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

鄭功明》親身經歷神識離體!眾生本來是佛——宇宙真相在念佛中顯現9——念佛久了才明白:菩薩一直都在

圖片為佛光山梵唄讚頌團YT截圖 【聚傳媒鄭功明投稿】🌌(承接前文)大悲咒之後那份清明,其實一直都在 在那一夜誦持《大悲咒》之後,身心進入一種很安靜的狀態。 不是興奮,也不是特別的境界,而是一種很深的「沉靜」。 像水慢慢沉澱後,雜質落下,只剩透明。 那一刻浮現一個很淡卻清楚的感覺: 清明不是出現, 👉 只是過去沒有留意到它 🚪 關於「進入境界」的誤解 而在這樣的觀察之中,一開始會以為: 清明 進入 混亂 離開 但回頭才看見: 👉 不是境界在變,而是遮住它的心在變 就像太陽沒有移動,只是雲層厚薄不同。 那時才懂: 👉 所謂修行,不是得到什麼, 而是慢慢放下遮蔽,看見本來具足 🌙覺察出現的那一刻 而在這樣的過程中,接著出現一個很關鍵的轉折。 情緒仍然會起,但多了一個間隙。 以前是: 👉 我在生氣 現在變成: 👉 生氣正在發生 再深入一點會看見: 👉 反應其實比「我」更快,念頭還沒說話,它已經開始了 這裡沒有戲劇性,但有一種安靜的震動: 👉 原來「我」,從來不是那些反應的主人 再多看幾次之後,某一刻忽然清楚: 有時候是情緒在動, 有時候是想法在說話, 有時候只是身體在反應。 👉 但每一個時候,都會很自然地被稱為「我」 那一刻只是慢慢看見 這個一直被叫做「我」的東西, 👉 更像只是把這些變化暫時串在一起的一種感覺 再往裡看一點會發現: 當不再緊抓這個「我」的時候, 👉 緊繃開始慢慢鬆開 👉 覺察本身變得更清楚 佛法有時稱它為「本性」,或眾生本具的清明覺性。 👉 不必刻意追尋,執著鬆開時,它自然顯現 而當這種清明開始被看見之後,也會慢慢影響對整個世界運作方式的理解。 🌌 夜深時,那份清明更容易被看見 有些夜晚很安靜。 窗外只剩微弱的風聲。 佛號沒有很大, 只是輕輕浮現在心裡: 🔔 阿彌陀佛 🔔 阿彌陀佛 呼吸慢慢放緩。 那些原本翻動的念頭, 也開始不再一直延續。 有些夜晚, 明明身體已經疲憊, 心卻停不下來。 一句話、一個表情, 甚至早已過去的事情, 仍會在夜深時浮現。 ​越想放下, 反而越亂。 ​直到某個瞬間, 當內心的拉扯與執著終於平息, 那份安定忽然浮現。 ​像原本一直往外追逐的東西, 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那時才看見 當那份狂亂的腳步止息, 未曾離開的清明,便在當下現前。 🌊 因果、心識與流動 慢慢會看見, 很多事情並不是偶然發生。 外境未變,感受不同。 念頭、 情緒、 執著、 選擇, 都在形成條件, 也都在推動結果。 整個生命的流動, 開始像是一種更深層的運作: 👉 因果=心識 緣起流動 🌌 心識像種子,緣起像方向。 而眾生每天的起心動念,都在形成新的流動。 👉 一個念頭若不斷重複, 就會慢慢形成傾向 傾向久了,就會影響情緒、選擇與行為。 👉 而這些行為與反應, 又會持續形成新的流向 因此很多時候,並不是命運突然改變, 而是: 👉 內在長期累積的方向 👉 在條件成熟時自然顯現 所以佛法所說的「業力」, 並不是神秘的懲罰, 更像是心長期流動之後, 👉 自然形成的一種慣性與力量 佛法稱為因果, 也像是心識在緣起之中持續顯現的方式 ​🌊 更深一層才發現 ​很多時候, 讓人痛苦的,未必真的是事情本身。 ​而是: ​👉 心被外境的「相」帶走了 ​一句話、 一個表情、 一個態度, ​心就開始產生:妄想、分別、執著, 然後慢慢形成情緒與反應。 ​👉 外境只是短暫出現 真正延續的,是心未放下的執著與投射 很多時候,並非世界在圍困我們,而是我們的心,一直盲目地跟著外相在奔跑。 直到開始覺察之後, 那時才懂: 👉 外在的一切,其實一直都在變化 👉 真正緊抓不放的,常常是內心的執著 而念佛, 有時就像是在混亂之中, 忽然讓心停了一下。 不再立刻跟著妄想走, 不再立刻被情緒牽引。 👉 那一刻 才慢慢看見: 👉 原來很多痛苦 👉 並不是事情本身 👉 而是心在境界中延續出來的流動 同時也開始重新思考, 我們原本是怎麼理解因果的。 🌊🌱 因果不是加減法,念佛是注入最清淨的緣 順著這個觀察,那時才懂因果的方式不同了。 一般人以為因果是: 👉 一種善惡對應、互相抵消的結果計算 做一些善,抵一些惡。 功過相減,最後得到結果。 但某一刻忽然清楚: 👉 因果不是算盤上的加減 👉 善惡與功過,也不能互相抵消 同樣的善行,放在不同的心與因緣裡, 結果也可能完全不同。 因為佛法所說的因果,其實是: 👉 因+緣=果 🌱 並不是所有已形成的因, 都一定會以同樣方式成熟。 條件改變時,流向也會不同。 而念佛,則是加入更清淨的緣, 讓原本的業力種子, 慢慢失去發芽的條件。 🌌 業力在更深處的樣子 再進一步往深一層看, 會發現: 👉 業不是消失 👉 而是變成種子 🌱 存在於更深層的心識之中(佛法中稱為「阿賴耶識」)。 很多時候, 👉 從一個念頭開始 , 種子就已經形成了 無論是善念、惡念、 執著、瞋恨、恐懼, 甚至長期重複的習慣與反應, 都會慢慢形成一種「業的傾向」。 👉 佛法稱為「種子」 而這些種子, 並不會因為事情過去就消失。 👉 更像儲存在更深層的心識之中 就像檔案存進硬碟, 雖然沒有打開, 👉 但它始終都在 👉 當遇到適合的因緣時,👉 它就會再次現行 🌱 在生活中慢慢發生的改變 以前:一件事卡很久 現在:比較快過去。 種子還在,但不容易立刻發芽。 某一次, 一樣是在情緒要起來的時候。 念頭準備接上, 熟悉的反應正要展開。 原本要往外延續的反應 想爭論、想解釋、想證明、想繼續。 在那一句佛號之後, 沒有再推下去。 情緒還在, 卻沒有再走回原本那條路。 那時才忽然懂了: 👉 覺察,是看見正在發生什麼 👉 念佛,則是在那一刻,改變了流動的方向 有些原本會重複的反應, 就在那一聲佛號裡, 自然停了下來。 沒有消失, 也不是強迫自己放下。 只是忽然多出一點空間。 像原本一直向外奔跑的心, 終於停了一下。 而就在那短短的停頓裡, 才第一次看見 原來很多時候, 真正推著自己往前衝的, 未必是事情本身, 而是那個急著抓住、急著回應的習慣。 當不再跟著走時, 心反而慢慢鬆開了。 🌌 對「消業障」的理解 那時才懂,所謂「消業障」: 不是抵消過去,而是未來不再續流。 念佛常說「念佛一句,能滅無量罪業」,這裡的「滅」,不是記錄被刪除,而是心的方向轉變了。 業力種子雖仍在,但已失去成熟的條件。如種子落在乾土中,不再生長。 因緣不具足,流向便自然止息。 🌙 那些安靜下來的時刻 有時是在深夜。 燈光很淡。 手機放下之後,房間終於安靜。 心裡仍然有情緒,也還有白天殘留的疲憊。 但佛號慢慢浮現之後, 🔔 觀世音菩薩 🔔 阿彌陀佛 呼吸開始變慢。 原本緊繃的地方,也一點一點鬆開。 有時並不是問題解決了, 而是: 心沒有再繼續往下沉。 那一刻會有一種感覺: 👉 好像心被輕輕接住了 🌊 那份被接住的感覺 慢慢地,心安靜下來。 不是外在改變,而是內在鬆開。 好像佛菩薩就在身邊 不是形象,而是一種被接住的感覺。 👁️ 覺察帶來的改變 當心變細之後,很多東西也開始清楚起來: 情緒還會起,但不再完全把人帶走。 👉 不是被控制,而是開始看見正在發生什麼 這個「看見」,本身就讓失控慢慢減弱。 念佛久了之後, 有時會忽然有一種很深的感覺: 👉 好像一直都有人靜靜陪著自己 不是眼睛真的看見什麼, 而是一種安定與清明。 後來才慢慢體會: 👉 不是菩薩忽然出現, 👉 而是慈悲未曾遠離 只是過去心太亂, 被妄想與執著遮住了。 而菩薩, 也不一定以固定的樣子出現。 因此慢慢明白: 👉 看不見固定的菩薩, 卻處處都是感應 因此不是沒有菩薩, 👉 而是菩薩不住於相 後來再讀到: 👉「遍於虛空法界,無所不在」 才更深體會到: 👉 佛菩薩的慈悲, 👉 從來沒有離開過眾生 🌌 在夢中醒來 念聖號,不是改變世界。 