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

陳朝平》盛裝40年回憶的砂鍋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陳朝平專欄】週日,雲散天開,陽光初露,氣溫回升。然而,週六陰雨,屋裡的寒氣,依舊不散。是懶散,也是心血來潮,決定吃火鍋,對抗屋裡殘存的寒氣。 這口砂鍋,是我和妻新婚時買的,伴我全家40個年頭有餘。砂鍋初進吾家,我可是遵照烹飪書中的指示,用洗米水小火慢燉,養的鍋呢! 那時,住在木柵,木柵多雨陰濕,熱騰騰的砂鍋上桌,感覺能讓屋裡陡然升溫。 砂鍋,其實不是用來煮火鍋的。 婚後頭幾年,煮火鍋,喜歡在電磁爐上放上一口白色的康寧鍋,邊吃,邊將豬肉片、牛肉片和火鍋料擱進滾滾的火鍋裡。 記得那時,逢年過節,抽獎摸彩,康寧鍋是大宗,常擺滿了台上台下,咱家好些康寧鍋,也都是摸彩抽獎的戰利品! 這口砂鍋,主要是用來烹煮砂鍋魚頭。不知何時起,我極愛砂鍋魚頭。棄媒從商後,轉戰大江南北,只要到了長三角地區,應酬宴客,幾乎少不了要點上一道砂鍋魚頭。 上世紀90年代初期,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剛吹進千家萬戶,上海餐館的砂鍋魚頭,砂鍋甚小,魚頭也小,吃來不甚過癮,純粹應個景,懷念爸媽烹煮的砂鍋魚頭滋味。 2000年前後,上海的砂鍋魚頭,越發地澎派了!熱騰騰、冒著煙的砂鍋魚頭上桌,無論是紅湯的,還是白湯的,都讓人食指大動! 有一年,和幾位好友初探寧波,那晚,三五好友,分享了有生以來最美味的砂鍋魚頭。 五斤重的千島湖魚頭,(沒錯!五斤重,不含魚頭後端的魚身魚肉,足足五斤重),由兩位小姑娘合力端上桌,揭開砂鍋鍋蓋,霎那間,熱氣瀰漫,美味衝鼻。美味,無法言傳,無法形容,看官只能親自去品嘗了! 天下美味,若說寧波那千島湖砂鍋大魚頭排名第二,沒有其他砂鍋魚頭,敢稱第一。吾家的砂鍋,還能用來燉煮紅燒雞。 說來有趣,我是在秀蘭小館享用過他們家的扁尖筍雞湯和油豆腐紅燒雞後,才赫然察覺,用砂鍋燉雞湯、油豆腐紅燒雞都很美味,從那時起,家裡這口砂鍋,也成了燉雞湯和紅燒雞的"利器"。 三、四十年前,位在永康街巷子裡的秀蘭小館,可是宴客的首選。那時,我也常領著外國的客戶,到秀蘭總店或是民生東路的分店,品嘗美食。 90年代,秀蘭還曾進軍上海,不料,根據台灣饕客口味略作調整的秀蘭,回歸出生地,卻已無法贏得上海人的青睞了! 印象中,喝過秀蘭的扁尖筍雞湯後,卻不曾嘗試用家中這口砂鍋來煨煮雞湯。直到喝過驥園的砂鍋雞湯後,方才躍躍欲試,試著用砂鍋煨雞湯。 不過,這口砂鍋,不夠深,只容小雞,小雞骨柴,食之無味。小雞豐滿,砂鍋又容不下白菜火腿干貝和豆腐,不無遺憾。 最麻煩的是,砂鍋煨雞湯,得隨侍在側,注意加水,大火慢煨,得耗上好幾個小時,時間成本終究太高。自從添購了燜燒鍋後,煨雞湯的活兒,就交給燜燒鍋了! 不過,爸媽在世時,人丁興旺,每年年夜飯的雞湯,還是得用又深又大、圓圓滿滿的陶鍋,才能滿足十幾張好吃的饞嘴! 驥園的生意越來越好,開了一家姊妹店,喚作雞窩。原來雞窩,位在安和路、立人小學對面巷子裡,距離爸媽的住處甚近。爸媽在時,週六兄弟輪流掌廚或訂餐當"爐主",雞窩也算是首選之一。 彷彿是父親走後第二年的春節過後吧?雞窩搬遷到捷運麟光站附近,我們就很少再享用雞窩那濃白黏稠的砂鍋雞湯了! 至於驥園,自從它登上了米其林榜單後,訂位難於上青天,很久很久都沒光顧過了! 聽說,驥園砂鍋雞湯,價格飛漲,美味依舊。至於其他的菜色,像是招牌的薄餅包乾扁四季豆等,就像那青春歲月,一去不復返了。 也是聽說,不知真假。 吾家砂鍋,偶而也會用來燒紅燒肉。搬到基隆後,有回,宴請幾位小友,那天,心血來潮,用砂鍋燒出了一鍋濃油赤醬、鹹淡適中的滬式紅燒肉,座中,一位酷愛紅燒肉的小友,風捲殘雲似地,將那鍋紅燒肉,一掃而光! 可惜,家中領導畏肥,不喜吃食紅燒肉,這口砂鍋許久不聞三層肉的滋味了!掐指算來,搬來基隆,倏忽已有九個年頭了! 信不信由你,基隆漁港、漁港基隆,海鮮滿滿,唯獨買不到鰱魚頭!小販告我,鰱魚是淡水魚,基隆不賣,要買得先訂貨。我不耐訂貨等待,搬到基隆後,竟然從未在家中烹煮過砂鍋魚頭呢! 兩個禮拜前,途經通化街菜市場,路過熟識的魚攤,鰱魚頭赫然入眼,二話不說,趕緊買下一三斤多重的鰱魚頭,準備好好地補償自個兒挑剔的老胃。 