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連著數日忙碌,天氣不佳,完全沒有練跑。 假日傍晚,望向黃昏日夕,心頭遠遠在呼喚,於是,套上阿拖,短褲短衫,出門了。 用「跑」字,太嚴肅了,這幾公里多半是在跑走之間,求得一段輕鬆動動的時刻。 不知是不是這緣故,總之,我是在那往山上緩步攀爬的時候,想到了某種人生態度與馬拉松的關聯。 我知道在我這年歲,不少跑者仍跑得很快,甚至,年齡大過我的,不少依舊跑得比我快。 但我不想談跑得快或慢,這件事。 我想談的,是我這年齡會選擇馬拉松,透過馬拉松又強化了什麼關於我花甲人生的態度,甚至,完成事情的方法。 這幾年,老朋友們彼此聊天,都有相近的感嘆:怎麼走著走著,我們都被推到了「老大不堪」的年歲了! 「我們不是還很幼稚嗎?」 至少,在我們太太的眼裡。 「至少你們還有太太啊!」幽怨口氣,來自一位離婚了多年的老友。 「我們這年紀,守住婚姻是幸福啊!」 其中一人喃喃道著。 跑步時亂想到這些有的沒的,非常合理。 一般馬拉松跑者若沒這賽道隨想錄,四十二公里是很難煎熬過去的。 我說的,是「一般跑者」噢,可不包括那些跑的飛快,邊跑邊看碼表,注意配速的前段班。 馬拉松很像人生,唯有過了相當年歲的跑者,才懂兩者的關聯與相似。 我們都已經是現在這樣子了,求快很辛苦,但又不想停在那自怨自歎,於是不妨慢慢跑下去吧! 四十二公里,物理上,是一條漫漫長路,有些路徑,起伏連綿,甚是吃力。 四十二公里,距離固定,但心理上,你狀況不定,帶著日常的包袱,投入賽道。 四十二公里,看天吃飯,有時氣候甚佳,有時陰晴變化,除非你事前放棄,否則你只能「來都來了」的從起點出發,挑戰自己。 跑多了馬拉松,又是後段班,我早就不問什麼配速策略了,跑就對了,你盡量在限時內跑完就對了,實在跑不完,你坦然棄賽,沒什麼好丟臉的,一年你起碼跑幾十場全馬,為數幾場跑不完算什麼呢!只要不受傷,只要你對跑步興趣不減,只要你不厭倦四十二公里一再的重複,一再的挑戰,你是可以繼續跑下去的。 人生跑到我這把年歲,說感傷也是頗為感傷的。 彷彿才沒多久的光景,你那一輩人,紛紛白了頭,佝僂身軀起來,很多自職場退下,有一些還提早從人生舞台上畢了業。你坐在他們的告別式裡,聽著他們親朋好友的告別,注視照片裡曾經燦爛的臉龐,不禁要問:你呢,你還有多久時光呢? 老友們的閒聊,的確令你警惕: 身體還能健康多久? 腦袋還能靈光多久? 機會還能掌握多少? 清單上想做的事還有哪些? 當孩子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未來;當另一半擁有她的獨立空間;你如何不讓自己淪為呢呢喃喃的累贅,而能以更好的模樣陪伴在旁,「天哪,這都是我們老之將至的必修學分啊,不是嗎?」 我喜歡上馬拉松,看來亦非很偶然的事了! 我必須找到一件讓我鍛鍊體能,維持心靈平衡,並能不斷思索眼前之路,與未來之可能的「日常行動」。 是的,我說的是「日常行動」,把馬拉松視為,當成,日常生活裡的一部分,「日常行動」。 年輕時,「時間」像寶藏,怎麼挖都挖不完似的。 過了中年,才驚覺,挖了一座大坑似的寶藏,令人心驚的是,後面還剩多少? 