而是: 👉 在世界裡醒過來 ☀️ 最後的明白 👉 念菩薩聖號,不是找菩薩,而是回到本心 👉 不是菩薩出現,而是心清明,感應便現 🪷 一念的覺醒 👉 佛,就是覺悟的人 👉 眾生本具佛性 👉 是每一念都有可能醒來 🌙 念佛的本質 念聖號,不是讓外在改變, 👉 而是在流動之中,讓心慢慢回到安住 念頭仍然會起,情緒仍然會動, 但多了一個空間: 👉 不被立刻帶走 🌊 最後的看見 走到後來才明白: 👉 不是世界困住人,而是心黏住了世界 當心鬆開, 外境依然變化,但內在不再被捲入。 🪷 那份光,一直都在心中。 🔔 念聖號,只是讓它被看見 當目光從深夜的房間再次望向窗外,看著這個世界 我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巨大的幻相。 🌌 當人生變成一場極擬真的 VR 遊戲我們也慢慢忘了「本來的自己」 夜晚的城市依然熱鬧。 有人正在加班。 有人剛結束爭吵。 有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有人明明在人群裡, 心裡卻還是空的。 常因一句話、一個眼神或態度, 就難過了很久。 明明事情早已過去,情緒卻停在原地。 甚至連自己都知道: 👉 對方未必真的是那個意思 可心還是不停重播, 像腦海裡關不掉的畫面。 在畫面裡待久了, 慢慢就開始忘記: 👉 那只是正在被經驗的內容 然後越來越相信: 「這就是我」 「這就是我的人生」 「這就是全部的世界」 👉 甚至連痛苦久了,都以為那就是自己真正的樣子。 後來才發現, 這種沉浸感,其實很像進入一個極其真實的 VR 世界。 就像戴上一副高度擬真的 VR 頭盔,視覺、聲音、情緒、觸覺全部同步運作。 畫面是連續的,情節是合理的,悲傷與快樂也真實到讓人完全投入。久了之後,甚至會忘記自己其實一直戴著那副頭盔。 回首40年前車禍、神識離體的那一刻,原本厚重堅硬的鋼鐵世界,竟在那一瞬間,化成最微細、跳動著的意識像素與光點。 我才驚覺: 這場災難, 其實像是宇宙的一次強制覺醒。外境在剎那間,震碎了對物質肉身的執著。 直到後來肉身醒過來、 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我才開始明白: 這個世界, 不只是「像真的」。 更深一層其實是: 👉 這具心識只要還在紅塵大夢裡, 就會依照業力與習氣,而有不同的世界感受 畫面不是固定存在的。 而是依照感測、資料與互動, 一瞬一瞬被渲染出來。 所以用 VR 來比喻, 第一層是在說: 👉 人生的沉浸感,真的非常強烈 但這還只是入口。 某一天忽然安靜下來時, 才慢慢開始看見: 👉 我們所經驗的一切 👉 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心 當心煩亂時, 一句普通的話, 都像刺一樣扎進心裡。 那種感覺, 甚至會悶在胸口很久。 夜深人靜時, 還會反覆想起。 可當心平靜時, 同一句話, 卻未必還能傷人。 外境或許沒有改變。 真正改變的, 很多時候是心。 因此佛法才會說: 👉 一切唯心所現,唯識所變 並不是說: 👉 世界只是假的 而是: 👉 世界如何被感受 👉 從來沒有離開過心識 而這個心識, 也正在形成不同層次的世界。 佛法所說的十法界, 後來才明白, 其實不只是遙遠世界, 也能理解為眾生共同心識與業力所顯現的重重境界。 當貪欲很重時, 心就像落入餓鬼的匱乏。 擁有再多, 還是覺得不夠。 明明已經得到很多, 卻依然沒有真正快樂過。 當瞋恨熾盛時, 內心又像地獄般灼熱。 一句話, 就能燒得整晚睡不著。 當愚癡顛倒時, 便容易陷入迷茫與無明。 明明一直向前走, 心裡卻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了什麼而活。 而當比較、競爭、好勝不斷升起, 阿修羅的狀態, 也早已在心中顯現。 因此很多時候, 十法界並不遙遠。 👉 一念貪起 👉 一念瞋起 👉 一念執著起 其實就已經在不同法界之中流動。 後來也慢慢發現, 外在世界, 很多時候只是內在業力的映現。 👉 什麼樣的心 👉 就容易感應什麼樣的世界 長期焦慮的人, 看到的世界, 也容易充滿不安。 長期怨恨的人, 即使身邊有人關心, 心裡也依然感受不到溫暖。 而這一切, 又都和因果緊緊相連。 因為每一次起心動念, 都在為下一刻的境界,埋下化現的種子。 因此佛法所說的因果, 不只是外在的報應。 更深處其實是: 👉 心長期流動後 👉 自然映現出的境界與感受 所以有些人, 即使身處順境, 內心卻仍活得很苦。 而有些人, 即使人生並不完美, 卻依然能感受到安定。 因為真正決定人生如何被經驗的, 很多時候, 其實是心。 也因此, 修行真正改變的, 往往不是世界, 而是: 👉 經驗世界的方式 就像夢裡的世界。 夢中的山河、人事、悲歡離合, 都非常真實 夢裡也會哭 會害怕 會捨不得 甚至夢醒之後 眼角還殘留著淚水 直到醒來時才發現: 👉 原來整個夢 👉 從來沒有離開過那顆心 後來才慢慢明白, 現實很多時候也是如此。 我們一直以為: 👉 世界在外面 👉 而「我」在裡面看著它 但再往深處看時, 會開始發現: 👉 所有能被經驗的東西 👉 都只是在覺知中出現 聲音、畫面、情緒、念頭,甚至「我正在活著」的感覺, 也同樣是在覺知中出現。 某一天真正安靜下來時, 忽然會有一種很深的感覺: 👉 原來所有被經驗到的世界 👉 都必須透過覺知而顯現 但佛法真正要說的, 其實不只是: 👉 「世界是心的投影」 如果停在這裡, 仍然很容易變成一種誤解 👉 好像有一個「我」, 👉 在裡面創造世界。 這樣其實還是落在對立之中。 ​這聽起來有點繞,什麼叫既不是外面、也不是裡面? 其實就像你在做夢。 夢裡有一條狗在追你,你嚇得拔腿就跑。 請問,那條恐怖的狗是在「外面」嗎? 不是,牠是你的夢。 那條狗是在你的大腦「裡面」嗎? 好像也不是。 因為在夢裡,牠明明就在你眼前。 其實,在夢起的那一刻, 「被追的你」和「追你的狗」 是同時在當下的夢境中顯現出來的。 沒有一個獨立的你,在後台畫著設計圖。 也沒有一個真實的外界,正在威脅你。 夢中的你與夢中的世界, 其實是一起出現的。 後來才慢慢看見: 👉 所有被經驗到的一切 👉 都沒有離開心識的流動 甚至更深一點會發現: 👉 一念起時 👉 整個世界的感受,也會跟著改變 但再往深處看時,會開始明白 心與世界的感受,從來沒有離開同一個心識流動,只是被分別為「我」與「世界」 不是有一個「我」在外面創造世界,而是這一切顯現,都從未離開當下這顆清明的心。 當心慢慢靜下來後, 那時才忽然明白 原來那些揮之不去的糾結,往往是「我執」一直不肯放手。 真正放不下的,不是事情, 而是: 「我受傷了」 「我不被理解」 「我被否定了」 那個被稱為「我」的東西, 一直想保護自己、證明自己。 卻忘了: 此心若無依,執著皆如幻。 👉 空不是什麼都沒有 而是指出: 👉 一切都只是因緣暫時形成的顯現 ​當這個急著防衛、急著受傷的「我」, 在佛號聲中慢慢鬆開、退位之後, 那一刻,心識的視野突然變得無邊無際。 ​原本以為自己是個被世界圍困的孤島, 現在才發現, 當圍牆倒塌,迎面而來的,竟然是那片浩瀚無限的宇宙真相。 ​那不只是個人的解脫, 而是當你透過這道「空」的裂縫望出去, 才會震撼地撞見那幅重重無盡的 🌀 華嚴實相:全像投影、帝網與一即一切 然而,更深一層看 所謂佛性, 並非許多眾生共同擁有同一個佛性。 否則,便容易落入「整體與個體」的思維迷宮: 「若是同一個源頭, 為何因果卻各自承當?」 那依然是卡在分別裡。 這「非一非異」的實相, 其實就像現代科技的「全像投影底片」 將它切成百千碎片, 每一片在雷射照射下, 所顯現的, 都是完整且同一幅畫面。 