隔天,用沙茶調味,將那魚頭烹煮成了好久不曾嘗鮮的砂鍋魚頭,加入大白菜、豆腐、瘦肉片、蛋餃和蒜苗,妻和我倆,大快朵頤,將那砂鍋魚頭吃了個鍋底朝天! 這回,沒了鰱魚頭,且將砂鍋用來烹煮火鍋吧! 煮火鍋,講究湯頭沾醬,咱家吃飯,豐儉隨意,吃火鍋,湯頭自由發揮,沾醬仰賴超市。 除此之外,煮火鍋,其實沒啥功夫,也沒聽說哪個店家用砂鍋來煮火鍋的吧!? 只不過,這口砂鍋見證了我和妻的姻緣,見證了吾家兒子初長成,也見證了我和妻步入空巢期,這鍋,也算是咱家的一份子了吧! 既然是家中的一份子,好歹也得時時見個面,不能讓它自個兒冷冷清清地躺在櫥櫃的角落裡吧! 高齡四十年砂鍋,烹調出來的火鍋,還是很可口的呢!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你靠近兩百馬的時程,不在速度,在你心的安穩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完百馬後,我繼續跑,繼續向兩百馬推進。 問我:百馬之前,百馬之後,心境有差嗎? 難免有差啊!百馬的前半段,其實無心插柳,只是想試試全馬,但跑著跑著,逼近百馬的後半段,內心湧出一股希望之泉,「我可以放手追逐百馬吧!」 結果是,可以,無心插的柳,漸漸有心成蔭了。 百馬完成後,我完全沒停歇,隔週繼續維持一週一馬的進度,直接向猜測我完成百馬後會暫時停下來的質疑說不。 兩百馬,我下一個目標。以四年為期限。 我對自己說: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千萬不要心急,有心栽花花不開,急了受傷划不來。 話說第一個百馬用了八年,但最後三年,每年可以完賽二十五到三十場之間,這使我有信心敢規劃四年左右完成下一個百馬。 但四年畢竟可以念完大學,時間不能說不漫長,尤其對我這樣的花甲男,餘生裡的四年有多可貴啊! 於是,我難免會心生僥倖:可不可以再快一些,完成第兩百馬呢? 答案,一定是可能的。但,我心,該如何抑制那匹野馬呢? 不少跑者,一年可以完賽五六十場,兩三年內完成百馬,的確不難。更狠的,每個週休二日連日馬,輕輕鬆鬆,兩年內就一個百馬了! 馬拉松是運動,有益於健康的運動,但門檻是有的,難度是有的,要花時間,要費體力,怎麼在日常生活的調配中,找出完成百馬的最佳模式,說實在,我並不認為「存在普遍適用的單一模式」,每個人都可以找出最適宜自己的模式。 像我,沒法跑得飛快,所以一週維持一馬,體能是可以負荷的。 像我,還在工作狀態中,一週工作五天,週六跑公務行程,週日盡量空下來參加馬拉松,這就需要跟家庭生活取得諒解,事實上,我報名的週日賽事,不時會撞上家庭活動,或假日行程,每年都有好些場次,往往報了名,臨時則放棄。 再加上,扣掉溽暑盛夏的六七八月幾乎沒什麼賽事,因而一年九個月裡跑二十五到三十場馬拉松,雖不敢講是高標,但至少亦不算低標了!跑季裡,一個月平均要跑上三場馬拉松,是常規啊。 於是,推估四年內再完成第二個百馬,不算不合理。 但理智上,我都能這樣分析了,那去做就好啦,幹嘛還心浮於「想更快一些達陣」呢? 我想,除了人性一般的向上提升的自我期許外,還應該有我個人的因素,是我有時間的急迫感吧, 準確的講,應該是,我比年輕的跑者,有更為急迫的時間感吧! 過了百馬之後,除非你就此打住,滿足於百馬哥的自得,否則,你必定會往前試探的,必定。 這是人性向上的拉力,這是馬拉松會上癮的誘惑。 尤其是我。 一個花甲美魔男的跑者,在賽道上,不斷看到已經兩百馬,三百馬,四百五百馬的跑者,繼續馳騁英姿,你說,他會不急嗎?他會不想加快進度嗎? 是啊,我能跑的歲月,不會很長的。 畢竟我是花甲男了,四年一百馬,再四年一百馬,看似合理,可這是沒扣掉年齡的折舊率喔! 我並不貪心,所以,以達陣三百馬,當我淡出馬場的目標。如果,老天疼惜我,如果我自己夠自律,那我是有可能跑得更久,更遠,更多場的馬拉松。 年齡必然是我心頭的魔咒:我多少有些驕傲,這年紀了,我還能跑全馬,還完成了百馬,還要繼續跑下去;但,我多少也擔心,會不會很快的我就不能跑了,跑不動了?一旦,有這樣的隱憂,我是不是該多掌握可以跑的這段時光,未知的時光,加速的跑呢? 這念頭,既讓我興奮(我可以更快跑完第兩百馬!)亦讓我害怕(我怎麼感覺開始躁進了呢!) 