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

鄭功明》親身經歷神識離體!眾生本來是佛——宇宙真相在念佛中顯現11——念佛心同虛空,體悟本自具足

圖片取自靈鷲山教育網 【聚傳媒鄭功明投稿】 第一章:悲智雙運入紅塵當我放下「擁有宇宙」的那隻手 一路念佛、持咒,從「擁有」走到「放下」,我才發現,真正要面對的,其實是心中的「我」。 走到這裡,心裡生起了一個問題: 如果「我」真的可以放下,那麼,我和眾生之間,到底還隔著多遠? 這個問題,沒有在某一個特別的時刻突然得到答案,而是在一次次平凡的生活裡,牽引我。 有一天早上,我走進自強街的宏泰菜市場。穿過熟悉的巷子,那裡曾是我住了20幾年的舊家。市井喧囂依舊,耳邊卻彷彿還能聽見幾十年前,母親站在門口叫我回家吃飯的聲音 我一邊走,一邊念著:南無阿彌陀佛 奇妙的是,腳步沒有停下來,心裡紛雜的聲音,卻漸漸安靜了。 念頭來了,就讓它來; 念頭淡了,就讓它淡去。 而我,只是回到這一句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 看著一個個向前的腳步,不知怎麼的,我忽然想起了另一種很熟悉的腳步聲。 那是行軍時的腳步聲。 那時候,一整隊的人一起往前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腳步,卻朝著同一個方向。 一二、一二。 腳步聲整齊地落在路面上,一個接著一個。走久了,身體會累,心裡也難免會浮起一個念頭: 「差不多了吧。」 可是前方的腳步聲還在。 一二、一二。 沒有人特別催促你,也沒有誰需要說什麼。只是聽著那一聲聲熟悉的腳步,原本「不想走了」的念頭,竟然漸漸淡了。 腳,便又跟著往前走。 多年後,回頭才看見,念佛有時候也是如此啊。 心會亂,會散,甚至會有一刻不想念了。 可是佛號還在。 南無阿彌陀佛 當我不再跟著那些念頭走,只是聽著佛號,心便漸漸安靜下來。 不是我用力把心拉回來,而是佛號一直都在,就像當年的行軍:腳步慢了,心也累了,可前方的隊伍仍朝著同一個方向。 聽見腳步聲,我就又跟上了。 走到一個攤位前時,我看見一位中年男人。 他站在攤位前,指節微微發白,緊捏著幾張帶有折痕的舊鈔票。 他看了看攤上的東西,又低頭數了一遍手裡的錢。 那個動作很輕,卻讓我忽然停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 「那算了。」 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那幾張舊鈔票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 我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南無阿彌陀佛。 願你平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慈悲,不一定要做出什麼。 走著走著,我又想起曾經持誦《大悲咒》時,那份如甘露般的清涼法喜。 這一次,我沒有特別去追尋那份感受。 只是忽然明白,真正留在生命裡的,也許從來不只是那一刻的清涼。 而是那份經驗之後,我如此清楚地感受到: 原來,心安靜下來的時候,並不需要一直向外尋找什麼。 好像忽然之間,已經不缺什麼了。 當心裡不再那麼急著追逐、抓取,原本紛雜的念頭也逐漸退去,心裡反而生起一種柔軟。 也就是在那份柔軟裡,我開始明白,慈悲不是勉強自己做出來的。 當心不再只圍繞著「我」的得失,而開始有空間去看見別人的處境,慈悲就像水一樣,自然往低處流。 不是因為我站得比別人高, 而是因為我忽然看見: 我也是眾生。 而真正讓我震動的,並不是這句話本身。 而是當我開始用這句話重新看人時,原本以為牢不可破的「你」與「我」,竟然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固。 有人為了生活奔波,有人為了家人忍耐,有人表面看起來平靜,心裡卻藏著沒有人知道的重量。 而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也曾經看見,眾生追逐財富、愛情、事業、名聲與肯定,表面上各不相同,可是在那些追逐背後,也許都藏著同一個願望: 希望自己終於可以安心。 我也曾經渴望得到,也曾經害怕失去;曾經用力抓住一些人、一些事,甚至想抓住一個自己以為能夠保證幸福的未來。 我也曾以為,只要把工作做好、把家庭顧好,把想要的幸福牢牢留在身邊,心就會安定。 可是回頭看,我才發現,自己真正抓住的,從來不只是那些人和事。 我抓住的是一個「我」。 一個希望幸福屬於我的我。 一個害怕失去的我。 一個希望被肯定、被需要、被愛的我。 甚至在修行裡,我也曾想抓住清淨、抓住法喜,抓住那些難得的體悟。 彷彿只要把境界留在身上,就能證明自己真的有所得到。 那時候我才忽然明白: 原來,連修行也可能成為「我」最隱微的擁有。 這個念頭一出現,我安靜了很久。 因為如果連修行都還有一隻手在抓,那麼,我究竟放下了什麼?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學習放下。 放下得失。 放下執著。 放下對境界的追求。 可是就在這一刻,我突然看見一個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地方: 原來,我連「放下」都想抓住。 我想成為一個懂得放下的人。 想擁有一顆清淨的心。 想留住法喜。 想證明自己已經不執著。 可是,如果「放下」也變成我想得到的一種境界,那麼那隻手,真的鬆開了嗎? 我靜靜停住了。 原來,東西可以放下,對境界的追求也可以放下;可是,如果我心裡還一直想著「我要放下」,那麼這個「我」,是不是又在用另一種方式抓住? 也就在那一刻,前面所有關於「擁有」的問題,好像突然被推到了更深的地方。 如果我放下的是「我的東西」,那麼還剩下什麼? 如果我放下的是「我的境界」,那麼還剩下什麼? 如果連「放下」都還有一個「我」在努力做到 究竟,是誰在擁有? 這個問題讓我再次回頭看眾生對「得到」的追逐。 甚至有人用一生不斷累積「得到」,希望有一天終於可以對自己說: 「我已經夠了。」 可是,我忽然想到: 如果「得到」可以一直增加,到底要得到多少,才算真正圓滿? 