👉 它不是將一個整體分割後, 使每個部分只保有殘缺的一角 👉 而是每一個微小碎片, 都本自含攝整幅影像的資訊 這意味著:我們以為自己只是局部、孤單、有限的一個存在;但從更深的角度看,每一念心中,都未曾真正離開整體。不是個體擁有全部,而是整體本來就在每一處顯現。 這正是《華嚴經》所說 「因陀羅網(帝網天珠)」的意境: 釋天宮殿的寶網上, 無數寶珠交錯映現。 每一顆寶珠, 不僅映照一切寶珠的光明, 甚至彼此影中之影, 也重重無盡地相互顯現。 在物質體積上, 它只是一枚微小碎片, 「小而無內」; 在資訊實相上, 它卻能完整含攝整個法界, 「大而無外」。 這就是: 👉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眾生法身亦然。 並非共享同一個佛性, 而是同具清明覺性, 卻於各自業力因緣之中, 顯現不同的 VR 幻相。 當主觀的執著慢慢鬆開, 便如無數顆太陽映照於浩瀚虛空。 各自圓滿, 而光明彼此交映、互不障礙。 直到分別的界線逐漸消融, 才發現我們從來未曾真正分離。 因為光與光, 原本就在同一個虛空之中。 千炬交輝,重重無盡。 不是成為同一顆星, 不是要把彼此融成同一個模樣, 也不是消失成沒有差別的一。 而是當「我執」的界線慢慢鬆開時, 忽然震撼地發現 原來從來不是孤獨的一束光。 每一道光裡,都映著無量光; 每一念心中,都未曾離開法界。 只是過去, 我們習慣站在自己的位置看世界, 習慣用語言去定義彼此,用標籤去劃分界線, 所以忘了彼此從未遠離。 其實,當我們放下這些定義,就會明白 這些名字與文字, 都只是名相。 就像手指指向月亮, 手指不是月亮。 👉 如果只停留在名字 👉 反而容易忘記真正要看見的東西 世界如此,佛法亦然。 若心裡又執著一個 「我的佛性」, 那也只是另一種微細的執著。 真正相應時, 不是否定佛性, 而是不再執著任何名相。 而當連執著都慢慢鬆開時, 心裡反而會出現一種很深的安穩。 像漂泊很久的人, 終於回到家。 有一年深夜, 我反覆讀著 星雲法師 的一句話: 「佛光就在心中。」 短短幾個字, 那一夜卻讓我忽然沉默很久。 因為以前讀佛法時, 總覺得佛離自己很遠。 佛像在寺院。 佛經在書裡。 佛菩薩, 像遙遠世界裡的聖者。 可後來念佛久了, 才慢慢發現: 👉 原來真正被照亮的 👉 不是外面的世界 而是那顆原本一直在痛苦裡翻滾的心。 那一瞬間, 心裡真的會慢慢亮起來。 不是眼睛看到光。 而是原本快被黑暗吞沒的心, 忽然有了一點安穩。 甚至有些夜晚, 一邊念佛, 一邊流淚。 那些藏了很多年的委屈, 忽然像被誰溫柔接住。 那時才開始明白, 為什麼 星雲法師 一直說, 佛法不是離開人間 而是讓人間重新有光。 後來接觸 淨空法師 的開示時, 心裡又有另一種很深的觸動。 尤其聽到他反覆說: 老實念佛 以前總以為, 這句話很簡單。 後來才發現, 真正困難的, 恰恰是「老實」。 因為人的心, 總是在亂。 總是在想。 總是在害怕。 總是在比較。 總是一下期待未來, 一下又困在過去。 可當一聲聲佛號慢慢念下去時, 心真的會開始變化。 有些執著, 會慢慢鬆開。 有些痛苦, 會慢慢變淡。 有些原本以為放不下的人與事, 也開始能夠輕輕放進心裡。 那時才慢慢理解: 念佛,其實是在讓漂泊很久的心,重新找到歸處。 尤其在某些深夜,一個人安靜念佛時,忽然會想起很多生命裡的人。 想起父母。 想起朋友。 想起那些曾經陪伴過自己的人。 也想起那些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想起曾經受過的傷。 想起那些以為再也過不去的低谷。 甚至想起 那個曾在黑暗裡拼命硬撐著的自己。 那個在人群裡強顏歡笑,回到房間後卻忽然沉默的人。 那個很多次快撐不下去,卻還是咬著牙繼續往前走的人。 此時才痛徹明白, 原來這場名為「人生」的大夢之所以讓人流淚, 並不只是因為苦難太多, 而是執著太深,也太久忘了自己本來的模樣。 那一聲聲佛號, 像佛菩薩隔著漫長的大夢,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孩子,你已經辛苦很久了」 ​「其實,你一直都在回家的路上。」 那一刻,所有委屈與不安,彷彿都被慈悲輕輕接住。 然後就在某個瞬間, 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最初的起點 ​煩惱時念、不安時念、孤單時念。 ​很單純,只是希望不要那麼痛。 ​因為忽然發現, 原來一路走來自己從來不是孤單一個人。 ​那一刻,心底一片澄明,終於體會到: ​心歸處,佛即現。 佛現處,家即在。 ​原來那個「家」,不是遠方,而是當下這顆不再漂泊的心。 也直到那時才慢慢體會到: 佛法真正的慈悲,不是說服你不苦, 而是在最黑暗的時候, 依然有一道光, 願意靜靜陪著你。 佛法所說的: 👉 常、樂、我、淨 並不是世俗的快樂。 而是一種不再被外境反覆拉扯之後,從本性深處慢慢流露出的安定與清明。 那感覺,就像海上的浪。 每一道浪都不同,有自己的形狀、有自己的名字,也背著自己的傷與故事。 風暴來時,浪會害怕,會拼命翻湧。 會以為: 👉「我只是這一道孤單的浪。」 以為終究會破碎,終究沒有人理解,終究只能一個人撐過去。 可當風慢慢停下,當心終於靜了一點, 回頭才忽然發現 原來那些狂暴的、脆弱的、受傷的、碎成泡沫的浪,從來沒有一刻,真正離開過大海。 眾生在紅塵裡,其實也是如此。 我們有不同名字,走過不同人生,流過不同眼淚。 以為自己的苦只有自己知道,以為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永遠不會有人明白。 可當那聲佛號,輕輕讓「我」鬆開時, 心底深處才慢慢明白: 原來從來沒有真正被遺落的人。 也沒有真正孤單的一顆心。 👉 眾生皆具清明覺性 👉 只是在不同因緣裡,顯現成不同生命 所以佛法才說: 👉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不是外表沒有差別。 不是人生沒有苦樂。 而是在那最深處 那份能覺、能照、能安住的清明裡, 我們從來未曾真正分離。 只是漂泊太久,忘了自己原本就在海裡。 因此最後也會慢慢明白: 沒有真正對立的世界、沒有真正固定的我、也沒有真正分離的你。 只有因緣中的顯現與流動。 於是慢慢落入一種很深、很安靜的理解: 不只是「我」在看世界,也不是有個心在創造世界。 👉 而是一切顯現, 從來沒有離開當下這份覺知 VR只是入口。 夢只是比喻。 真正重要的, 不是比喻本身。 而是: 👉 重新看見自己的心 夜依然安靜。 城市依然運行。 人生也還在繼續。 還是會有工作。 還是會有壓力。 還是會有孤單。 還是會有情緒與執著。 但有些東西,已經和從前不同。 不是逃離世界 ​而是忽然明白: 原來從未真正被世界困住 ​當心慢慢安靜下來時 才發現 不是回到哪裡, 而是終於不再漂泊。 而所謂「找回」, 其實也不是得到什麼, 只是重新看見 那份一直都在的清明。 ​🌌 夜依然安靜。 人生沒有停止。 只是心,終於有了歸處。 🔔 阿彌陀佛

翁佳音》雲林刺桐巷:地名的野生思考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老番常騎雲豹從彰化二水過溪到舊地名「刺桐巷」的雲林刺桐鄉,從年輕到現在,一直對這個地名的音義好奇。目前說法是此地以前刺桐叢生,先民到此墾荒「擇一小巷建屋成村,刺桐樹綠佈全巷,故取名為刺桐巷」。 「刺桐巷」毫無疑問是漢語,但語意上,「巷」通常指聚落之街巷、陋巷,也就是聚落成立後才有大「街」、小「巷」。未墾成村莊前的刺桐叢林,林間小路能稱為「巷」?可在刺桐林間小路建立街庄嗎?目前的說法很奇怪。 文獻上出現這個舊地名,都是在十九世紀後半葉。有意思的是,有兩種漢字寫法與兩種發音。一、刺桐巷chh-tng-hāng,二、刺桐港chh-tng-kng,而且「巷」、「港」兩字可互換(k, kh, h互轉現象)。如果回到地理民俗角度來思考,也許「刺桐港」比較合乎現實地理景象,亦即這裡刺桐分佈,且有濁水溪支流流經,故名之。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李斯⟨諫逐客書⟩的人才開放論