我知道,這是很危險的訊息。 我若急了,很可能欲速則不達。 但我要怎麼抑制住,因為完賽了百馬,而後很自然的從心頭湧出的雀躍不已呢? 我試著對自己說:傾聽你身體內在的聲音吧! 身體最清楚,你「可以到」什麼程度,你「只能到」什麼程度,跟著它走,就對了! 我開始回想,不少朋友提醒過我:不受傷跑更久。 而你,跑了八年,完成一百馬,雖然不快,成績後段,你大可驕傲的是,你至今沒受傷過。 並非你天賦異稟,而是你聽從了身體的勸阻,既然跑不快,至少你不要受傷。 想不受傷,並非很難,賽前一定把熱身暖身做好,賽道上,一旦發現身體不適,則斷然棄賽,毫不勉強。 你之所以能一路慢慢的跑完一百場以上的馬拉松,是你沒有欺騙自己的身體,是你順從了身體的訊號。 我們跑步,我們跑馬拉松,絕對是在「形塑一個自我」,絕對是在「敘述一個關於自己的新故事」,但我們必須誠實,必須尊重自己身體的條件。 我們也從來不是一個「孤絕於群體生活」之外的個體,我們若選擇一般的跑步,問題不大,我們若決定持續性的跑馬拉松,要以累積百馬,數百馬當作自己生命里程碑的獻禮,那就不可能不跟我們的家庭生活,跟我們的工作型態,取得一種微妙卻有機的相互諒解,相互尊重,畢竟,我們只是「業餘的跑者」。 我們當然是「業餘的跑者」,因為跑步從來不是我們的職業啊。 但人生若要支撐出我們在工作之外,家庭之外,另外一根,頂住我們生命有些痛快,有些仰望的支柱,那或許馬拉松,是不錯的選擇。 它強壯我們體魄,鍛鍊我們意志,定錨我們在時間之河裡漂流的不安。 每一次跑完一場幾近虛脫的馬拉松,宛若新生,宛如脫胎換骨,我們又按下了儲存鍵,準備再翻開下一頁了! 我們既然是「業餘的跑者」,請千萬不要忘記「業餘的」初心,「業餘的」歡樂,「業餘的」均衡於人生多重目標的定位啊! 我繼續跑,我對自己說:不要急,不要急,你靠近兩百馬的時程,不在速度,在你心的安穩。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張競》爺吃的不是臘八粥,而是家中地位與身價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張競評論】今天是農曆臘月初八,我們家遵循著民俗烹煮臘八粥當早餐,但我們真正吃在口中滑入腸胃的不僅是由各種豆類、穀物與菓乾當作食材,所熬煮調理出來可口粥品,其實還包括對於傳統民俗文化之堅持與認同,對於我這個在家中當慣大老爺,習慣跟我們家女王陛下撒嬌下菜單討軟飯吃的榮民伯伯,能夠看到早餐桌上順利端上臘八粥,就是確認近日表現良好,在家中地位穩固身價未變。 各個不同家庭製備臘八粥配方不盡相同,但在現代工商社會中,能夠維持家中開伙烹調餐食,不要整個仰賴外食維持用餐,其實在當今臺灣社會街頭餐飲如此方便客觀條件下,確實是要有點堅持與毅力。女王陛下還有一兩年就要退休,而榮民伯伯今年就要拿到敬老卡,能夠順應節氣民俗,維持節慶餐飲菜餚,說實在話,就是源自於對本身中華文化所具備自傲以及相信老祖宗傳承下來之千年智慧。 儘管臘八粥究竟是源自漁獵時代轉化至農耕社會,所遺留臘月拜天祭祖祈求豐收富足之遺緒,抑或是源自佛家感恩回饋佈施濟貧之善舉,甚至是結合南宋名將岳飛抗金獲得民眾供應熱粥勞軍傳聞,或是明朝乞丐皇帝朱元璋不忘當年落魄,即位後以食粥自我惕勵;臘八粥緣由傳聞甚多,但各個說法都真是讓人追懷感念,此乃吾人彌足珍貴之中華文化傳承,更是啟動邁向歲末年節團圓歡慶起點。 中華文化與節慶餐食搭配相依更添喜慶,清代朝廷從雍正皇帝當家後,每年就在北京雍和宮舉辦烹煮臘八粥品盛會,並將熱粥分別賞賜王公大臣與京城百姓,藉此展現君主德威恩澤眾生。但整個賞賜粥品卻分成不同六鍋,不但等級分明而且還會分別賦予特定政治標籤與文化意涵,從最高等級敬天拜神供奉佛祖,再依序分別賞賜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封疆大吏、掛單僧侶並且象徵性地邀請百姓民眾分食,藉由此種提供粥品賞賜大做公共關係。 臺灣寶島飲食業者向來腦筋靈活,採取臘八粥用料,早就製作出八寶粥罐頭長年應市,烹食材料更是超級豐富,營養價值更是不容懷疑。但許多朋友並不知道,由糯米、大米、小米、紫米、黃米、薏米等穀物基本食材料品,再加入紅豆、綠豆、大豆、蠶豆或芸豆增加口感,最後還搭配紅棗、蓮子、桂圓、花生、核桃、葡萄乾、枸杞以及栗子,讓整個臘八粥用料熱鬧,入口更是百味併呈和諧共融。 