如果有一天,連整個宇宙都可以握在手裡呢? 這個念頭,也讓我再次想起那次念誦《大悲咒》的經歷。 --- 第二章:從「擁有一切」到「本自具足」誰在擁有 也正是在這個問題裡,我重新看見了那一次法喜。 那種如甘露灌頂般的清涼法喜,讓我更深地感受到,心原來可以如此廣大而自在。 在那樣的心境裡,我真實感受到一種極其強烈的「一切具足」。 那不是外在真的多了什麼,而是一瞬間,我與世界之間原本清楚存在的那一層界線,竟像忽然被打開了。 心一下子廣大得像虛空。 虛空不需要把星辰抓進來,卻可以容納無數星辰。 它不需要說: 「這一顆是我的,那一顆也是我的。」 它只是如此廣大,如此安靜。 那一刻,我忽然感受到,原來心本自清淨時,就像虛空一樣,不需要排斥任何境界,也不需要抓住任何境界。 那種快樂強烈到,彷彿心還在不斷向外擴張,一直擴張到沒有邊界;愛也跟著擴張,像能包容世間萬物與一切眾生。 那一刻,無邊的光芒彷彿從心底湧出,瞬間淹沒全身。 我感覺自己真的「得到了一切」,沒有匱乏,沒有遺憾,圓滿得彷彿時間都停了下來。 不是「我看見宇宙」那麼簡單。 而是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這顆心的廣大之中顯現。 星辰、山河、大地,以及所有曾經遙不可及的人、事、物,都彷彿在這顆心裡顯現,甚至連眾生的一生都能在其中展開。 我想成為誰,就能成為誰。 感受他的喜怒哀樂,感受他的出生、成長、衰老與死亡,也感受他一路上的快樂、悲傷、恐懼與期待。 但現在回頭看,我更明白,那並不是我真的變成了誰,也不是我真的擁有了誰。 而是當心中的界線淡了,原本清淨的心,就像虛空一樣,不再只困在「我」這個小小的範圍裡。 奇妙的是,越能靠近,我反而越不想佔有。 因為真正的法喜,並不是「我得到了眾生」。 而是: 「我不需要得到眾生,也能與眾生相通。」 我可以靠近他的世界,卻不必把他的世界抓成「我的」。 可以感受他的悲歡,卻不需要被他的悲歡綁住。 就像虛空一樣。 雲可以進入虛空,風可以進入虛空,雷雨可以進入虛空,無數星辰也可以顯現在虛空裡。 可是虛空不會因為一朵雲離開,就覺得自己失去了一部分。 我可以走進眾生的世界,也可以走出來,而心仍然完整。 而就在那份快樂幾乎無限擴張時,我也同時看見一件事: 眾生即使有快樂,也終究會失去;即使擁有生命,也終究會走向老病與死亡。 有生必有滅。 而若從佛法來看,真正值得尋求的,並不是抓住生滅中的任何境界,而是看見執取如何生起,又如何放下。 正因為看見這一點,我心裡反而生起了一股很深的慈悲。 當心真的感受到具足時,自然希望這份安穩也能流向別人。 那一刻,我和眾生之間的界線好像融化了。 他們的快樂,就好像我的快樂;他們的痛苦,也彷彿直接落在我心裡。 若能從苦裡走出來,我心裡也會跟著歡喜,那份歡喜不是想出來的,而是很真切地從心底生起。 後來我才明白: 境界可以很大,心卻不必住在境界裡。 法喜可以很深,卻不必生起「我要擁有」的心。 心若無住,萬法無礙。 境來時可以感受,境去時也不必追尋。 若又生起一個「我要再得到一次」的心,那隻手其實又悄悄伸出去了。 然而,就在這份滿足抵達頂峰的瞬間,心底深處突然浮現出一句話: 「可是,那又怎麼樣?」 這句話像一道利刃,瞬間刺穿了那份巨大滿足。 我猛然安靜下來。 如果還有一個「我」在享受這份具足,那終究可能仍是一種很美麗的我執。 那一刻,我第一次看見: 原來最難放下的,未必是痛苦。 有時候,反而是快樂。 痛苦來了,我們知道想離開。 可是當一個境界如此美好,美好到讓人捨不得離開時,「想留住它」本身,就可能成為另一種執著。 我也忽然察覺,自己剛才所說的「快樂」,其實還需要分清楚。 世間的快樂,隨因緣而生,也隨因緣而滅;真正需要放下的,不是快樂本身,而是那個「我要擁有」「我不能失去」的執著。 而佛性本具的常樂我淨,並不是世間短暫的欲樂,也不是一時的情緒快樂,而是離於生滅與執取的涅槃大樂。這裡的「我」,也不是凡夫執著的那個「我」。 所以,修行不是叫我們拒絕快樂。 念佛、持咒時所感受到的清淨與法喜,也不需要刻意推開。可以感受,可以珍惜,只是不再急著把它變成「我的境界」,更不需要害怕它有一天會消失。 我真正要放下的,從來不是「樂」,而是那隻想把「樂」抓在手裡的手。 「如果真的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還要放下?」 我也曾經問過自己。 答案並不是「擁有不好」。 而是我忽然看見,擁有的背後,還藏著一個更深的問題: 如果還有一個「我」,仍然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 那麼,我真的自由了嗎? 一個念頭極其清楚地浮現: 「這一切都是我的。」 就是這一句。 即使整個宇宙都已經在手裡,裡面依然有一個「我」。 一個「我」在擁有。 一個「我」在守護。 一個「我」在害怕失去。 緊接著,另一個更深的問題浮現: 「可是,誰在擁有?」 原來,就算宇宙萬物都已經在手裡,仍然有一個「我」站在那裡宣告: 「這是我的。」 只要還有一個「我」在擁有,就仍然有一個「我」需要守護;只要需要守護,就會害怕失去。 那隻向外抓取的手,看似握住了整個宇宙,其實也同時把自己綁住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過去的人生。 得到工作,就怕失去工作。 得到家庭,就怕家庭改變。 得到別人的肯定,就怕有一天不再被肯定。 甚至在修行裡,也可能偷偷藏著一個「我」: 我想得到清淨。 我想得到法喜。 我想得到智慧。 我想得到境界。 原來我一直以為自己在學習放下,心裡卻還是有一隻手,在悄悄地抓。 只是以前抓的是錢。 後來抓的是家庭與幸福。 再後來,甚至連修行本身,都可能變成另一種想要得到的東西。 眼淚就在那個時候慢慢滑了下來。 因為我突然明白: 真正需要放下的,不是世界。 不是財富。 不是家庭。 甚至不是幸福。 而是那個一直想把一切抓在手裡的「我」。 就在那時,我忽然想起《六祖壇經》裡的幾句話: 何期自性,本自清淨; 何期自性,本不生滅; 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過去讀這些文字,我知道它很深。 可是那一次,我好像第一次不是從文字去理解,而是從自己的生命裡,碰到了一點它所指向的地方。 