照片為作者提供,AI製圖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古今中外,國家要強大,道理都很簡單而一致:誰的人才多,誰的贏面就大。 以春秋戰國時代來看,一部《戰國策》幾乎是各國搶人才,人才紛紛露臉的最好紀錄。 所謂「布衣卿相」,可以從兩面來看,各國為了搶人才,必須打破階級,不拘一格的用人;而平民百姓呢,只要有專長,能被國家所用,就有機會可以步向高位。 戰國七雄,風水輪流轉,都有機會強大過,但最終地處西陲的秦國,統一了六國。 為什麼?秦國靠什麼? 我們在從李斯這個人,以及他所寫的諫逐客書,或許可以找到答案。 戰國七雄雖然對峙,但經貿往來頻繁,各地人才亦伺機而動,借貿易、工作等名義,被派到對方境內蒐集情報的一定也不少。 李斯的諫逐客書,針對的,正是一起間諜案,韓國人假借修築灌溉工程,混入秦國當間諜,引發秦國宗室跳出來,大喊秦國境內的六國人,都是潛伏間諜,是國安危機,應把他們趕出去,這就是所謂的「逐客令」。 李斯並非秦人,當然也在被逐客的名單裡。 李斯寫下諫逐客書,當然為了自保,但這篇文章之所以打動秦王政收回成命,之所以傳頌後世成為經典,重點在文采動人,論述精闢,把國家強盛與開放性格結合起來,不但提點了秦國之所以日漸強大的原因,也提前預告了秦國的人才濟濟,必將是最後的贏家。 李斯是法家出身,老師是著名的荀子,他的文章傳世的不少,是個能言善道,善於辯論亦擅長施政的人才。 他一出手,便訴諸秦國老祖宗,指出秦國一向有吸納境外人才的傳統。 「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 聽說要下逐客令了,我真心以為這很糟糕啊! 「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東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求丕豹、公孫支於晉;此五子者,不產於秦,而穆公用之,並國二十,遂霸西戎。」 秦穆公是春秋五霸之一,他任內統一了西戎,包括陝西、甘肅、青海一帶,使得秦國自此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力向東方開拓,秦穆公用的五位重要人才,都來自外國。 「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風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強,百姓樂用,諸侯親服,獲楚、晉之師,舉地千里,至今治強。」 秦孝公時商鞅變法,改變風俗,人民富有國家強盛,百姓樂於為國服務,諸侯對秦親善順從,更擊敗楚國、晉國,擴地千里,至今依舊治理強大。 「惠王用張儀之計,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包九夷,制鄢、郢,東據成皋之險,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國之從,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 秦惠王重用張儀,接連拿下三川、巴蜀、漢中等地,兼併許多蠻族,控制楚國,據有成皋險要,割取肥沃土地,破壞了六國的聯合,使他們向西事奉秦國,這功業持續至今。 「昭王得范雎,廢穰侯,逐華陽,強公室,杜私門,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 秦昭王時范雎建議遠交近攻,廢除穰侯,驅逐華陽君,壯大了王室力量,杜絕私人勢力,逐漸蠶食諸侯,造就秦國的帝業。 這四位君王,都靠客卿立下大功。由此看來,客卿哪裡虧欠秦國?若這四位君王都不接納客卿,是人才也不用,那秦國不可能強大而富足! 李斯可真是策論高手啊! 先把秦王政的四位老祖宗搬出來,以他們重用客卿,因而使秦國逐步強大的事實,論證逐客令的不當,同時,也拿老祖宗來壓一壓秦國宗室想驅趕客卿的氣焰。一石兩鳥。 接下來,更高,直接針對秦王政了。 大王啊你想想,你眼前享受的一切,都打哪來啊!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隨、和之寶,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乘纖離之馬,建翠鳳之旗,樹靈鼉之鼓。此數寶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悅之,何也?」 昆山的美玉,隨侯珠和氏璧,月明珠,太阿劍,纖離產的馬,翠羽鳳旗,鼉皮鼓,這些寶物哪一樣秦國出產的?但秦王你卻都很喜歡啊! 反之,如果都要產自秦國才可以,那很抱歉,夜光璧無法裝飾朝廷,犀牛角和象牙製成的珍寶不該成為玩賞愛好,外國的美女不應出現於後宮,北狄的良馬不該養在馬廄,江南的金錫不該用,西蜀的塗料不可以用。 如果裝飾後宮,充作姬妾,用來娛樂提供賞心悅目的,都必須出自於秦國,那麼來自於外國的珠簪、耳環、絹帛、繡服,都不該進呈到大王你面前。而時髦美艷的趙國美女,不該站立在大王你身旁。 如今,秦國人大多愛鄭衛的歌謠,愛虞舜的韶樂,武王的象舞,這些都來自異國,為什麼秦國人愛?只因為好聽,覺得很爽啊! 「今取人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民人也。此非所以跨海內,制諸侯之術也。」 但為什麼,一旦碰到用人的問題,便不一樣了!不問優劣,不問是非,非秦國人必走,凡客卿者必逐! 難道大王重視的,是美色音樂珍珠寶玉,而所輕視的是人才嗎?這絕非想統一天下,取勝諸侯的策略啊! 下面這一段,立論超讚的。 「臣聞地廣者粟多,國大者人眾,兵強者士勇。」(我聽說土地廣米糧多,國土大百姓眾,軍力強兵士勇。) 「是以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 這段是金句啊! (所以泰山不嫌棄土壤,才成就它的高大;河海不捨棄細流,才成就它的深闊;君王不排斥百姓,才彰顯他的盛德。) 「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幅,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 (因此地不分東西南北,人不分本國外國,四時充實美好,鬼神降下福祉,這是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的原因啊!) 「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卻賓客以業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藉寇兵而齎盜糧者也。」 (現在呢,卻摒棄百姓去資助敵國,驅逐賓客去成全其他諸侯,讓天下的賢士退避而不敢西向入秦,這無疑是借兵器給敵人,送糧食給盜賊啊!) 最後,李斯沉痛的總結。 