但信不信由您,儘管臘八粥論口味十之九八都是甜粥當道,但其實神州大地亦有隨著飲食習慣與可用食材,透過添加青菜、芋頭與臘肉,甚至再搭配蝦米、淡菜與蚵仔等海味所烹煮之鹹味臘八粥。華夏五千年孕育出豐富文化智慧結晶,三江五嶽奇珍異果融入那碗臘八粥,身為炎黃子孫對於口味又有甚麼好意外呢? 作者為英國博士、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國軍艦長 ●評論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杜聖聰》安西教練附身的杜阿爸:給花道、流川、三井、赤木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傳媒杜聖聰專欄】我老了,頭髮白了,嗓子也沙啞了,但牽掛的還是你們。你們這些孩子已經變成中年男人,一坐下就盯著手機,一段又一段短影音滑下去,時間和精神被悄悄地吃掉。 櫻木花道 花道,你最怕無聊,也最怕承認「自己還不夠好」,所以總是吵鬧、逞強。短影音的節奏快、聲音大,看起來好像是陪你打發空檔,卻讓你的心越來越習慣「馬上有刺激」,受不了慢慢來的努力。人到中年以後,你給螢幕的時間比球場、朋友、家人都多,再好的天分也會被磨成只剩拇指在動。真正厲害的,是還願意專心做好一件事的人。 流川楓 流川,你安靜、怕麻煩,不愛多說一句。短影音像為你量身打造:有人不停說話、表演,你卻一句都不用回。一旦習慣躲在這種世界裡,你的專注會被切得零碎,和人的距離也會越拉越遠。球場上的你,從不放棄守到最後一秒。人生千萬不要在深夜裡,把防守自己的心交給螢幕。 三井壽 三井,你最懂「本來只想一陣子,結果丟掉幾年」的滋味。年輕時離開球場,繞了一大圈才回來;如果現在又讓自己沉在短影音裡,一滑就到半夜,就是換一種形式重演同樣的錯。那些幾秒鐘的熱血、笑點,看完就散,真正不見的是你本來可以好好睡、好好陪人的夜晚。你曾經靠著意志回到籃球場,也一定有辦法,一點一點把自己從螢幕前拉回來。 赤木剛憲 赤木,你習慣扛責任,不愛讓人看到你累。深夜,別人都睡了,你最有可能一個人坐在沙發滑著影片,覺得這樣比較不用解釋自己。時間、體力、注意力,都在那裡慢慢流走,連與家人、老隊友說話的力量也被削弱。你過去不讓對手輕易搶進禁區,現在也別讓螢幕佔滿你的人生空間。 花道、流川、三井、赤木,我不怕你們會累,只怕你們把孤獨和壓力,全交給一個小小的螢幕去處理。如果哪天覺得撐不住,就先把手機放下,去球場走一圈,或隨便打給哪一個人。你們從來不是只有螢幕可依靠,還有隊友,還有這個仍站在場邊看著你們的老人。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翁佳音》臺灣城《日誌》的「當地人」是原住民,還是蠻南人?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老友小說家東年來賴,與老番討論臺灣城《日誌》1633年一月初的船難記事。老番笑說老練歷史研究者可以用現代語氣來描寫當時場景,並立即聯想到底發生啥事。 情節如下:那年1月9日,新港號篷船回台南臺灣港報告:在高雄港附近看到原本派往南部沿海巡視從雅加達來船的那艘篷船(Junk)殘骸,由似被燒毀船骸中遺存之荷蘭纜索與船桅頂的小三色親王旗大概可資證明。 老番馬上聯想那位奉命搭篷船巡邏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助手W. Kick,以及船上人貨,應該是被我們英勇高雄人當戰利品去了。那個時代海上生存道理,勝者擄獲船上之物,反抗者命葬海底。 鐵定會有人慣性一口咬定老番亂扯。哎哎,看文獻需有要領、細心。有耐性繼續看日誌,就可看到後來有荷蘭人好友的中國商人通報公司,說那艘船停泊於高雄港內時,被當地人殺掉了。 「當地人」是原住民,還是蠻南人?老番迄今仍堅持是蠻南人,一般人看到荷蘭文獻的「當地人inwoonders」,通常會直射反應理解成「原住民(番)」,但文獻同樣很多跡象顯示,是指漢人漁民與海賊。畢竟荷蘭人未來東番福爾摩沙臺灣本島之前,島上南北已有漢人居住蹤跡,文獻可徵。