我突然明白: 「本自具足」,不是「我什麼都有」。 因為「我什麼都有」裡,仍然有一個「我」。 如果「本自具足」不是指擁有萬物,那麼,它究竟具足的是什麼? 也許具足的,正是每一個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佛法常說,眾生皆有佛性。 所謂「我們本來是佛」,並不是說現在的自己已經成就佛果,也不是說煩惱習氣不存在,而是說,在妄念與執取的遮蔽之下,本具的覺性並沒有真正消失。 而「本不生滅」,也不是說我們的身體不會老、不會病,人生也不會有生離死別。 身體會隨著因緣出生,也會隨著因緣老病、衰敗與死亡;情緒會起伏,念頭會生滅,境界會出現,也會消失。 這些都是世間的生滅相。 真正需要體會的,是不要把這些不停變化的現象,誤認成一個固定不變的「我」。 念頭起來了,知道它起來; 念頭消失了,也不必追著它走。 悲傷來了,知道悲傷; 歡喜來了,也知道歡喜。 境界來了,知道境界; 境界去了,也不必急著把它追回來。 就像水面會因風吹而起波紋,風停了,波紋自然逐漸平息。 波浪有生有滅,水卻不需要因為波浪生起,就認定自己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也不會因為波浪消失,就覺得自己少了什麼。 所以,「本不生滅」不是在否定人生的無常,而是在無常之中,看見我們不必把每一個念頭、情緒與境界都抓成一個「我」。 真正會生滅的,是因緣所成的現象。 而修行,是在這些生滅之中,逐漸鬆開執取。 不是要求波浪永遠不起,而是波浪起時,知道它只是一個波浪;波浪落時,也知道它終究會落下。 如此,才不會因為一時的痛苦,就認定「我永遠如此」;也不會因為一時的法喜,就認定「我一定要永遠留在這裡」。 如果我一直追著生滅的境界跑,就會不斷問: 我現在得到了什麼? 我是不是失去了什麼? 我的清淨還在不在? 我的法喜還在不在? 我的境界有沒有退步? 可是當我逐漸看見,這些念頭與境界本來就隨因緣生滅,心就不必再靠「擁有」來證明自己的完整。 原來,具足不是因為我抓住了某個境界。 而是當那些生滅的東西來去時,我仍然可以不失去那份清明。 所以修行不是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也不是向外尋找一個佛,而是在一次次念佛、觀照與放下之中,逐漸看見原本被遮住的清明、慈悲與自在。 而如果我如此,眾生也如此。 那麼,我看見的就不再只是「我要幫助的眾生」,而是一個和我一樣,本具佛性、只是暫時被煩惱遮蔽的生命。 大海不需要把每一道浪留下。 浪起來,海容納它;浪落下,海仍然是海。 真正的修行,也不是從此沒有波浪,而是波浪來了,心仍然知道大海在哪裡。 也許真正的具足,不是把萬物都變成「我的」,而是在「我的」慢慢放下之後,才發現: 原來不抓住,也可以完整。 而當我再回頭看「本自具足」這四個字時,更明白佛性非外求而得,只是被妄念與執取遮蔽。 「本自具足」,不是可以任意擁有萬物; 「唯心所現」,也不是可以任意改變因果。 萬法雖由心識顯現,仍然不離因緣果報;每一個念頭、每一次選擇,也都在因果中留下痕跡。 所以修行不只是追求清淨,更是照看當下這一念,慢慢放下「我」與「我的」,在萬法來去之中保持清明。 真正的「一切具足」,不是讓我可以任意創造世界,而是即使不再透過「擁有」來證明自己完整,心仍然可以安住。 我仍然工作。 仍然愛家人。 仍然珍惜感情。 仍然會為生活努力。 只是心裡不再那麼急著說: 「這一定要屬於我。」 因為我逐漸知道,真正能陪自己走到最後的,不是手裡抓住了多少,而是這顆心在得失之間,還能不能保持清明與柔軟。 這時,我才真正理解「能生萬法」。 它不是叫我去擁有萬法,而是在萬法來去、得失起落之中,慢慢看見那個一直向外抓取的「我」,可以鬆開了。 念頭來了,可以看見。 情緒升起,可以看見。 悲傷來了,可以看見。 歡喜來了,也可以看見。 不是因為什麼都不在乎。 而是因為終於明白: 愛,不一定要佔有; 珍惜,也不一定要抓住。 而我越回頭看那一夜的大悲咒,就越覺得,那份法喜真正珍貴的地方,從來不是「我得到了一個神奇的境界」。 恰恰相反。 那時候,我好像什麼都沒有得到,卻又好像什麼都已經具足。 那時候,我第一次對「無我」產生了一種直接而深的感受。 不是把自己消滅。 不是什麼都不要。 而是那個一直想抓住一切的「我」,忽然鬆開了。 當我不再抓取,原本被執取遮住的清明,露出了一點光。 我也逐漸發現,真正的自在,不是永遠停留在某一種清淨的感受裡。 清淨時,我知道這是清淨。 煩惱來時,我也知道煩惱只是心上的一片雲。 有時候,一句話聽進心裡,仍然會難過;遇到不順的事情,仍然會起煩惱。 只是現在,我比較知道怎麼回來。 回到呼吸。 回到當下。 回到一句: 南無阿彌陀佛。 佛號像一條看不見的線,讓我走得再遠,都不至於忘記自己的方向。 所以,「回來」不是回到過去的自己。 而是回到一個不需要證明、不需要擁有、不需要逃離的心。 我曾經以為: 「我都得到了。」 現在才逐漸明白: 真正的「我都得到了」,不是我擁有了整個宇宙。 而是因為心本自具足,所以不需要靠擁有宇宙來證明自己的圓滿。 我以為圓滿是: 「宇宙都是我的。」 後來才知道,真正的圓滿可能是: 「宇宙不需要是我的,我仍然不缺。」 我以為自由是: 「我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後來才明白: 真正的自由,是即使得不到,也不會因此覺得自己少了一塊。 而慈悲,也在這裡開始變得不同。 當我看見眾生時,我不再只是站在旁邊分析他的痛苦。 有時,我真的會覺得自己好像走近了他的生命。 他的苦,我能感受到。 他的喜,我也會跟著歡喜。 因明白眾生與我並不真正隔絕,所以能感受彼此的苦樂; 因放下對「我」的執取,慈悲也就自然流動。 悲,是能夠走進去。 智,是知道可以走出來。 悲,讓我不再只顧著自己。 智,讓我不在慈悲裡失去自己。 而念佛,像一條安靜的路,讓我在走向眾生之後,仍然知道如何回到自己的心。 想到市場裡那個男人,我忽然更明白: 若我本具佛性,他也一樣。 慈悲,不只是憐憫一個陌生人,而是在彼此不同的因緣裡,看見同一份本具的清明與尊嚴。 我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 心裡只剩下一份安靜。 像一個走了很久、很久的旅人, 終於知道 原來家,一直都在心裡。 