「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眾。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讎,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物品不產自秦國,但珍貴的很多;人才不出自秦國,而願意效忠的也不少。如今驅趕客卿去資助敵國,損害百姓去助長仇人,對內耗損國力,對外結怨諸侯,卻希望國家平安無危,這是不可能的。 秦王政聽下去了,取消逐客令,恢復李斯的官職。 至於後來呢,逐客令頒布於西元前227年,旋即因李斯上書而取消,六年後,西元前221年,秦消滅齊國,建立第一個統一帝國。 從李斯的論證可知,一個國家的強大,是經年累月的接棒,是不拘一格的廣納人才,沒有封閉自以為是的體制,能長久持續的。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梁幼祥》梁老師說故事:固始貢雞與台灣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梁幼祥專欄】河南有個人口最多的縣叫「固始」,這兒的雞放山養、有股野勁兒! 肉久蒸不塌、白斬沾椒鹽味品ㄧ絕,拿來燉湯,湯色呈出一股皇家金黃。據傳盛唐即是貢品,清乾隆更是上貢皇家御宴的上品。 2006年有幸參訪來這縣城,當地友人特別安排嚐得此味。 固始雞湯上桌,三尺遠即鮮香四溢,沒放火腿卻能賽其香臾!令我這饞人驚艷不已! 就口後,肉纖細中夾著韌韻。 就好似,欲與齒頰詩詞咏對。 如曙光飄逸的山嵐 如江河暗藏的漩湧 跌宕起伏中恍如入出神境 我嚐盡大地雞湯 可謂無與倫比 雞湯中的「絕色極品」 嚐雞湯之餘,翻《固始縣誌》,赫然發現,這固始卻與咱們台灣牽履著斷不去的藕絲,因為這距離1300里的河南光州固始縣,是咱們絕大部份臺灣人(包括客家)的祖宗故鄉。 唐朝永淳二年(西元683年),陳元光將軍受命邊疆制服南蠻,他從「固始」組織三千兵甲,將44戶姓氏人家、遷往福建。 由於治理安民、諸蠻開智,陳元光上奉《請建州縣表》,於垂拱二年(西元686年)獲准於泉、潮之間,增置一州名為「漳州」。 而在咱們臺灣,四處都有的「開漳聖王廟」供奉的神明,就是陳元光將軍。 記得小時候在台南老家竹溪寺,體育場至水交社一片片墓地的墓碑上,都刻畫註明著祖先出處,如什麼龍溪堂、南靖堂、晉江堂、惠安堂、饒平堂、詔安堂⋯⋯ 長大後才明白,墓碑上刻的不只是冷冰冰的地名,而是一條條源朔祖先跋山涉水、渡海來台的生命線。 一碗雋永的雞湯,卻有無限的民族故事。 台灣人純樸的信仰中,祈福求願。人說 「開漳聖王廟」最靈。 您要不要去試試? 作者為伊尹學院院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左化鵬》超渡了一隻鴨子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中午在餐廳,面對一隻香噴噴的烤鴨,我口中喃喃。內人問我唸甚麼?我說:唸得是釋僧肇的「臨刑偈」。 這隻鴨子,滿足了我的口腹之慾,我必需聊表一下心意,超渡牠的靈魂。 臨刑偈:「四大元(原)無主,五陰(藴)本來空。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這是一隻勇敢的鴨子,大無畏將頭迎向白刃,砍頭猶如斬向春風,真正達到物我兩忘的超然境界。 釋僧肇是鳩摩羅什的四大弟子之一(道生、僧肇、道融、僧叡)。他精通老莊思想,擅長「解空」,被稱為「解空第一人」,他深研龍樹的中觀哲學,將般若性空思想發揮得淋漓盡致,所著「肇論」是中國佛學史上的經典之作。 據傳,這位協助鳩摩羅什奠定中國大乘佛學基礎的高僧,被後秦皇帝姚興所殺,臨終前,寫下這首「臨刑偈」。阿彌陀佛,他才享年三十一歲。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范仲淹⟨岳陽樓記⟩的文如其人

照片為作者提供,AI圖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提起范仲淹,必定想到他的金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他若非出身寒微,若非苦讀上進,若非積極任事,若非力主改革,是很難從心底發出這樣的感觸的。 我讀宋詞時,便對范仲淹的幾闕名詞印象深刻。 你看:蘇幕遮碧雲天 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是不是文字清淡卻意境深遠,幾乎不用翻譯,你就可以沉浸於詞中的孤獨境界。 再看:漁家傲秋思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裡,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 是不是除了詞的意境美之外,也把戍守邊關的將士,想家思親的內心戲碼,表達得動人心魄! 這是范仲淹厲害的地方。 他是北宋一代名臣,立志苦讀考科舉,打破自己出身卑微的限制,然後,心憂天下,只要有任何可以掌握的公權力,必定全力以赴,造福人民。 他不止文辭優雅,學識淵博,治理能力強,且是懂兵法的軍事家。 儘管,因為北宋有了朋黨問題(文官之間的派系),有了改革的爭議(保守派對上維新派),使得范仲淹隨著政治形勢也有起起落落的際遇,但他所至之處,仍能留下政績,這是他了不起之處,亦是他自己印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胸懷。 我們來讀他的岳陽樓記吧。 岳陽樓,怎麼來的呢? 范仲淹的好友滕子京被貶來巴陵郡,一年後,政通人和,百廢俱興,重修了岳陽樓,擴大了原有的規模,刻上唐朝名家和今人的詩賦,並請范仲淹寫一篇文章記述這件盛事。 交待了撰寫岳陽樓記的由來,范仲淹接著描述岳陽樓的地理位置。 「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此則岳陽樓之大觀也,前人之述備矣。」 巴陵的勝景,關鍵在洞庭湖。 銜接遠山,氣吞長江,浩浩蕩蕩,廣闊無邊。 從清晨的光芒,到傍晚的餘暉,一整天變化無窮。 這都是岳陽樓可以欣賞的景觀,很多人都曾描述過。 「然則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騷人,多會於此,覽物之情,得無異乎?」 從岳陽樓往北,可以直通巫峽,往南則接瀟湘兩條河流,許多貶遷的官吏,失意的文人,往往會在經過這裡,他們觀賞此地的風景,心境難道會一樣嗎? 「若夫霪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日月隱耀,山岳潛行;商旅不行,檣傾楫摧;薄暮冥冥,虎嘯猿啼。登斯樓也,則有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 若碰上雨勢連綿,幾個月都不能放晴; 陰風怒吼,渾濁的波浪翻騰不已; 日月晦暗,山岳遮蔽。商旅不通,舟楫毀損; 黃昏時老虎長嘯,猿猴啼鳴。 此時登上岳陽樓,則不免感觸遠離京城,思念故鄉,擔心讒言中傷,奸人譏諷,舉目所見盡是蕭索,當然會覺得悲哀啊! 「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沙鷗翔集,錦麟游泳;岸芷汀蘭,郁郁青青。而或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躍金,靜影沉壁;漁歌互答,此樂何極!