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左化鵬》知音好友——王振全、王友蘭讓說唱藝術發光發熱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不久前,到「大稻埕戲苑」,聽好友王振全說相聲,又聽了一段京韻大鼓名家王友蘭說唱故事,過癮集了,至今回味無無窮。 王振全全身是戲,一站上舞台,不需開口,只要一擠眉、一弄眼,就能逗人發噱。他是自學成才,無論是相聲、雙簧、數來寶、八角鼓、拉洋片、竹板快書、河南墜子、四川連廂、蘇州彈詞,無一不精。 那天,漢霖說唱藝術團在大稻埕戲苑舉辦創團四十週年公演,團長王振全特別邀來了國內京韻大鼓名家王友蘭跨刀相助,她為漢霖的公演,增色不少。 當天,王友蘭演繹了一段「馬鞍山子期聽琴」的故事。這個曲目,是駱派京韻大鼓的代表作之一。王友蘭結合了京韻大鼓的鼓板節奏,和京劇唱腔的韻味,生動的刻劃了春秋時代伯牙子期兩位知己的細膩情感。她的說唱,彷彿慢慢把人帶回伯牙撫琴、子期聽音的情境,讓人感受到世上最難得的就是有人能聽懂你。 王友蘭被譽為「說唱界的奇葩」。她是第一位獲得博士學位的資深說唱戲曲家,也是國內首席的京韻大鼓藝術家,是駱派京韻大鼓在台灣的唯一傳人。曾獲多項金鐘獎和文藝獎章,並在大學和社區,推廣說唱藝術。 謝幕時,我望著舞台上王振全和王友蘭的身影,對兩人肅然起敬。我相信只要有他們在,中華文化不會滅亡,說唱藝術,仍將繼續發光發熱。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黃愛真》青春、血統與歌舞伎舞台——《國寶(上)》閱讀與思考

照片為作者拍攝 【黃愛真閱讀專欄】騎著腳踏車,將日語交換學習的傳單貼在師大語言中心電梯旁的牆壁上,筆者和同為日本狂的同學,因此輪流接待過不少來自日本的年輕朋友,做語言交換學習。 這些來自日本東大、沖繩、關西區域的日本朋友,成為我們大三、大四,星期六、日的約會對象。也教會了我們對日本政治經濟的關注,或者池坊花道。 小說《國寶》(新經典出版)的閱讀,再次喚醒了筆者心中的日本文化魂。「國寶」在書中的說明是「重要無形文化財及保存」,而這位文化財歌舞妓立花喜久雄的養成與成為日本文化財的過程,實在讓人非常好奇。《國寶》上冊講述立花喜久雄的少年時期,從大阪黑幫家庭到歌舞伎演員成名,以及和歌舞伎世家第二代俊介互為鏡像虛虛實實的過程。至於下冊《國寶》,將更深入描寫歌舞伎演出,觸及日本傳統美學中最高層次的「空」與「寂」,讓人重新思考肉身搏命與文化的交織。 以下,本文筆者將以上冊內容閱讀與思考為主,除概述上冊故事,並整理自身的思考,作為此篇閱讀札記的探索。 一、內容概述 (一)昭和三十九年(一九六四)元旦,新年宴席中,九州黑幫立花組遭到宮地組突襲,立花組從此頹敗,組長權五郎亦在混亂中身亡。其十四歲的獨子喜久雄(背後刺有雕鴞刺青-一種黑幫的符號與印記,並自詡為鳥禽中的「鴞」),隨即在長崎的中學升旗典禮上刺殺宮地組頭目宮地恆三,卻以失敗告終。事後,他被送往大阪歌舞伎世家花井半二郎家中,自此踏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二)喜久雄與花井家獨子俊介,兩人十五歲相遇,一同在花井半二郎家中學習歌舞伎藝術、求學與生活。兩人一起成長、競逐與相依相扶。演出「雙人道成寺」時一起成名,卻在喜久雄代演「曾根崎心中」時,俊介離家出走。十年後兩人重逢。構成《國寶》上冊的敘事主軸。 二、思考 (一)關係的儀式感彈額頭 在一次登台演出前,喜久雄邀請俊介將頭靠近,隨即用手指輕彈了他的額頭。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動作,卻象徵著兩人之間深厚而親密的情感,對比日後疏離的感慨。 從日常生活、歌舞伎修業、學校課業到舞台演出,兩人幾乎形影不離。然而,當俊介離家出走後,再度同台時,互動中卻浮現出難以忽視的疏離感。這份疏離,來自於兩人截然不同的成長歷程:俊介在離家後學會在野台戲中磨練自己,從凡事講究一流的少主,轉化為能在任何舞台上發揮實力的演員;而喜久雄的成長,則源自父親在黑幫鬥爭中被殺的創傷尤其是在國中司令台上,冷靜算計、為父報仇的那一刻。 俊介因血緣身分得以順利回歸歌舞伎舞台,歌舞伎世家「血緣」與「非血緣」之間的差異,也無可避免地在兩人之間劃開了距離。