跑馬拉松以後,每場四十二公里的漫漫賽道,都像一次次的「動態禪七」,都像處於一種動態清明的境界,你不斷的浮想聯翩,記憶翻滾,在年輕,中年,初老,這些不同的階段人生,彼此交錯對談,很多逝去的臉龐,突然浮現,很多忘卻的往昔,驟然湧現,我會想起妻子剛結婚時的笑容,我會憶及女兒小手握住我的溫暖,我會重見老爸爬上階梯油漆牆面,我會聞到老媽在狹窄廚房燉煮年夜菜...... 一幕幕的畫面,不知何時會溢出腦海,一段段的記憶短影音,沒來由的自動剪輯,我常常跑著,跑著,眼眶便泛紅起來。 原來,我跑過那麼長的人生路徑啊! 原來,我跑過那麼多的人生風景啊! 原來,我經歷過那麼些溫柔的人溫暖的心溫馨的愛啊! 我會跑馬拉松,看來不是很偶然的巧合。 馬拉松是一條漫漫賽道,你跑在上面,你其實是跑進你內在的世界。 你的人生走到「你現在這樣子」,哪裡只是你自己的人生呢! 你從呱呱墜地,襁褓時期起,便活在一組又一組的人際座標裡,你成為你現在的樣子,是在很多人際的關愛,打模,塑型下,加上你在不同階段的選擇,而後活出你自己的,你可能滿意也可能不太滿意的現在的自己。 但沒關係,你總是活到現在這樣子的階段了,你至少懂得選擇馬拉松,選擇在漫漫四十二公里的賽道上,重新發現自己,重新定位自己,重新改造自己,重新接納自己。你是一位馬拉松跑者,你擁有一片天,一片地,一片自由自在的風景,一片內在寬闊的自由,一群,這很重要,還有一群跟你一樣,來自各方,熱愛馬拉松的跑友們,你們一起出發,一起喘息,一起加油打氣,一起以漫漫四十二公里賽道,喜歡上成為現在這樣子的自己,每張風霜滿面的臉龐,都是故事。 戀上馬拉松之後,我常常心生一股由衷的幸福感:到我這年紀,我竟然還能跑四十二公里!而且,還能經常性的跑。 這種幸福感,並不限於對馬拉松的感恩,「能跑」這件事,如同老天的恩賜,但天助自助,你必須珍惜,你必須自律,你必須給自己跑向眼前橫跨遠方地平線的勇氣。 你擁有的一切,都讓你能繼續跑下去。 你當然應該感謝。 難怪每一回你在賽道上,都不由自主的,仰天,張臂,誠摯感恩。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抒情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樂風專欄】新北市淡水竹圍國小自強分校,是一間相當迷你的學校,占地不廣的校地上,居然保留了一顆大石頭。 這石頭的存在其實對於空間的運用是有所妨礙,但為什麼當初建校沒處理掉?其實背後有段故事。 當初竹圍國小自強分校1962年建校時,原本要移走此石,但聽當地人說此時有神奇傳說,不可輕動,校方遂打消念頭,也可說是尊重當地居民共同記憶的正向作法。 據說日本時代,有大龍峒老師府聘請的工人,欲打鑿此石作為開挖竹圍隧道的材料,結果關渡宮發生震動,眾人認為是因鑿石的行為,驚動了媽祖神靈,所以沒人敢繼續施工,後來關渡宮董事林大春為免有人不知此石重要性而誤鑿,遂向老師府後人陳曰仁買下此石。 有一說此石自天上來,據淡水廳志載:「二十有二年冬十二月(指的是嘉慶年間,1817年),大星隕關渡。隕聲如雷,化為石,墜入地中。掘視之,形圓質堅而色黑。」 當初墜地之隕石究竟是否為此石,不得而知,無可稽考,不過廳志中對外形之描述倒是有些符合,確實質堅而色黑,形狀不太圓就是了。 