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皆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 但若遇上春天和暖氣候,景色明亮,陽光燦爛,萬頃水面反映著碧波。水鳥群集沙洲,色彩斑斕的魚兒悠遊水中。水岸佈滿芷草,沙灘長著蘭花,鬱鬱蔥蔥,香氣濃郁。 偶爾一陣風吹散了薄霧,皎潔月光印照千里,湖面閃爍金光,風平浪靜後,月光倒影如一塊碧玉。漁船捕魚,歌聲起落,這是何等的快樂啊! 這時,登上岳陽樓,則必然感覺胸襟開闊,心情愉快,什麼寵辱情緒都被拋出腦外,拿起酒杯,迎風暢飲,心頭滿滿的喜樂啊! 岳陽樓記為何這麼有名? 首先,岳陽樓太有名了;其次,范仲淹這篇文章寫得太美了。 有沒有注意到,四個字,四個字,把許多複雜的意象,都收攏在四個字裡,竟然沒有廢話!有時我覺得翻譯都很累贅。 魏晉南北朝華麗的駢賦體,似乎走入死胡同,但經過唐宋的進化,以及古文的提倡,不少散文大家,例如歐陽脩、王安石、蘇東坡,當然也包括范仲淹,他們已經能調整出宋駢體的優美典範。 另外,范仲淹厲害在,把人在同樣的景物面前,為何會有不同的感觸,時間前後相異的情懷,透過一篇短短的文章,剖析分明。 因為,人是社會性的生物,我們往往因為得意或失意,影響我們置身美景的心情。 同樣的,人是情緒的動物,環境的變化,也波及我們心境的變化。 這是何以范仲淹,要用兩段天氣變化,來討論人的起伏心境。 但,重點來了,范仲淹期待的人格特質,顯然不是這種容易被外在因素所變動的一般人,而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種。 他說了結論: 「嗟夫!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歟!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古代的仁者,為何可以超脫這兩種情緒呢? 答案是,他們不因身外之物而喜,不因自身際遇而悲,居高位則心憂人民,不在其位則關心國事。無論在朝在野,都憂心家國。 若問,這樣的人,何時才會快樂呢? 他一定會說:替天下人先憂心他們憂心的事,等天下人快樂以後自己再快樂不遲。 如果沒有這樣的人,那我還能去哪呢? 范仲淹是北宋仁宗時,致力「慶曆新政」的推手。 他的主張,跟後來宋神宗時推動改革的王安石很接近。但,推動了一年多後,終究因反對聲浪而收手,范仲淹與他的老友,邀請他寫這篇岳陽樓記的滕子京,都被貶官出京。 因此,范仲淹寫這篇文章,多少反映了他的心境,亦多少是鼓勵支持他的新政好友滕子京吧。 岳陽樓記不止文章美,行文之間,作者的胸懷也毫不違和的袒露出來,這是這篇短文迷人之處。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你或許常說「狡兔三窟」啊,但知道典故哪裡來嗎?⟨馮諼客孟嘗君⟩多精彩啊

照片為作者提供,AI圖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戰國策》,一本迷人的書。 迷人,乃因戰國時期多國交戰,兼併激烈,大國吃小國,小國掙扎求生於大國之間,大國與大國爾虞我詐,勾串爭鬥,出現了許多鬥智,鬥力,鬥言辭交鋒的精彩場面。 後人如何得知呢? 靠的,正是《戰國策》。 《戰國策》並非一本專書,而是多篇文章的集結。第一次完整集結它的,是西漢學者劉向。劉向未出手前,這集子有多種名稱,莫衷一是。 劉向以這些文集內容多集中在東周末期,中央政府失去主導力,各分封諸侯互相交戰,大小兼併激烈,因而把文集命名為《戰國策》,後人據此把東周後期稱為「戰國時代」。 《戰國策》影響很大。唐宋八大家就深受影響。 這些文章保留下戰國時期,許多策士爭相脫穎而出的故事,由於各國需才急迫,戰國時代也是平民百姓掙脫階級地位,布衣卿相出頭天的時代。 這些文章儘管不知出自誰手,但文字漂亮,敘述生動,人物活靈活現,是古代散文的極致。 中文裡不少成語,脫胎於《戰國策》。 我們且看「狡兔三窟」吧! 「狡兔三窟」出自⟨馮諼客孟嘗君⟩。 這題目,怕不好懂,需要一些背景說明。 這篇文章,兩位主角。 「客」當動詞,去孟嘗君那當門客的意思。 戰國時代,各國競爭,競爭力在哪?在人材。 東周分兩段,前期是春秋時代,「春秋五霸」霸主輪流登場,但貴族氣息還是蠻重的,戰爭的殺伐比較淡,主戰場交鋒後,輸贏即確定。 戰國時代「戰國七雄」上陣,七個大國吃掉週邊小國後,開始互相攻伐,殲滅敵人是戰場主要目標,殺戮野蠻。 各國不僅需要軍事專家,亦需各式強國的專業人才,七國競逐,外交攻防一樣重要,修辭技巧,言語交鋒,變成顯學。《戰國策》裡,留下很多這類紀錄。 國家急需人材,人材便不拘一格,春秋時代以前講出身,重階級的貴族文化,不再吃香,凡夫俗子但凡一技之長,便有機會嶄露頭角。 誰來養這些新竄起的人材呢? 國家養,貴族世家也養,「養士之風」蔚為戰國時期的風潮。 你養在身邊,養在家裡的一堆人材,叫做「門客」。馮諼是齊國知名貴族孟嘗君的門客。 孟嘗君又是誰呢? 戰國時代,他可是齊國赫赫有名貴公子,聲望極高,門下養了三千多位門客,勢力龐大到連齊王都畏懼三分。 ⟨馮諼客孟嘗君⟩講述馮諼如何成為孟嘗君門下的一段曲折故事,生動有趣。 馮諼很窮,窮到無法生活,拜託人要到孟嘗君門下,給他包養啦!(願寄食門下) 別看門客寄人籬下,靠人吃飯,三千門客是分等級的。 孟嘗君面試馮諼:你有何喜好,有何才能? 馮諼說,沒有。 孟嘗君風度好,「諾」一聲,沒關係你來吧。 孟嘗君底下的人可勢利眼了,看老闆只說個好而已,安排他經濟艙吧,招待粗食,呷粗飽就好。 一段時間後,這馮諼可有趣了,倚在柱子旁,手敲著長劍哼著:「長劍啊我們走吧,都沒魚可以吃啊!」「長鋏歸來乎,食無魚。」 孟嘗君聽說了,交代屬下,比照吃魚的門客對待。 晉了一級喔,豪晶艙了。 過了一陣子,馮諼又哼著,「長劍啊我們還是回去吧,出門都沒車可坐!」 孟嘗君聽了再交代,給他車吧,比照有車的門客等級。 這馮諼可樂了,搭上車,舉著劍,到處跟朋友炫耀「孟嘗君客我」孟嘗君請我當門客喔! 這可是商務艙待遇了。 再過一陣,這馮諼又彈劍哼唱了,回去吧我沒法養家啊! 這下子,孟嘗君身邊的人可不高興了,你這小子未免太貪心不足吧! 但,孟嘗君真有氣度,他問馮諼是有親人要奉養嗎? 是的,馮諼要養老媽媽。 孟嘗君批示,連他老媽一起養。從此,馮諼不再哼唱了,都超級VIP了。 有一天孟嘗君需要有人去他的封地薛這地方收債,問起門客裡誰懂會計,馮諼舉手我可以。孟嘗君好奇了,「你,誰啊?」屬下回他,就很愛唱「長鋏歸來乎」那位啊! 孟嘗君笑了,原來是專家啊,我竟然都沒見過他。 於是約見馮諼,向他致歉,說實在太忙,煩心的事又多,個性懦弱愚昧,多多得罪了,感謝願意幫我到薛地去收債。 馮諼整裝出發,帶著要收債的契據合約,問孟嘗君收了債務後,需要買什麼嗎? 孟嘗君說,隨便吧,看看家裡缺些什麼,你決定。 馮諼到了薛地,把欠債人統統找來,債務核對清楚了,便假借孟嘗君的名義,說債都不用還了,隨即點火燒了。大家都歡呼萬歲。 回到孟嘗君家,報告收債成果,孟嘗君問:你買了什麼回來。 來了,來了,知名的「與君市義」橋段來了! 馮諼不是把欠債契約一把火燒了,他拿什麼買東西? 這小子不急不徐,清清喉嚨,說了一段孟嘗君可能吐血的話:你不是說看看家裡缺什麼就買什麼嗎,我看你府上,要錢有錢,要狗馬有狗馬,要美女有美女,什麼都不缺,缺的大概是「義」吧,所以我買「義」回來了。(君家所寡有者以義耳。竊以為君市義。) 這下子,孟嘗君懵了,你小子買什麼,買「義」? 馮諼慢條斯理的說:你不過只有小小的封地薛,卻不像愛護子女一般的愛護那裡的人民,反而像商人一樣去圖利,我以你的名義,把契據燒了,欠款一筆勾銷,人民都高呼萬歲呢!這就是我為你買的「義」啊! 一大筆錢啊,你竟燒了!孟嘗君當下不高興了。 但人家孟嘗君可是貴公子,忍住了怒,淡淡說句:好吧,你去休息吧! 