而我也願意繼續安靜地走下去。 --- 第三章:心歸處,佛即現牽起手,一同回歸本心 一路寫到這裡,夜已經很深了。 窗外喧囂了一整天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偶爾只有一兩輛車聲劃過夜空。 手機螢幕微微亮著,我低著頭,一字一句看著自己寫下的這一路。 從三十多年前屏東軍營那一夜開始,從一句一句老實念佛,到大悲咒中的清涼法喜;從心逐漸安靜下來,到後來一次次在生活裡重新照見自己。 走到這裡,我才真正明白: 這一路走來,其實都不是在追求什麼特殊的境界, 而是在學著 回家。 而所謂「回家」,並不是逃離這個世界,也不是某一天突然抵達一個永遠不再有煩惱的地方。 它更像是一個疲憊的旅人,在一次次迷失之後,還願意轉身。 跌倒再起。 煩惱念佛。 知錯道歉。 難過流淚。 星雲大師提倡人間佛教,曾說「給人信心、給人歡喜、給人希望、給人方便」;淨空法師也常提醒我們,修行要落在起心動念與待人處事之中。 直到走過半生風雨,我才真正體會到: 真正的修行,往往就藏在最平凡、最瑣碎的日子裡。 那是傍晚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家。 一推開門,看見客廳散落的雜物、廚房水槽裡堆著未洗的碗盤,或是聽見家人因瑣事而無意說出的一句抱怨。 換作以前的我,心頭總會立刻升起一股躁氣。 覺得自己在外面辛苦了一整天,為什麼回到家還要面對這些? 有時候,情緒一上來,語氣也會跟著重了一點。 但如今,就在那股火氣快要冒上來的瞬間,心底深處會輕輕浮起那一句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 看見家人其實也累了一天。 那句原本想頂回去的話到了嘴邊,我選擇咽了下去。 水流撫過手背,帶走碗盤上的油膩與冰涼。 地照樣要掃。 碗照樣要洗。 日子依舊在柴米油鹽裡推移。 事情沒有改變。 改變的是心。 今天把這些沉澱了很久的體會寫出來,不是想證明自己修得多好,也不是想告訴誰我看見了多神妙的景象。 我只是想像當年屏東軍營裡那個老實念佛的年輕人一樣,安靜地把一路走過風雨後的這份溫暖分享出去。 如果真的可以穿越三十多年的歲月,回到屏東軍營那個寂靜的夜晚,我想走過去,拍拍那個年輕自己的肩膀,對他說: 「你不用害怕。 你現在一句一句老實念下的『南無阿彌陀佛』,並沒有消失。 它會在歲月裡逐漸沉下去,像一粒微小卻堅韌的種子,安靜地埋在你的心田深處。 有一天,當你走進紅塵,經歷人生的風雨,感到累了、痛了,甚至覺得迷茫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的時候,這句佛號會重新從心底浮起。 它會提醒你: 不管走得多遠,你一直都有一條回家的路。」 我想,這也許就是佛號最溫柔的地方。 它從不催促你,也不責怪你的軟弱,只是像一位慈祥的長者,安靜地在那裡等你回來。 如果此刻正在螢幕前讀著這篇文章的你,生活正經歷著某些不容易,心裡有太多事放不下,也曾在深夜裡覺得自己不夠好、感到孤單與委屈, 那我想以一個同行老友的身分,輕輕地對你說: 不用急著變成另一個人。 先停一下。 聽聽自己的呼吸。 念一聲佛號。 也許就在這一念停下來的瞬間,你會忽然發現: 你苦苦尋找了半生的安穩與幸福,其實一直都沒有真正離開過你。 寫到這裡,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盤腿坐了下來。 在佛號與大悲咒的交織中,讓忙了一整天的心逐漸安靜。 一聲聲佛號如磐石,一遍遍咒音如甘露,流過心田,洗去一整天的疲憊與雜念。 打坐完畢,我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夜色依然深著,遠方天際線已隱約透出一絲溫柔的晨光。 也許,等明天再次穿上鞋子、跨出家門,走向工作與生活時,我仍然可以把這一句佛號默默放在心裡。 不是為了逃離繁雜的人間, 而是為了帶著一份清涼與安定,更安靜、更溫柔地走進人間。 走到最後,我才真正明白: 當那個一直想擁有、想證明自己、想抓住一切的「我」逐漸鬆開時,那份原本就被遮蔽的清明、慈悲與圓滿,自然就顯現了出來。 原來,這就是本自具足。 原來,這就是我們每個人心中都可以回望、都可以照見的佛性。 而當自己的心安住了,也許我們就能在適當的時候伸出一隻手,牽起另一個仍在黑暗與苦難裡摸索的人。 只需要安靜地陪他走過一小段路。 而我們彼此牽起的,不只是走過黑暗的手,也是那一念不願放棄的心。 也許到最後,我們才會發現: 真正的「回家」,不是一個人終於走到了某個地方。 而是當我們走了很遠、看過很多風景,也經歷過很多失去之後,仍然願意回到這一句佛號。 回到慈悲與清明,回到那個不再需要向世界證明自己的心,再帶著這份安定走進人群,去愛該愛的人、做該做的事,也溫柔伸出手。 我又想起市場裡那位中年男人。 也許他早已忘記我。 也許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清晨有一個陌生人曾經默默為他念了一聲佛號。 因為那一聲佛號,也同時提醒了我自己: 你和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分開。 我們都在這條人生的路上。而佛號,就像遠處一直沒有消失的腳步聲。 只要我們願意聽見,就還能重新跟上。 原來,「擁有一切」的最後,竟然是「放下擁有」。 不是失去世界,而是不再被世界所縛;不是離開眾生,而是更深地與眾生同在;不是否定自己,而是放下那個一直想證明「我」的自己。 當手鬆開時,才發現原來天空一直都在;當心不再抓住時,才發現原來本來就沒有缺少什麼。 而當我願意放下「我」,才真正開始看見:眾生與我,原來都在同一念佛心之中。 願我們都能在這條漫長的人生路上,在得失之間學會放下,在苦樂之中保持清明,在看見眾生的時候,願意伸出一隻手,也在自己疲憊時,記得回到這一句佛號。 願有一天,當我們都不再需要抓住什麼,也不再害怕失去什麼,能夠安安靜靜地明白: 原來,家一直都在。 而佛,也一直都在這一念心中。 願以此念佛持咒之微細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作者為佛法修行者 ●投稿文章,不代表J-Media《聚傳媒》立場

左化鵬》漫漫回家路——印度電影與台灣老兵