當時林大春買下此石後,石頭上尚留有鑿痕,林大春為誌此事,還在石上刻字: 石上碑文云:「關渡宮天上聖母董事林大春向與大龍峒陳悅記管理人陳曰仁買此石,址在和尚墓湖山頂馬路邊,價金並什費工資金一切七十大元以為永遠保存。管理人林大春 大正二年癸丑四月二十七日。」 由以上碑文可得到一些資訊,一是該處舊名和尚墓湖山頂。附近有墓地不假,至於其中有無和尚之墓不明,但二二八事件時,此地有不少人被國軍所殺,也許其中有二二八受難者之墓? 二是此地屬老師府所有,當時管理人是陳曰仁,究其身分,網路上有一說是舉人陳維藻的孫子,陳鶵升之獨子。 這附近應該有不少陳家的土地,因為在不遠處中央北路加油站隔壁,就有一門陳維藻五弟陳維藩的墓,墓上書「登瀛 同治壬申季冬 皇清誥授朝議大夫特賞藍翎加運同銜即補同知加員外郎考瑞堂陳府君之墓」,左邊有七個兒子的名字在上面,其中陳鶵升是「出嗣男」。似乎陳鶵升的生父是陳維藩,後來過繼給陳維藻,總之,陳曰仁家世顯赫,後於1919年去世。 至於買下石頭的關渡宮天上聖母董事林大春,關渡人,先祖在乾隆時期來台,林大春後移居大稻埕,經營河運有成,平日熱心公益,1897年設立仁濟院,1909年獲紳章,1911年重修關渡宮,1921年去世。 林大春應該不會無事花錢買石,若為賞石,買顆鑿一半的毫無道理;若欲做建材或雕才,應該繼續鑿下去才對;從他在上面刻字的行為可知,他非常想告訴大家這顆石頭是他林大春的,請勿亂動,所以這驚動媽祖的傳說,應該是真。 此石因有如此奇事,遂名媽祖石。 我是挺好奇像這種有神奇故事的石頭,一般都會有香火,但似乎沒發現有祭祀的痕跡。 而話說自強分校當初留石之舉,也得到好的回報,因自強分校是建在中油公司的土地上,原本一度要被收回,且2002年初,中油公司已經派人來丈量,結果很快在四月份,因地方文史工作者的提報,媽祖石被列為古蹟,而原本要被拆的自強分校,2026年的今天,仍矗立在原校地上,想必是此石的文資身分,護佑了學校。 作者為一介小角色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楊秉儒專欄】自從被2015年滅慈風暴的無明風捲回網路論壇這個修羅道場,這近十年來,我對「聲量」這件事,有一些比較實際的體會。 有時候在網路上看到關於自己的討論,會發現那個世界,和現實生活,其實是兩條不同的軌道。 有一段時間,討論很多、聲量很高,各種分析、推測、拼湊,也都很用力。 站在當事人的角度,其實感受是有的,但更多時候,是一種「距離感」。 因為你會很清楚地看到 討論在發生 生活也在繼續 兩件事情同時存在,但不一定交會。 這一年下來,我反而更明確地感受到一件事:很多人會把「被討論」和「被影響」畫上等號,但實際上,兩者之間並不一定有直接關係。 工作的節奏,還是照既有的制度在走;日常生活,也不太會因為留言而改變。 聲量可以很高,但它不一定會轉化成現實層面的改變。 這並不是在否定討論的價值。 討論本身當然有意義,不同的觀點也有其存在的空間。 只是當你身在其中,時間拉長之後,會慢慢意識到一個比較現實的狀況: 討論的影響力,和實際生活的運作,常常是分開的。 