事情過了一年,齊王突然對孟嘗君下達客氣的逐客令:我不敢用我老爸的大臣為臣啊! 孟嘗君摸摸鼻子,回自己的封地薛吃老本了。沒想到,還沒到薛地呢,地方百姓早已扶老攜幼夾道歡迎,他感動之餘,對馮諼道謝:「先生所為文市義者,乃今日見之。」先生你為我買的「義」,我今天看到啦! 「與君市義」這典故講完了,再來,是更有名的「狡兔三窟」了。 馮諼對孟嘗君說,薛地人民歡迎你這還不保險,「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臥也。請為君復鑿二窟。」 狡兔有三個躲藏的窟,才免於一死,老闆你僅薛地一窟不夠啊,我來幫你再鑿另外二窟吧!注意喔,高枕無憂的典故也在這裡出現了。 於是馮諼去了梁國見了梁惠王,遊說成功,梁惠王空出相位,派出豪華特使團,載著黃金千斤,車子百輛,邀請孟嘗君。 馮諼提醒孟嘗君,這大動作,齊王不可能不重視,你多扭捏一下,於是,梁國使者來去三趟,孟嘗君都謙辭了。 果然,齊王緊張了,無論古今道理都很像,要從國外紅回國內啊,於是,齊王也派出豪華特使團,親自寫了封自我批評的信,說自己腦袋有洞,聽信諂諛,得罪了孟嘗君,孟嘗君就算不看我齊王的面子,也請孟嘗君看在祖宗的面子,回來幫我治理國家吧! 馮諼告訴孟嘗君,趁這機會,請齊王把先王的祭祀儀器,拿來在薛地建立宗廟,宗廟在薛地,等於確保了這裡的地位,沒人敢毀掉自己的宗廟。於是,第三窟完成了。「三窟已就,君可高枕為樂矣。」 後來呢,後來就很平凡了,孟嘗君當了幾十年國相,平平安安,這都靠愛唱「長鋏歸來乎」的馮諼幫了大忙。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王安石為何敢說「百年無事」,卻又必須變法改革呢?(二)

照片為作者提供,AI圖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仁宗在位四十一年,堪稱北宋盛世,那他到底做了什麼? 資質良善,自律簡樸外,一國之君,大家矚目看點還是施政作為。 由於仁宗「未嘗妄興一役,未嘗妄殺一人。」(不隨便發動戰爭,不輕易傷害人民。)所以,審案、斷案,會著眼犯人的重生機會,而特別厭惡官吏殘暴騷擾;寧可委曲求全於夷狄,以絹帛金銀交換和平,亦不忍輕易啟動戰爭。(寧屈己棄財於夷狄,而終不忍加兵。) 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啊,你要跟皇帝講道理,能那麼二百五,能那麼直白嗎?「好好說話」是成功之道。 明明是北宋打不贏遼、夏,被迫談和,被迫花大錢換和平,怎麼在王安石筆下,竟成了不起的大成就,是仁宗皇帝寧可委屈求全,花錢消災,也不忍心動輒打仗犧牲人民性命! 你看看,會說話,多重要! 宋仁宗在內政上,刑罰公平公正,賞賜獎勵慷慨而誠信。採納諫官、御史的意見,廣泛聽取公議,而不至於被偏頗極端的聲音給蒙蔽。推舉人材,會依多方建議,絕不遺漏窮鄉僻壤。但若薦舉不實,則必追究連帶責任。舉凡監察的官員,州縣的官吏,沒有敢對人民肆虐,或隨意徵調賦役,以傷害百姓的。 對外呢? 自從與西夏談和後,外族關係穩定,邊境人民得免於戰亂死亡,中原子民亦得以安居樂業。這是不輕易打仗的好處。 至於大臣貴戚,皇帝的左右近親,沒人敢驕橫跋扈,敢隨意觸法,較諸一般民眾,他們更小心謹慎,這無非是刑罰公正的原因啊! 王安石接著以反襯法舉了例子,肯定宋仁宗: 把多達百萬,兇猛威武,強橫刁滑的人,招募為軍隊,就算沒有良將統御,但任何陰謀變亂的企圖都很快被敗露,為什麼? 聚集了天下財務,列入帳冊,交給府吏管理,就算沒有賢能的官吏來檢核,但若企圖偷盜貪污,很快便被揭發,為什麼? 遭遇凶年饑荒,逃荒者堵塞道路,屍橫遍野,但企圖劫掠的盜匪卻很快被捕獲,為什麼? 這都是因為宋仁宗施政賞罰公正有誠信啊! 大臣貴戚左右親信不敢作威作福,鑽營賄賂,稍有奸邪不法,隨即被通報,即便不免有貪婪奸邪狡猾者被晉用,卻很難長久不被揭露,為什麼?也是因為宋仁宗廣納諫官、御史的意見,並博採眾議,不至於受到偏見讒言的蒙蔽啊! 從縣令到中央官吏,雖然未必個個適得其人,但名望一時的賢者,很少會被埋沒而不得志,為什麼?因為薦舉人才的管道很公開,而且還要負連坐責任啊! 宋仁宗過世時,舉國哀痛,如喪考妣,都是因為他寬厚仁慈,忠恕誠懇,發乎天性,始終一貫啊! 講了這麼多宋朝開國百年以來,在位最久影響最深的宋仁宗政績後,洞悉了宋神宗想要改革的意圖,王安石當然不能一直在講好話,拍馬屁啊! 他調整姿態,清清喉嚨,要講出足以令宋神宗動容的危機了。 王安石說: 百年下來,宋朝仍有不少墨守成規的弊端,卻不見皇親國戚和大臣們去正視。皇帝朝夕相處的,多半是後宮宦官與女子,上朝處理的政事,都是各部門瑣事,無法像古代大有為的君王,會跟學士、大夫們討論治國的良方,並應用到治理上;反而聽任事態自己發展,不願積極介入,亦不重視「名與實」之間的考核,有能力的君子雖然被重視,但奸邪的小人亦混跡其中;好的建言雖被採納,但荒謬怪論,亦不時被納用。(君子非不見貴,然小人亦得廁其間;正論非不見容,然邪說亦有時而用。)(看看這幾段,正反句法是不是很漂亮且鏗鏘有勁!) 王安石的變法裡,針對文章取士,造成詞章文采華麗卻無治理能力的困境,做了明確針砭。 他說了: 以寫詩寫賦和強調記誦,來考試取材,卻欠缺學校制度性培養人材的機制; 以科舉名次和任官資歷授予官職,卻欠缺考核治理績效的方法; 監理部門不認真檢核官員治積,守將沒經過嚴格挑選,怕地方官員勾結勢力,怕將領長期帶兵的弊端,因此調動頻繁,難以考評他們實際的表現,使得浮誇的議論,容易得逞。欠缺了考核,官員彼此互相勾結,吹捧名望的,獲得高位;不結黨營私,默默認真的卻常被排擠。這更促成大家苟且怠惰,一昧討好保全自身。長期以往,賢能之士也難與庸庸碌碌者有所區別了。 危機四伏啊,且看: 農民因徭役多,影響農作,卻沒有適當救濟補償; 沒有為農作而設置專職官吏,改善水利灌溉。 軍隊雖多卻未淘汰老弱,欠缺訓練,為了防弊,部隊不設長期領導的將領,亦不賦予長期駐紮邊境的指揮權。 衛戍京城的警衛很多是無賴之徒,並沒有改變五代時姑息攏絡軍隊的壞習慣。 對宗族皇室少了一套教導培育、拔擢徵才的機制,以至於無法做到親疏遠近,舉薦人材的期待。 國家財政,沒有法度,儘管皇上簡樸自律但人民卻無法富有,皇上憂國憂民勤奮有為,但國家卻無法強盛。 既然危機四伏,為何還沒爆發呢? 那是幸好週邊的外邦還不夠強大,幸好國內還沒遭逢像帝堯時的大洪水,商湯時的大旱災啊! 天下無事,安度百年,這是人為的努力,但更是老天庇佑啊! 老天之所以庇佑宋朝,乃因開國百年來歷位君王代代警惕,敬畏蒼天,敬畏百姓,寬厚仁慈,恭敬簡約,忠恕誠懇啊! (賴非夷狄昌熾之時,又無堯湯水旱之變,故天下無事,過於百年,雖曰人事,亦天助也。) 這一整段,精闢在:大難臨頭時談改革已太晚,而在危機隱約浮現時,就該當機立斷。 於是,王安石鼓勵宋神宗,機不可失啊,改革此正其時。 天助自助,不可以把老天眷顧當常態,人要積極作為才是王道啊! (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終,則大有為之時正在今日。) 宋神宗啟動改革了,史稱「熙寧變法」;王安石被賦予重任了,史稱「王安石變法」,但最終失敗收場。原因很多,百年無事累積的弊病與既得利益龐大,王安石人緣不佳,搞出新黨舊黨對立,這都是反彈的力道。 變法失敗,王安石回鄉度過晚年,宋神宗於西元1085年過世,他之後四十二年間,宋朝傳了三位皇帝:哲宗、徽宗、欽宗,西元1127年爆發「靖康之難」,北宋亡於金國。 王安石,宋神宗地下有知,不知作何感嘆啊!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王安石為何敢說「百年無事」,卻又必須變法改革呢?

