書充滿對現今伊斯蘭世界的仇恨,公開支持以色列跟美國犯下的侵略暴行。 第兩百八十九頁:「數百萬巴勒斯坦人應離開加薩離開加薩前往鄰國」以及「消滅伊朗,什麼也不會留下」!這些跟「數百萬猶太人應離開德國及德占區前往鄰國」和「消滅蘇聯,什麼也不會留下」是不是很類似?這段話是二戰納粹德國曾經的行為,今天被歐美主流輿論貶得一文不值!那是不是今天全世界要跟二戰一樣,聯合起來摧毀以色列跟美國? 第兩百五十八頁:「自由民主主義與馬克斯列寧主義在二十世紀的衝突,與伊斯蘭教和基督教之間持續的、深刻的衝突關係相比較,不過是一種短暫和表面的歷史現象」這一段話顯然低估了共產主義的威脅。 宗教的衝突,看來是信仰的問題,但最重要的還是經濟因素,土地的占領、人口的掠奪或消滅、戰利品的取得等等才是發動戰爭的誘發因素,宗教只是一個藉口或幌子。但共產主義則不同,共產中國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中共在近百年史中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思想辯論與運動成功的打造了喬治.歐威爾的《一九八四》的烏托邦世界,在這個世界中的人看似美好、但是清楚外界的人則膽戰心驚。書市已經出現許多烏托邦世界反省聲浪,稱為「惡托邦」。余杰是外逃美國的蒙古人,與滿族的富察都是深刻理解共產中國的原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兩位的作品都是佳作,但富察今天生死未卜,余杰活得好好的,要感謝共產美國沒出現才對。 假如當年納粹德國成功消滅掉蘇聯的共黨,今天共產中國不會存在、共產北韓也不會出現、韓戰跟越戰也不會上演,接下來的戰爭則是各殖民地人民爭取獨立的抗爭,這就是為何納粹德國武裝親衛隊至少出現十五個國籍的人加入的原因。 今天最大的威脅是馬克思共產主義,其衍伸出來的毛澤東思想才是精華。毛澤東是有史以來最厲害的天才,以下的傳人鄧小平和習近平個個都是老手,其體制訓練出來的人及戰略構想才是全世界要擔心的問題,今天『「一九八四」中國』已活生生地存在且越來越強大!其附和者越來越多:幸好中華民國當年與納粹德國有過美好的關係,使中華民國台灣有客觀討論納粹德國的各種言論自由。 不過還是要稱讚余杰這一本書,因為裡面太多令人燒腦的觀點了,我至少做了上百處的重點提醒讓我做功課,真的值得一讀再讀。 作者為牙醫師,專研二戰納粹德國史三十年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