照片取自海鵬影業《我們要回家》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在台北西門町真善美戲院看了一部極其感人的印度電影「我們要回家」。這部電影,是由旅居美國的洄源交流協會會員吳家純女士特地包場請台灣好友觀賞。影片放映時,我聽到周遭不時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電影的內容是描述兩位來自印度北部貧困小村莊的兒時玩伴一低種姓的前登和穆斯林修伊,兩人為了擺脫世襲貧窮和階級歧視,決定報考警察學校,企圖從數百萬考生中脫穎而出,從而翻轉人生。好不容易考完試,兩人一邊打工,一邊焦慮的等待放榜。不料,突如其來的疫情,造成全國封鎖,城市瞬間停擺,兩人頓失生計,被迫加入龐大的難民潮,徒步數百公里踏上艱辛的返鄉之路,在烈日和飢渴的考驗下,兩人以真摯的友情攜手對抗命運。途中,前登不幸中暑而亡,修伊揹負他返鄉的那一幕,令許多觀眾眼淚潰堤。 這是真人真事改編的一部電影,由印度知名導演尼拉傑.蓋萬執導,曾入選坎城影展,獲得國際影評人的高度好評。由於目前仍在上映,我就不再詳述內容。 電影開場時,我遇見了九十三歲的高秉涵律師,和也已年逾花甲的李大律師(他為善不欲人知,姑隱其名),洄源交流協會正是高秉涵律師所創辨,後由李大律師接棒。他們兩人不辭辛勞,長期送老兵骨灰罈回鄉的故事,比這部印度電影的感人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我期待兩岸的演劇界,將來也能出一位像印度寶萊塢電影的導演人才,能拍出這樣大時代的影片。 高秉涵律師八十年前出生山東荷澤,1948年國共內戰局勢逆轉,當校長的父親被共產黨槍斃,那時,他年僅 13 歲就被迫逃亡,母親叮囑他隨國軍南逃,為高家留一條命根子。臨別依依,母親拉著他的小手,聲淚俱下:「兒啊⋯一定要活著,跟著國民黨的軍隊走,不要回頭,娘等著你回來!」。 這句話,成了高秉涵在兵荒馬亂中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他一路被戰火追著跑,翌年,高秉涵隨流亡學生與軍隊,輾轉來到舉目無親的台灣,在台北車站一帶流浪,身無分文的他,餓的前胸貼後背,為了生存,只能在火車站附近的垃圾堆裡和野狗爭食。這段非人的流浪歲月,讓他患上嚴重的皮膚病,雙腿潰爛差點遭到截肢,幸好遇上仁心的軍醫才撿回一命。後來,他在極其艱苦的環境下考入國防大學法律系(國防醫學院與政校前身之法學院系統),夜以繼日地苦讀。終於考取司法官與律師。畢業後,他憑藉優異成績考取司法官,曾擔任軍法官與地方法院法官。之後,轉任執業律師,在台北開辦律師事務所。 許多隨軍來台的單身老兵,晚年無依無靠,常跑來找高秉涵聊天或立遺囑。老兵們知道他常幫忙處理後事,總攥著他的手:「高律師,我死後不想當孤魂野鬼,請你一定要把我的骨灰帶回大陸老家,⋯⋯」。高秉涵在這些老兵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逃難的影子,他體悟到這些老兵生前無法歸鄉,死後若能葉落歸根,也是在撫平那個時代所有離散家庭的悲痛。自1990 年代兩岸開放探親後,他發願:「只要我還抱得動,我就帶你們回家。」數十年來,他自掏腰包,用雙手抱着一尊尊沉甸甸的骨灰盒,搭飛機、轉客運,踏遍大陸數十個省的荒野,最遠來到新疆的荒漠,將上百位老兵的骨灰,親手交給他們的家屬,完成了無數個跨越半個世紀的團圓。 李大律師是眷村子弟,他的求學與考照之路,是一段典型的「眷村子弟逆境翻身」歷程,早期眷村資源匱乏,他從小目睹許多老兵因為不識字、不懂法律,在面臨權益受損或生活糾紛時求助無門,因而立志以法律為業,在極大的經濟壓力與激烈的司法考試競爭下,他不斷自修,順利考取國家律師資格,並創辦律師事務所,將「服務弱勢與老兵」視為執業的核心宗旨。 許多晚年孤苦無依的單身老兵,臨終前找到李大律師辦理預立遺囑。老兵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將畢生積蓄處理完後能「魂歸故里」。李大律師深感同胞之情,每次都鄭重答應這份超越商業委託的重任。 送骨灰回大陸絕非僅是搬運,背後有極其複雜的程序。李大律師在台灣負責辦理死亡證明、遺產清算與骨灰出境等法律手續;同時透過各種管道聯繫大陸當地政府、台辦或村委會,在浩瀚的戶政資料中替已離家數十年的老兵尋找尚在人世的親人,當找到親人並辦妥手續後,他親自抱著沉甸甸的骨灰罈,搭機跨越海峽,再轉乘客運、小巴士甚至步行深入大陸各省的偏遠鄉村。每當他親手將骨灰罈遞交給老兵的親人,看到兩岸親人跪地痛哭、斷絕數十年的血脈聯繫得以圓滿時,他便完成了對逝者的承諾,讓這些在台灣孤獨終老的外省老兵,得以安息於祖先的墓園。 幾十年來,高秉涵與李大律師兩人用雙手抱回了數百具老兵的骨灰罈。他們的背影在機場的候機室裡,顯得那麼佝僂,可他們懷裡抱着的,卻是一整個時代最沉重的哀傷。 台灣海峽的海浪,依舊拍打著兩岸,那些魂歸故里的老兵們,終於可以回家安睡在祖先的墳塚旁。而這兩位律師,用半生的執著與熱血,在冰冷的法律條文之外,為這個充滿離亂的時代,寫下了最溫熱、最催人淚下的最後篇章。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蔡詩萍》送給成年女兒的禮物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整理書房,翻出一箱放了女兒小時候的東西。 都是做爸媽的我們,捨不得丟棄的,見證女兒孩童時期成長的小東西。 這是女兒在2012年我生日時,畫給我的,當年她七歲吧。 畫風樸拙,字跡童稚,現在看了,我覺得可愛,她或許都不記得了。 但還好,我保存下來了。 否則我不可能記得這些瑣瑣碎碎的日常,它只會隨風飄散,但留下它,我看在眼裏,都甜在心底。 我算認真的爸爸吧,女兒從小我就喜歡陪她玩,抱她散步,牽她在住家附近亂逛,講故事哄她,接送上下學,漸漸的,她長大了,我目送背影的時刻,心頭常常是酸澀的,但這不就是親子互動的劇本嗎? 還好,我喜歡記下我的觀察,我的心境,在臉書上,宛如寫筆記,記劄記,如今整理成書,當成禮物送給成年的女兒,《男人第二次浪漫:情書寫給女兒》,這不止是我個人的心路歷程,更應該也是天下爸媽共同的心曲吧,所以歡迎您來聊聊哦!