「彈額頭」,成為血緣世襲俊介或者永遠無法擁有血緣喜久雄間,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表面/兄弟間的親暱情。 (二)血統、世襲與依附 喜久雄曾對俊介說:「真希望能大口喝俊寶的血。」(P171)這句話既殘酷又真實,直指歌舞伎世界中血統的份量。 第二代半二郎所依附的「部屋子」喜久雄,原本只是被看好的一般人,卻在沒有世家血緣的情況下,成為第三代半二郎。這樣的轉折,究竟源自喜久雄無可取代的實力?抑或是第二代半二郎在臨終前,急欲完成「花井白虎」的名號升格尤其在少主俊介離家出走之際?若是如此,這份承繼,是否同時也是一場精心計算後的幸運? (三)加害者與恩人的兩面並存 殺害喜久雄父親的「辻村」,彷彿體現了黑道世界中小弟弒兄奪位的慣例。然而,正是這個「辻村」,邀請花井半二郎出席立花組的新年宴,讓花井意外看見喜久雄的演出;也是這個「辻村」,在歌舞伎不景氣時資助喜久雄,使他得以持續走在舞台之路上。 這究竟是大阪黑道所謂的義氣?花井半二郎明知內情,卻對喜久雄說出「以藝決勝負,才是有意義的報仇」(P217)這句話的深意,是否正是將仇恨轉化為藝術的試煉?而更殘酷的是,喜久雄始終不知道,殺父仇人與人生貴人竟是同一人,反而將復仇對象指向滅門的黑幫宮地組。 (四)花井家第二代後人俊介認為,歌舞伎的穿、吃、玩,樣樣都必須是一流;而部屋子出身的喜久雄則相信,只要站在舞台上,自己是一流的,身邊未必需要一流的條件。(P145)這樣話語看出兩人價值觀、性格及舞台表現的價值差異。孤身以及沒有歌舞伎大家血統的喜久雄,似乎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前行;而俊介則在歌舞伎血統及雍容物質的傳統上養成天生的演出者氣質。即使離家出走,從野臺戲演出,除了技巧更加純熟,生活方式與人際較為練達,加上原有的世襲血統,俊介離家後的成長,似乎讓自己相較喜久雄更有圈內優勢。 (五)大阪萬博在小說中所呈現的時代意義(P171)。 書中不斷提到萬博(1970年),以及萬博期間日本媒體及日本人對萬博的狂熱。萬博似乎對歌舞伎演出也造成影響:經濟起飛、萬博所展示的新世界與傳統歌舞伎之間的對照,使既有傳統(如血緣制度)開始鬆動之外,歌舞伎也因媒體複製性高、即時傳播與年輕女性觀眾的加入而產生變化。另一方面,萬博或許也象徵著日本從二戰戰敗國,再次躍上世界舞台、成為耀眼新星的歷史時刻。 另一方面,日本與世界競逐的「萬博」展示下,是否日本人也會支持相對能代表日本的傳統文化,如歌舞伎,而產生一波追星熱潮?似乎在「歌舞伎」沉沉浮浮的演出市場上,推波助瀾一把。 小結 小說多次刻意點出「大阪腔」與「東京腔」的差異(P283)。 筆者略查閱相關資料後,或許以此簡要分析作結:大阪腔與東京腔,幾乎標示了日本語言中的文化位置。 在《國寶》中,作者多次刻意標示「大阪腔」與「東京腔」的差異,語言不僅作為人物對話的工具,更成為標記其文化位置與身分歸屬的重要符碼。大阪腔所承載的,是地方性、庶民性與身體記憶,貼近歌舞伎作為活態身體藝術的生成現場;東京腔則象徵制度化的標準語言,連結國家權力、文化正統與評鑑體系。 對喜久雄而言,大阪腔既是其生命經驗的來處,也是難以擺脫的身分印記,使他始終被辨識為文化中心之外的存在;而東京腔則以冷靜、抽離的姿態,構成「國寶」之路上無形卻關鍵的門檻。小說藉由兩種腔調的並置,呈現地方文化與國家文化之間的張力,並進一步提問:當源於地方、仰賴身體與師徒傳承的歌舞伎,被推向「國家級藝術」的位置時,是否也同時承受著去地方化的代價? 作者為台東大學兒童文學博士,教育部閱讀推手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翁佳音》歷史誤會的「紮厝」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政界口水、抹黑與訴訟多,是日常需忍之惡。近日照樣在媒體看到多數黨啟動「彈劾」,橫將「帝制、專制、獨裁」等涵義可能有衝突之罪狀,掛在被牽制動彈困頓的少數執政黨頭上,得當與否,恐怕多數人懶得理會。一段時期內,聲量大的媒體界宣傳(=認知作戰),會成為「多數人」認識中的「歷史」。 如此敵我宣傳戰、強替反對夥黨張貼惡性標籤,在臺灣史是常態。