對我來說,比較重要的反而變成: 在各種聲音之中, 怎麼維持自己的節奏,繼續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因為不管外界如何變化,工作還是要完成,生活還是要過。 如果這段時間有什麼體會,大概就是:不是所有的聲量,都會留下痕跡;也不是所有的關注,都會改變現實。 有些東西,存在於討論之中;但生活,會按照它自己的方式繼續前進。 所以到最後,事情其實會回到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在這些聲音之外,自己選擇把時間和精力放在哪裡。 生活還是照常運作。 該上班的上班,該做的事情繼續做。 到頭來,節奏穩定,比什麼都重要。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馬拉松的人,不免都會想拼圖。 拼一張馬拉松拼圖,見證你一步一腳印的,跑過歲月,跑過人生,跑過世界。 完賽一百場馬拉松,擠身百馬俱樂部成員,是拼 圖。 完賽世界六大馬、七大馬,是壯志凌雲的拼圖。 想解鎖全台各縣市的馬拉松,這也是拼圖。 環台馬拉松,當然是拼圖,拼一幅一步一步的環台足跡圖。 跳島馬拉松,一島接一島,連續拼出本島與離島的馬拉松地圖。 拼圖有太多可能了。 我有一群神人級跑友,幾乎每週都連日超馬,他們拼的是千馬俱樂部圖! 還有跑者興沖沖告訴我:台灣已經跑太多場了,他未來目標是完成日本全境四十七場馬拉松。 我查了谷歌大神,原來他講的是日本四十七個一級行政區,包括東京都在內,四十七個行政區至少完賽一場馬拉松! 哇,果然心有多大,世界就可以有多大啊! 當然,時間要夠自由,口袋也要夠深,世界才可能多大吧!(我心裡開玩笑的回應。) 但你必須承認,我們一旦起跑了,腳程自然勇健,視野必然開拓,世界也跟著追向地平線了! 拼圖是展現企圖心,但拼圖必然要經歷的地圖線,線上的地貌景觀,人情往來,應該尤其動人吧。 我是這麼想的。 那年夏天九月,我跑了一趟綠島的火燒島「大哥跑哪趣」馬拉松。 綠島名副其實綠蔭盎然,然火燒島亦名不虛傳熱氣騰騰。 火燒島這舊名,固然可以聞其名而想像其實,但過去對政治犯,對黑道大哥們,這可是宛如一座惡魔島,離台東約莫三十三公里,海流強勁,往來管控。 如今已是潛水聖地,是賞鯨豚的休閒海域,島上民宿遍佈,夏天一宿難求,可是在昔日那可是多少靈魂的煎熬地,多少心靈的破碎地啊。 我政治科班生,對政治事務涉獵甚早,綠島的政治色彩我並不陌生。 我跑馬拉松之後,「解鎖火燒島」是我馬拉松拼圖的一片,我是一定要去跑一趟的。 我是抱著邊玩邊赴目的地的心態出發的。 跟太座告假後,訂好一間民宿,出賽前一天,搭火車慢慢晃,到了台東,吃了午餐,轉車到富岡漁港,還利用多出來的餘暇,去探訪一下當年大陳義胞的聚居地,然後才搭船渡海抵達綠島南寮漁港。 隔天大清早,民宿主人騎機車載我到跑場。 那是一場艱苦賽事,我記得繞兩圈,坡道起伏蜿蜒,賽道炙熱,陽光發燙,後半馬我都不知怎麼撐完的,大概是那種憑意志力,呈半昏厥狀態跑跑走走完賽的吧。 但海景真的很美。 美到你更難以想像,這座島嶼的前世與今生,竟然是兩個截然的世界。 在大環境劇變的多年後,跑在以「大哥跑哪趣」做訴求的綠島馬拉松賽道上,昔日人犯困居的牢房,沿岸波濤沖刷的白浪,蔥蔥鬱鬱不知疾苦的綠蔭,天空依舊藍得發亮,海洋仍然藍得深邃,大地始終是那般炎熱,你會覺得自己多幸福,能活在這樣的世界,能跑在這樣的賽道上。 