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蔡詩萍》閱讀,讓我自得其樂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常有臉書友好奇:大哥你為何可以這麼忙碌,但似乎讀書的嗜好始終維持,怎麼辦到的? 說穿了,沒什麼深刻道理,你首先必須「愛閱讀」,這是關鍵。若讀書成苦差事,那再有方法也沒用的,不是嗎? 我是愛閱讀的。 說來話長,這是孩童時期便培養的習慣。 但,入社會後呢? 我工作沒比人少,在職場上發展亦堪稱順遂,承擔的責任也更大,然而,閱讀,始終是我的日常。 「閱讀始終是日常」或許正是答案吧。 我每天都會抽時間閱讀。每月買書量,也很高檔(這是何以書總是堆滿一屋,被老婆敕令要定期清理!)。 我年輕時便從胡適之先生那,學到怎麼在離開學校後,持續閱讀的方法。 他在一篇文章裡,建議年輕朋友:(大意是)畢業後,要隨著你的興趣或需要,找書來讀,一本書會連帶涉及另外相關的書,一本接一本,一組題材關連到另一組題材,長期下來,你會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讀了很多書,讀了很多種類的書。 當然,讀書不一定帶來什麼必然的好處,可是,養成閱讀習慣後,你自會心安理得的過生活(這是我的感想)。不被外界的輕浮語言,似是而非的觀點所左右。 換句話講,你可以是有自己觀點的人,因為你累積長期閱讀的知識,以及,運用這些知識於日常後所交錯出來的見識。 比方說吧,我因為讀《蔣經國日記》,注意到他中年以後,書單裡有《貞觀政要》,於是,想起自己曾經讀過整本的《貞觀政要》,便再去找了這本書重讀,為了搭配了解唐朝的歷史脈絡,又想起我曾一本接一本的讀完我的朋友楊照寫的巨著《不一樣的中國史》,於是再從書架上,找出這套書裡關於唐朝的部分,再讀一遍。 讀著,讀著,我決定未來的寫作計畫裡,要加一本我的觀點,台灣現代觀點的《評介貞觀政要》的新書,討論治國,領導等等議題。 你說,養成閱讀習慣,是不是很有趣呢! 人生苦短,實在不必整天繞著八卦、口水,浪費心神精力,想要我心如秤,抵拒歲月的摧折,日常的無奈,塵世的紛擾,最好的修煉便是自得其樂,而自得其樂莫過於閱讀了,廣泛的閱讀。 這個閱讀習慣的推薦,我相信你也可以試試,至於我另外自得其樂的跑馬拉松,嗯,由於畢竟挑戰較大,就純供參考嘍!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陳朝平》搭乘瑞士軌道交通工具反思台灣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陳朝平專欄】瑞士擁有全球最密集、最完善、且最準時的軌道交通系統,搭乘火車,遊覽阿爾卑斯山脈的高山、峽谷、湖泊、綠野鄉園,最是便捷舒適,沿途風景,更是秀麗壯闊,美不勝收。 從安德瑪特(Andermatt)到澤馬特(Zermatt),我們搭乘的是馬特洪峰鐵路(Mtterhorn Gotthard Bahn簡稱MGB)經營的區間車,到威士普(Visp)換乘國鐵(SBB CFF FFS)經營的冰河列車,直達澤馬特。 由於搭乘區間車的二等車廂,從安德瑪特到澤瑪特,途經10來個小站,不時會有騎乘客(Biker)扛著越野自行車上車,轉往下一個目的地。車箱內,各國語言交錯,好不熱鬧。到威士普的前一站,騎乘客幾乎全都下車,車箱頓時冷清不少。 次日,由澤馬特來回海拔3089公尺的高納葛拉特觀景台(Gornergrat)攬勝。4478公尺的馬特洪峰,以及29座高峰壯闊全景,盡收眼底,搭乘的則是Gornergrat Bahn齒軌登山火車。齒軌列車的車站,距離我們下榻的酒店不到100公尺。搶得先機,不在話下。 從澤馬特到蒙特勒(Montreux),先搭接駁火車到山下的塔什(Tasch),換乘遊覽車。從茵特拉根(Interlaken)登上哈德昆(Harder Kulm)觀景台,瀏覽一字排開的少女峰(Jungfrau)、僧侶峰(Mnch)、艾格峰(Eiger)、俯瞰茵特拉根全貌,則是搭乘齒軌纜車上下。齒軌纜車的車箱可容納80人。 上去少女峰時,我們從格林瓦德(Grindelward)搭乘艾格快線(Eiger Express)的大型纜車到艾格冰川站(Eigergletscher),換乘齒軌列車(Jungfranbahn)直奔標高海拔3454公尺、全歐最高的少女峰車站。艾格快線纜車的每節車廂,可以容納26人。 Eigergletscher可以靜觀少女峰、僧侶峰和艾格峰壯麗的冰川,也是韓劇《愛的迫降》取景處,吸引了大批遊客在金屬製成的紅心攝影點,拍照留念。 回程,同樣是乘坐齒軌列車轉纜車,返抵格林瓦德轉運站後,搭遊覽車回到茵特拉根車站。稍事休息,45分鐘後,我們搭上了黃金列車(Golden Pass Express)頭等艙,前往盧森(Luzern)。從茵特拉根到盧森,這段黃金列車由中央鐵路公司(Zentralbahn)經營。 沿途湖光山色,田園綠鬱,村莊農舍、教堂尖塔,陽光灑下,風景如畫。 瑞士的軌道系統,硬體、軟體,兩者俱強。或許,瑞士軌道系統的規劃一開始便考慮到旅遊型態的需求,許多列車的二等車箱,都設有一整排、可以固定登山自行車的掛鉤,並設有可以收攏的活動座椅,方便背包客使用。 從茵特拉根到盧森的黃金列車,設有餐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頭等車廂,寬敞舒適,大面窗戶,適合觀賞美景,唯獨攝影時會有倒影反光。二等車箱,座椅寬敞舒適度略遜頭等艙。據說,二等車箱乘客不得隨意進入頭等艙,頭等艙乘客則可隨意走動 另聞,瑞士火車的頭等車廂,台灣客訂座率近半。實力驚人。 瑞士軌道系統,訂票、購票系統,介面設計完善,可用各種主要國際貨幣支付。不論是哪一家鐵道公司的票券、班次,都可在國鐵系統(SBB)的App上搜尋點擊,極為方便。此外,瑞士軌道車輛,準點率驚人,無論銜接其他軌道系統或公共巴士,都很便捷。 幾天下來,心裡不禁浮出以下疑問。 最早的齒軌列車是在1871年開通行駛的,登上Gornergrat觀景台的Gornergrat Bahn的齒軌列車,是在1898年啟用的。少女峰鐵路(Jungfrau Railway)則是1912年完工通車的。瑞士軌道系統超前台灣,何止百年?為何瑞士能,我們不能? 1912年,少女峰鐵路開通時,阿里山小火車同時開啟營運。