照片為作者提供,AI圖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唐宋八大家裡,官當最大,且有兩次機會主導變法圖強的王安石,盡管最終失敗,但較諸商鞅變法的下場,車裂身軀,死的淒慘;較諸明朝萬曆年間變法的張居正,權傾一時,身後卻慘被抄家;王安石的下臺,算是頤養天年,安全下莊了。 伴君如伴虎,皇帝永不犯錯,犯錯的一定是宰相權臣,王安石為何比商鞅,比張居正幸運? 關鍵在,北宋一代,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是宋太祖定下的祖訓,北宋帝王代代遵守,皇帝再怎麼震怒,亦不屠戮士大夫。 這也解釋了,何以歐陽脩、王安石、蘇軾等等,捲入激烈的新舊黨爭,起起伏伏,不斷被貶,卻未聞有哪一位被砍頭,被抄家,被滅族的。 這是宋朝之所以文明,之所以文化蓬勃發展的核心因素,因為文人士大夫有著相對自由的環境可以揮灑他們的才情。 王安石的好文章很多。 他是詩人,也是詞家,更是政治家,他才華洋溢,頭腦清醒,思路敏捷,政論文章絕對一流。 他能夠有兩次機會拜相,主導新政變法改革,當然跟他遇上一心想求變的宋神宗有關,但他若欠缺一套關於國家大政的視野藍圖,缺乏論述自己宏觀抱負的能力,那也是白搭。 正如那句諺語:「機會是給準備好的人」,我們若願意讀他那篇,開啟宋神宗好感的政論文章,⟨本朝百年無事劄子⟩,便明白王安石有多會寫,有多聰明了! 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拉幾句王安石在詩詞裡的金句,來告訴大家,北宋這些人物真不簡單,個個精通文采,信手拈來,皆是高手。 你看:「不畏浮雲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峰。」 你再看:「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 你再看下去:「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還有喔,你看:「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其實還真不少,正因為這些北宋文人都是文字高手,他們的文章也因而好看好讀。 王安石承繼唐朝的古文運動,寫得一手好散文,但由於賦體早已深入文人內在世界數百年,所以從駢韻文翻新出古文的新路徑,固然是唐宋八大家們的革命訴求,可是,他們每個人卻又都是掌握這駢韻文的高手,因此,我們仔細看北宋這些大家,他們雖然力倡古文運動,但他們寫起議論文,卻個個顯露出賦體的漂亮身手。 好,我們轉回正題,看王安石如何吸引宋神宗的側目吧! 王安石能夠兩度拜相,啟動變法,契機仍在宋神宗想力圖振作。 宋朝自太祖趙匡胤從後周柴氏政權手中「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建立帝國後,歷經了太宗、真宗、仁宗、英宗,到了神宗皇帝即位,已經是107年了,身為第六位皇帝,年輕的神宗看到了宋朝的危機:「冗員」、「冗兵」、「冗費」。 北宋鑑於五代軍閥專橫,皇權動輒被兵變取代,因此有了「杯酒釋兵權」的典故,從此重文輕武。又有天子與士大夫共治的宣示,結果是文官體系龐大,制度疊床架屋,造成冗官充斥。 為了防止武人專擅,地方割據的歷史重演,北宋走的制度是「國家養兵」,將領經常性輪替,導致兵不習將,將不知兵,這在北宋抵禦外侮上常常吃敗仗可以看出。其流弊是,養了一堆軍隊,卻缺乏效率,然軍費浩大,形成財政重擔。這是冗兵。 冗員、冗兵,已經是巨額負擔了,再加上北宋打不贏外侮,只好每年以巨額絹帛金銀換取和平,這是擠壓北宋國家財政的第三個包袱。這三大包袱越沉越重,終於到了連皇帝不能忍受,王安石看不下去的地步,他們遂君臣聯手,啟動了「熙寧變法」(亦稱「王安石變法」)。 概略回顧了王安石變法的時代脈絡,就能理解王安石的⟨本朝百年無事劄子⟩為何能抓住宋神宗的注意了。 王安石正是用宋神宗關切的「百年來」到底發生何事,造成「看似無事」實則「危機四伏」的局面。 文章第一段,講客套話。說皇帝您既然問我,宋朝何以會享國一百年來,都天下安定無事,那我當然該盡本分的,回答這個問題。而且,王安石還必須拍一下皇帝的馬屁,說您肯這樣問,真是天下子民的福氣啊! 其實,這全是過場客套,無非是準備「說老實話」「可能得罪皇帝」的下台階。 既然看起來百年無事,那就得細說從頭,打從開國皇帝宋太祖談起啦! 宋太祖當然必須聖明,他超凡智慧獨特見解,所以能知人善任,處事妥當,駕馭將帥士卒,抵禦外侮,平定天下。取消苛稅、酷刑,廢除地方勢力,誅殺貪官污吏,還以身作則力行簡約,一切施政都以安養休息照顧百姓為前提。(除苛賦,止虐刑,廢強橫之藩鎮,誅貪殘之官吏,躬以節儉為天下先,其於出政發令之間,一切以安利元元為事。) 而接續帝位的太宗聰慧英武,真宗謙虛仁和,仁宗、英宗呢,則都沒有失德犯錯,這就是何以開國百年來天下太平無事的原因啊! 宋朝開國百年,英宗是第六位皇帝,前五位以仁宗在位最久,達四十一年之多,也是北宋最輝煌的時期。他又以仁孝治天下,在位期間,北宋人才輩出。我們是熟知的「包青天」包拯,便是仁宗時期首都汴京的官派市長(開封府尹)。 王安石遂以宋仁宗為標竿,拉高了宋仁宗的成就,也等於鼓勵宋神宗當以之為典範,建立自己的盛世。 仁宗在位時,王安石已經入朝為官了,他以自己親眼所見,來描述宋仁宗的施政。 他先說宋仁宗本性敦厚,畏天畏人,待人寬厚仁慈,恭良簡約,忠恕真誠始終如一,並不做作。他說仁宗不隨便發動戰爭,不輕易處死人民。這樣的皇帝,夠好吧!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黃愛真》中學閱讀課——烏托邦少年小說《記憶傳承人》

照片為作者拍攝 【黃愛真兒童閱讀專欄】本閱讀課程實作於台南市仁德區偏遠中學八年級。 一、文本背景 (一)少年小說《記憶傳承人》(台灣東方出版) 講述居住在典章制度崇尚理性、秩序、嚴謹位階、集體一致、階級分工、公有財產、沒有宗教信仰的區域內,12歲喬納斯成為新一代記憶傳授人的過程與訓練後,選擇帶著嬰兒佳比逃離城邦,走向心中另一個理想世界的過程。 (二)何謂「烏托邦」? 1 湯瑪斯.摩爾(Thomas More),《烏托邦》(Utopia),1516年 本書分為兩大部份,透過航海人拉斐爾.希適簍岱陳述旅遊見聞,摩爾紀錄:第一部份為對英國政治、經濟、法律等社會典章制度的批評; 第二部份為希適簍岱陳述航海至烏托邦島國及艾默若城邦的各種見聞,含地理形勢、政治階級、戰爭、建築、職業、教育、醫療等制度觀察,大約崇尚理性、一致、簡樸、美學、代議制、共產(各取所需)、集體性、殊途同歸的宗教等。 2 柏拉圖(Plato,427-347B.C.),《柏拉圖-國家篇》 本書透過蘇格拉底與兩位青年關於「何謂正義」的對話到以城邦作為舉例,講述一個在哲學家治理的城邦內,各種典章制度如何符合「正義」的想像狀態。理想的正義城邦由哲學家(擅長哲學與軍事)治國,美善作為前提,以理智、節制、秩序、知識、單純、自我克制、自給自足含貿易、物品公有、國家治理中心。 (三)古典時期的「烏托邦」概念何以成為現當代的「惡托邦」(dystopia。或對烏托邦的批判)? 1 張穎,〈道之鄉:烏托邦與反烏托邦〉,2017年 (1) 完美、統一、絕對的理想政治,成為束縛人性的枷鎖,或掩蓋物自身的偽裝,人性異化的根源。 (2) 當代自由主義、經驗主義、實用主義對理性主義、頂層設計、集體主義、平等主義共善精神與可能延伸出的獨裁專制觀念的排斥。 (3) 自由價值與社會秩序原則,孰高?孰低? 2 梁孫潔,〈烏托邦、惡托邦,和其他的托邦:以《羚羊與秧雞》和《噬血法醫》為例〉。2017年。 (1) 極權政體夾帶國家機器的優勢和科技媒體的操控,監看個人生活與生命裡層,外部監視企圖掌握內心思想。個人只能看到被允許看到的部份。 (2) 基因工程的突破與生物科技大量運用,也是造成烏托邦和惡托邦世界疆界模糊的原因之一。科技介入同時操弄我們對死亡的認知。 (3) 烏托邦的死裡復返:虛擬網路對於世界的再造。(烏托邦原本就是一個想像與虛擬的世界,一種未來可能的世界,非實際存有) (4) 解決之道:「後設烏托邦」(meta-utopia)的多元性。 二、國中教室裡的閱讀課(偏中) (一)先備認識 1 國中升學導向,家長不一定接受學生回家後看「閒書」課堂閱讀 2 國中學生紙本閱讀二極化現象,圖像(如漫畫)或小說(輕小說、奇幻小說)兼顧孩子差異化閱讀 3 遊戲性、任務性、多讓孩子說話,提供現下坐不住的孩子、「閱讀」非會考科目,孩子較喜歡的上課方式。 4 孩子家庭社經地位的了解後續閱讀資源在哪裡? 5 找出適合孩子閱讀的文字版本。 (二)《記憶傳承人》(東方)帶領方式 1 對象:國一學生,約20-30人。 2 時間:二節課(90分鐘)。共需四節課。 3 分組進行 4 目標:引起對小說的興趣、何謂烏托邦社會? 5 策略: (1) 共讀影片並討論:小說電影預告。引起注意並帶入討論。 (2) 共讀小說第一章並討論。以小說內容為例,討論烏托邦社會的特點。 (3) 共讀小說第七到十一章並討論。合作接龍複習內容,並傾聽孩子的發現與想法。 (4) 閱讀的二十一章到結束,並討論。合作接龍複習內容,並對話:既然是美麗新世界,為什麼要逃離?你會選擇哪一種社會?為什麼?烏托邦社會和現有社會的異同? (5) 小結:回顧閱讀了什麼?討論了哪些概念?並說明書籍資源的取得方式。 小結: 以上為資深閱讀教師操作經驗分享,適合親子、教師或者對閱讀跨領域操作感興趣人士參考。 作者為中華醫事科技大學兼任助理教授,教育部偏遠中小學閱讀巡迴教師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