統治者將臺灣貼上多亂標籤,械鬥民變頻繁,「任反不成、任征不平」,白話文是:每次反抗都沒成功,每次鎮壓也壓不扁。好像臺灣都得這樣宿命被變態折磨才行。 大清中國據臺期間,屢見「臺地訟師最多,故民皆健訟」的負面印象,而且還擴展到「自淡水溪以南,客莊尤夥。好事輕生、健訟樂」,「土番頑蠢無知,近亦習行狡偽刁猾健訟」不只閩南人,連客家人、原住民都有反對者認知裡的「劣根性」。清末官書猶不忘說臺灣人「氣浮,健訟樂鬪,根於天性。今服教化且二百年,而不變者什七」,白話文就是一小撮臺灣人,還是百分七十根性沒中國化,鬼島刁民。 刁民對立面是庸官與貪官。去官方標籤化,應也是歷史研究者不能放下的工作。這裡舉一例,傳統官文書常講健訟的臺灣人「猂族糾黨逞兇,殺其全家,將田園、房屋、輜財踞為己有,名曰「紮厝」。哇,好像臺灣人除了貪腐集團外,還習慣專制獨裁霸佔他人房舍,「殺人滅門,田宅財產據為己有」。 如此臺灣特有種、無天良的「紮厝」,回到歷史文脈卻有另外註解:「紮厝者,乘人無備,糾眾擄人、毀宅之謂也」。這樣註解就比較符合中華帝國內地常見的「械鬥毁屋」、「焚毀盧舍」現象。「紮厝」,應是官話打砸搶的「砸厝」,把對頭冤家房屋拆、燒掉,稀鬆平常,卻在惡意的語言誤會中形成臺灣恐怖史。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想起米開朗基羅說的,敲掉不要的部分,你越來越像自己了!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步的時候,大藝術家米開朗基羅的句子,突然浮現腦海,很奇怪嗎?也許。 但對馬拉松跑者,也許只是剛好。 我們邊跑邊隨想,內心始終上映一幕一幕小劇場。 米開朗基羅回應他的雕刻哲學時,這麼說:雕像早已存在,我只是把大理石不需要的部分去掉。 據說,著名的「大衛像」,就是在一塊別人棄置的的大理石上,雕刻出來的。 年歲愈大,我越喜歡這段話。 旅行義大利時,看過大衛像。很喜歡。 是去蕪存菁嗎?這雕刻。是經由減法,找到生命的價值嗎?這人生。 國高中起,我就養成了閱讀的習慣。許是家境因素沒有其他娛樂的條件,許是個性使然透過閱讀能自得其樂。 大學時期,我以為未來我會成為在大學教書做研究,同步關心公共事務的教授。 但,後來的人生地圖,我只在幾所大學兼過課,並非沒機會專任,是我沒選擇這條路。 我國高中起,便愛跑步。為了鍛鍊體格,想長高長壯,同時呢,也是自我調適,抒放內心深處對自己未來能成為怎樣一個人的那種未定的不安。 不過是幾公里,常態性的跑,持續到我中年以後。 我從來沒規劃,沒想到,我竟然在花甲之後,跑完一百場以上的全程馬拉松,而且,不以為滿足的,還在持續推進中。 放棄了專任教授的路,原因不止一項,但最終我內在靈魂裡,始終對自我的形塑,存在著「不安於現狀」的焦慮,大概是關鍵。 我嘗試多種角色,僅僅顯示這樣的內在不安,是最好的推動力。 於是,安於扮演凝聚多重角色的自己,是我中年以後,安身立命的自我。 但愛閱讀,愛寫作,愛評論公共議題,大抵不脫知識人的定位。 愛跑步呢,則從日常運動的幾公里,提升到跑了數十個半馬,再進化到完賽一百場全馬的「百馬哥」,可我並沒讓這馬拉松人的定位,脫離擅長的寫作範圍,我試著以文字去捕捉在賽道上的領悟,在賽道上的觀察。這也算不辜負寫作者的馬拉松人身份吧! 不管怎麼說,我喜歡自己在中年以後,把「閱讀的自己」與「跑步的自己」,同步推進到:我是寫作的跑者,我也是跑馬拉松的寫作者。 我在馬拉松賽道上,認識了很多我若不跑馬拉松,絕無可能接觸的人,他(她)們在賽道上是跑者,有人跑得飛快,有人跑得自在,但一轉身,回到各自的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自己的堅強自己要因應的人生,但他們都選擇了跑馬拉松。 而且,不是跑個意思意思而已,是一跑十幾年,或二三十年,彷彿跑出了「業餘的專長」,而這「業餘的專長」,似乎更讓他們在自身專業的領域外,更增添自己生命的光環。 有時,我望著他們,睡眼惺忪的趕到賽場,完賽後,再疲憊不堪的踏上返家之路,在這一來一往之間,他們犧牲睡眠,犧牲休閒,換得堆滿乳酸的身軀,難道只為了賽道上的補給?只為了一塊完賽獎牌?一張完賽成績單?一份完賽禮物嗎?這些,都是要花上至少千把元,甚至兩千元上下的報名費啊!