為何少女峰鐵路採取齒軌鐵道設計,阿里山則不是,因為阿爾卑斯山脈和阿里山的地質環境,大不相同、工程選擇也大有差異嗎? 瑞士軌道系統,標準軌(1435毫米)和窄軌(1000毫米)並行不悖。全國路網2/3採標準軌,1/3採窄軌,部分齒軌列車甚至採用800毫米的更窄軌。為什麼瑞士標準軌和窄軌銜接自如,台鐵的1067窄軌,卻像是上世紀的孤兒?為什麼台灣不能向瑞士取經,大幅度改善台鐵系統? 瑞士共有74家鐵路公司,競爭不可謂不激烈。台鐵獨占台灣軌道運輸市場多年,為何虧損連年? 面對台灣高鐵的競爭,台鐵如何能拿出具有特色的經營模式?譬如,台灣自行車愛好者眾多,台鐵可曾考慮推出騎乘客專用的車箱? 台鐵能否連結台灣各個景點,整體規劃具有軌道觀光特色和優勢的服務? 假如,台鐵負責經營管理阿里山小火車,台鐵可以提出讓人驚豔的方案嗎?還是只能坐等阿里山公路的運輸量徹底擊潰阿里山鐵路? 太平山、日月潭、嘉義蘭潭、新竹青草湖、澄清湖等景點,有無可能興建大型齒軌覽車系統,或輕軌系統,增加觀光競爭力? 或者,台灣不重視水土保持,輕忽治水工程,面對高鐵,台鐵已毫無逆勢競爭的機會了? 再或者,台灣高鐵、城際軌道工程,都將隨著極端氣候衝擊和水土保持的失敗,與台鐵「同壽」? 我不是軌道工程專家,只是一個旅人在瑞士搭乘各式軌道交通工具,所見、所聞、所思後提出疑問罷了!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鄭自隆》電影評論:《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

照片為電影預告截圖 【聚論壇鄭自隆專欄】誠如監製梁宏志在映後記者會說的,看這部片子是花2個小時來電影影院放鬆、哈哈大笑,本片的確有這樣的功能,盛夏溽暑,到電影院涼快放鬆,是個好主意。但導演蘇達不同意這樣的看法,他認為這部電影還是有「教育」功能,可以認識原民文化。 導演蘇達說,原民文化裡沒有「鬼」的概念,去世的祖先是「靈」,但「靈」亦有「邪靈」,此片的主軸是當你帶著「祕密」進山,「邪靈」就會附身,所以演赴日本發展的原民女生渡邊直美和經紀人劉以豪,相戀懷孕,秘而不宣,因此碰到邪靈;演巫師後代的蘇達因眼睜睜看著巫師的祖母步入靈湖自殺,沒有搶救也不敢告訴別人,從此自責,因此碰到邪靈;當地少女小薰,小時遭遇危險,蘇達的阿公為救她而墜厓死亡,她把秘密擺在心裡,因此碰到邪靈;最後4個人把心裡的祕密說開,邪靈就退散了。 我不知道這是原民就有的傳說,還是電影掰出來的,感覺倒很像漢文化的「魔由心生」,只因心中有罣礙,自然心裡就有歪七扭八的邪魔出現;心理治療就是這樣的概念,把心中的秘密,向心理醫師傾吐,心理的病就好了,原來世間道理是一樣的,不只原漢相通,東西方的看法也是一樣。 演員中還有一位撒基努,甘草人物,扮演喜歡男生的怪咖美容師,因為怪咖,放得開,所以沒有祕密,邪靈也沒找上他,果然裝瘋賣傻是「亂世」最好的偽裝;5位演員都很到位,表現可圈可點,但我最喜歡的是扮演巫師的阿嬤徐若瑄,她是客串,戲不多,劇中她和阿公很恩愛,但因阿公要救小薰而墜厓死亡,從此恍神,被族人稱為「黑巫」,最後投湖自盡,她有幾個臉孔側面特寫,因內心煎熬而臉頰微微顫動,令人動容,果然表演經驗還是要靠歲月累積。 片名《怎麼可能我家的祖先是你家的鬼》,落落長,不知道是不是算命師建議的,其實可以改成《我家的祖先不是你家的鬼》,或若只用英文片名《Oh my Ghost, Oh my God》則更棒。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退休教授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聚傳媒》、《中時電子報》同步刊登。

左化鵬》聽說阿里山也有絲路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聽說阿里山也有絲路,友人邀我去瞧瞧,原來,此處的是「詩路」,不是「絲路」。 這條詩路,十多年前才建置完成,難怪早年我曾多次來阿里山遊覽,從未聽說有什麼詩路。它就位於沼平公園內,清晨,我漫步在詩路如詩如畫的木棧步道上,放眼望去,盡是高聳入雲的柳杉,這裡一欉欉,那裡一蔟蔟的高山杜鵑、繡球花、垂絲海棠、和海芋,時不時有白耳畫眉、灰喉椒鳥、青背山雀的身影,在我眼前掠過,鬼頭鬼腦的松鼠也在林梢,探頭向我們窺視。 我也看見阿里山森林列車,穿過薄霧,在我身旁輕喘而過。我想,如果再早來兩三個月,此地漫山遍野,應該開滿了櫻花,如果再晚來兩三個月,應該滿眼都是楓紅。 這裡美的實在不像話,可惜古往今來的詩仙李白、詩聖杜甫、詩佛王維、詩鬼李賀、詩人徐志摩等。皆沒有眼福。而台灣的詩人比較幸運,陳填、穆倫.席連勃(席慕蓉)、隱地、余光中、李魁賢、鄭愁予、路寒袖、蕭蕭、渡也等都來過,他們吸了阿里山的芬多精,吐出了精彩的詩篇,為這條詩路更增添了濃厚的人文色彩。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詩人陳填的「時空的虛實」。陳填是詩人的筆名。他本名陳武雄,這是一個菜市場的名字,早年,武雄滿街走,但不要小看這位陳武雄,他老兄絕非販夫走卒,他擔任過台灣省政府農林廳長、行政院農委會主委、台大農經系教授。他也是倡議設置這條詩路的發起人之一。 十幾位詩人的作品,嶲刻在石碑上,我邊走邊欣賞,清晨的露珠,已先我一步,親吻了每一首詩篇。詩人的詩,就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為阿里山,串起一條美麗的腰帶。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左化鵬》站在方舟上歌唱 生命之歌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午後,在台北東興路一家教堂,聽了一場公益演唱會。整場演唱會,由資深藝人陳凱倫和馬妞主持。兩人在舞台上又唱又跳,活力十足。誰能料到,他們的笑臉後是咬著牙強忍痛楚,他們要把眼淚化為歡樂,帶給全場每一聽眾。 陳凱倫和馬妞都有三十年以上主持節目的經驗。陳凱倫三年多前,罹患扁桃腺癌第四期,又逢喪母之痛,心情一度跌入谷底;馬妞早期活躍於台語和國語電視劇,也演過歌仔戲,是資深女藝人,近年被診斷出罹患紅斑性狼瘡、肺部纖維化,還曾經因嚴重缺鉀癱坐路邊,被緊急送醫。