值得嗎? 我想,答案一定是「值得啊!」 不然,幹嘛這麼多跑者,動輒累積數十馬,上百馬,數百馬的,一直跑,一直跑呢? 「跑步」本身是迷人的,是誘人的,是會上癮的,我懂。 但,「跑步」也是可以被遺忘的,你一旦鬆懈下來一陣子,很可能你便不想跑,或無力跑了。 於是,在跑,與繼續跑下去之間,一定有一種很奇特的堅持,而且是甘於如此辛苦的堅持,快樂於如此艱苦的堅持,在深深吸引跑者。 你隨意跑個幾場,然後算了,那不叫馬拉松跑者。你持續跑,一年接一年的跑,去各地方跑,去國外跑,你在適宜跑步的春天秋天跑馬拉松,你也在酷熱的夏天,在濕冷的冬天,繼續跑你的馬拉松,馬拉松須融入你的日常,須成為你之所以為你的常態性部分,你才可以稱「我是一個馬拉松跑者」,雖然你未必跑得飛快,未必上得了凸台,未必拿得到分組前幾名,但你不在乎,你已經是「馬拉松人」了! 塑成「業餘的馬拉松人」,在我們平凡的,雜亂的,荒蕪的,並不長的人生裡,是多麼不容易的一個際遇啊! 你要花上多少年,多少汗水,交換多少其他的時光,才換來一個業餘馬拉松人的自我認同!況且,在世俗的標準來看,那實在沒什麼了不起的! 但你竟然選擇了!我又想起米開朗基羅那段話了。 你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形象,自我的經歷,自我的探索裡,留下了一些什麼,你要的什麼,然後,鑿銼掉你不要的,你不在乎的其它,漸漸的,你看到了自己,看到了終於是你這個人的最真誠的部分。 你會發現,你是用腳步,用清早摸黑出門,用一步一腳印,用踩踏實地,一公里一公里的,一場接一場的,一年復一年的,以一種接近米開朗基羅的雕刻哲學,去雕刻了自我! 那些名片上的你,鑿掉! 那些世俗抬頭的你,鑿掉! 那些被現實煩擾的你,鑿掉! 那些不快樂的你,鑿掉! 那些過去的你,鑿掉! 那些明天以後的你,漸漸在被鑿掉的軀殼中,成型了! 我們這一生,一定要走過年輕的,一定要見證年輕時走過之路的,不管如不如意。 從年輕到老邁,完整的經歷,其實是幸福的。 我們因而明白:人生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歲月是刀,刮掉虛矯。 經歷是雲,隨風而逝。 人生如歌,婉轉起伏。 你的雕像,自己完成。 花甲以後,百馬以後,我還要繼續跑,以風以汗水繼續銼鑿,繼續敲掉我們人生不要的部分。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翁佳音》Formosa原來還有這種譯名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回到八堡圳源頭(二水頂厝仔)在地人視角研究八堡圳,應是史學研究退休人員之一義務,老番因此當心煩氣躁時便看相關資料。某日讀日本時代漢文報紙,突見一則1897年記有「科毛沙入口運來洋藥、麵粉」等貨,研判「科毛沙」應是輪船「Formosa號」音譯,因而藉著最近可於家中再勉強利用的學術數位網路查詢,果然翌年有「臺北輪船向只德忌利士之海門、海龍、科毛沙三艘」,「自近日香江配來仰光米、安南米甚夥巳増出」的記事。 報紙所說十九世紀末往來香港、台北等地的三艘輪船,就是「道格拉斯洋行」(Douglas Lapraik co.,得忌利士洋行)擁有之SS Hailoon(海龍)、SS Hai Mun(海門)與SS Formosa(科毛沙),這是學界熟知之事。只不夠比較少知道原來Formosa漢字音譯,除「福爾摩沙」外,尚有「和兒毛沙」、「和爾摸沙」與「福摸砂」等等。 重點不是只停留在名詞考訂,而是從中可見船隻從緬甸(仰光)、泰國以及越南進口米到臺灣!號稱中國閩粵穀倉的臺灣,其實從十九世紀後半葉日本未領台之前,文獻已呈現臺灣要從中南半島進口米殼。如果再好好耙梳文獻,也許更早(荷蘭文獻有紀錄),臺灣人吃「泰國米」的傳統可能很久,很久。 還有一則新聞〈冒票進滬〉,載云一艘「科毛沙輪船」因遇風雨暫泊「觀音澳」後來才開進淡水港。觀音澳,就在中國福建平潭。冒名要偷渡臺灣的那位乘客,會不會也跟福州或其他地方有關係?令人好奇。這裡要說的重點是:船隻會讓我們歷史視野擴張,目光不會僅止注意與中國福建的「兩岸」關係。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