但兩人並未灰心喪志。他們聽見了主的召喚,相信主能賜給他們重生力量。 陳凱倫說:今天這場「站在方舟上歌唱」演唱會,源自他最近同名的新歌。這首專為他量身打造的新歌,是由虔誠基督徒黃介文填詞,資深音樂人李富興作曲。陳凱倫說:歌詞雖只有353字,但他花了整整107天時間,才背誦的一字不差。 應聽眾要求,他娓娓唱出這首新曲:「站在方舟上歌唱」。這不是小兒女的情歌,而是大愛之歌。曲未畢,我看到許多聽眾,已頻頻拭淚。 歌詞片斷: 那些年,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日子總在歡呼與孤單之間擺盪。 直到快被淹沒的時候,聽見一個聲音呼喚我~回家。 站在方舟上歌唱,我不再害怕風浪。 因祢把破碎重新修補,教我與過去溫柔相望。 站在方舟上歌唱,讓希望再次發光。 生命傷痕成為祝福的記號,帶我走向更自由的遠方。 如今才學會把心放下,把驕傲交給祢慢慢融化。 那些以為忘不了的痛,如今都變成恩典的回答。 原來勇敢根本無需逞強,而是承認自己也會受傷。 原來和自己和解的力量,能讓靈魂重新有了方向。 站在方舟上歌唱,我不再害怕風浪。 重新抬起頭不再慌張,因我看見祢 看見晴朗。 站在方舟上歌唱,讓故事不再一樣。 祢讓破碎的我重新被點亮,讓我成為他人路上的微光。 站在方舟上歌唱,勇氣在心裡綻放。 重生的生命之歌,願你也能 放聲歌唱 放聲歌唱⋯⋯。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黃愛真》《一年櫻班開學了》——日治與二戰終戰時期歷史故事

【黃愛真兒童閱讀專欄】 前言: 課程構想以小說帶歷史,讓擅長說故事的作家,說日治時期的生活與社會。 確認過這本書沒有注音,適合小學到較大年齡層青少年閱讀(如同林海音的《城南舊事》,以孩子英子的眼光看向某個年代,社會環境的生活與事件)。再則敘事生動易懂,適合青少年自學日治時期,初步觀看歷史的方法(然則故事仍然呈現台灣中部的、大家族的視野)。作家嶺月書寫關懷領域寬闊,主觀立場以客觀事實呈現,反而讓歷史的多樣性無以遁形:悖論、嘲諷,或者多面俱成。加上敘事脈絡清晰,倒也容易理解,歷史歧異的發生與發展。作者筆下主角櫻子也事事好奇,視角不僅觸及大家族內部事件,也及於不同社會階級、經濟弱勢家庭及環境局勢。且說故事能力佳,帶入生活情境,容易引起學生共鳴。 學生閱讀操作 至於大專班級學生 ,自主預讀整本小說的學生並不多。經過幾番周旋,決定換個方式帶領學生們閱讀:選擇書中幾個想要深入的主題/章節,請分組學生隨機選讀至少一個章節。 課堂閱讀後,組內討論、書寫,並完成口頭報告。 在「化整為零」,「小題大作」以及課堂直接撥出時間閱讀的策略下,學生果然對日治時期教育、社會裡的菁英階級、皇民化時期、二戰終戰對於台灣為戰勝還是戰敗等認同問題、戰後無政府的真空時期等等主題,透過閱讀產生深刻反省。 日治專題課程,學生完成了部分的自學。也示範了素養教育下,以適當的閱讀素材,達到學生與學生相互對話讓思想成形,同時透過教師點評,加深歷史事件思考的自主學習。 學生閱讀回饋 分組學習心得頗多,舉出部份口頭/書面報告內容: 1書中對於歷史轉折點,平民生活的觀察,特別是...象徵著文化傳承在社會壓抑多年後的重生,並反思社會變遷對個人身分認同的影響。 2 為什麼孩子起初對「改日本名」感到有趣,長輩卻感到悲涼? 我覺得「書本」並不只是紙張和文字,更代表一個人的想法和自由。 3 逼學生燒掉自己喜歡的書,就像抹殺他們自己的自由。(學校)原本應該是學習的地方,卻變成只能聽話的牢籠,這讓我覺得,威權最可怕的不是暴力,而是想把每個人變成沒有靈魂的空殼。 4 故事描寫日本戰敗後,台灣人一開始很開心,以為戰爭後生活會變得更好...新時代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許多人開始感到失望和迷網...它不只在講歷史事件,而是透過學生和普通人角度,讓我更深刻感受當時人的心情。 5 戰爭不只打仗而已,也會影響普通人生活,語言,和想法。 6.... 二戰後,社會的巨大改變,大家開始學漢文,說台語,努力重建秩序... 學生課後回饋 多數學生學期回饋,對日治時期專題的「《一年櫻班開學了》」課堂學習,印象深刻。主要來自於: 1故事面向:內容從兒童櫻子的角度描述家國大敘事,使得文章閱讀並不困難,但卻傳達深刻與沉重的訊息與反思。 2 閱讀型式:分章節閱讀不會造成負擔。閱讀較快或感興趣的同學,也可以延伸閱讀其他內容,形成差異化學習。 3 同學分組聊書、提問、撰寫心得與口頭報告,同時好幾組同學報告同一章節或不同章節。同組間聊書學習,不同組間也聽到新的見解和日治時期的不同故事等多元面向。 教師:學生作為學習的主體,在自我學習下習得知識,自然印象最為深刻,學習成效也最佳。 作者為中華醫事科技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AI來了 寫作不再是靈魂的浪漫嗎?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AI對藝術文化的衝擊,倒底是正是負,當然跟所有新科技出現時,曾經對文化藝術的衝擊一樣,有正有負,端看我們怎麼因應,怎麼看待,怎麼克服。 AI工具越來越便利,對寫作者看似好用,然而一旦你習慣了,使用AI幫你思考,幫你創作,「你」,身為一個想思考,想創作的「你」來說,這會不會讓「你」變笨,變懶,變得取巧!?這會是一件好事嗎? 我不敢確定對其他人如何,但,對我而言,我是不會在寫作前,去問AI這篇文章要怎麼寫,這本書要怎麼構思的。我不會,也不想。 你可以說我老派,但我絕不至於變成剽竊,變成集前人或他人之思索的大成,而變成我的創作。 有感於最近有文學獎得主,被發現是以生成式AI進行寫作,引發了極大爭議,我真心以為,你靠生成式AI或可寫作創作,你可能可以騙過許多人,但終究你自己明白:你不是從自己心底出發,而後一路蜿蜒曲折走到最後的創作。 寫作,是一個人的武林;寫作,是一個人自己風格的呈現;寫作,甚至是一顆顆不同的靈魂,在星空閃耀。就讓它回到「手作」的單純,回到我們孤獨坐在那,啜飲咖啡,喝壺清茶,努力尋索靈感,堅持以持續毅力完成作品的單純年代吧。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