那是一幅拼圖。你拼出了你在歷史世界與現實世界兩幅圖像間的穿梭。你不知道,那場馬拉松只是你後來百馬拼圖的第九場,你後來繼續完賽了九十一場,拼出你的百馬哥桂冠。 提起離島馬拉松,相較於九月綠島的奧熱,你在小琉球的那場海上明珠「再見」小琉球馬拉松,則拼圖來得意外。 小琉球不辦馬拉松已經好久了。 突然,那年你已經報名了台中一場馬拉松,卻傳來小琉球要辦全馬賽事的驚喜。 要從台北到小琉球跑馬,至少要挪出一個半天以上。我左思右想,猶疑一陣,一位長輩告訴我:去吧,小琉球馬拉松突然跑出這一場,以後不知什麼時候會再有,你也不定那時候走得開,去吧! 我去了。 搭高鐵到左營。轉車到東港,東港搭船到小琉球。 台灣真不大,但你從台北去一趟小琉球,足足花了你大半天時間。 還好你訂的民宿就在港口不遠,背著行囊,慢慢晃到小旅店,頗有休閒渡假感。 晚上你徒步一段距離,找到一家從台北遷居回小琉球的年輕情侶開的複合式居酒屋,一個人喝啤酒,吃燒烤,夜幕低垂,再晃悠晃悠的回到旅店,整理隔日清早要起跑的物資。 你不會騎機車,是的,太久沒騎,也沒駕照了,於是你準備走近兩公里的路去賽場。 小城自有小城的溫柔。 你走在路上,一位年輕人靠近你,問跑步嗎?你點頭,他笑笑,上車吧,順路載你。他是島上民宿業者,載住客去賽場,回程看我踽踽而行便問問。 小琉球的賽道是兩圈半。不算輕鬆但亦不難跑,沿著海岸線跑馬拉松,又是在南部的一月天裡,算是很舒適的季節。 印象裡,兩組畫面很溫馨。 第一圈,跑過一家路邊的小店,幾位跑者湊過去,人手一罐限量小琉球的啤酒,第二圈我再回去,後段班的我已經獨自一人了,跑過那店家,裡面帥哥向你招手,你心想就再捧場吧,正要掏錢,孰料他搖搖頭,說你來我故鄉跑馬拉松,理應請你一罐啤酒。 兩圈跑完,僅剩半圈的路上,雖然落後,但足可完賽,我低著頭,慢慢跑,突然,一群美麗的加油聲,從我左側上方傳出,我抬頭望向那,並揮揮手。五六位女孩,站在民宿陽台上。 加油聲裡,有人認出我,接著連名帶姓的喊加油了! 我必須說,一瞬間,腎上腺素撐起一個後段班跑者的尊嚴,我加快速度跑過那段路面。 啊,美麗的小琉球,我百馬拼圖中的第七十七馬,帶著美麗加油的旋風,完賽了。 果然,隔年,馬拉松賽事名單裡,又沒了小琉球的名字。你不知何時,還有機會再跑一趟小琉球馬拉松。你很慶幸,改變原先的計畫,跑了一趟小琉球馬拉松,在百馬拼圖上,多了一顆海上明珠。 你想起曾經讀過一本書,書名叫《未帶地圖的旅人》,帶地圖旅行,按圖索驥,純粹印證地圖無誤,往往缺乏驚喜;不帶地圖旅行呢,處處是意外,處處是你自己腳步畫出的地圖。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 春風駘蕩,陽光明媚,我又來到三芝區「三生步道」賞櫻花,想起去年,花期未至,我貿然前來,只胡亂的賞了一回蘿蔔花海,怏怏而返。今天,舊地重遊,只見各式各樣的櫻花井噴式的爆發,讓人目不暇給。東一叢、西一簇的杜鵑和紫藤花,也猝不及防的出現在眼前,白的、紅的、粉的、紫色的花朵,五顏六色在步道旁隨意塗抹,讓人眼花繚亂。 繁花如海,游目騁懷,緣溪行,生態園區蛙鳴鼓譟,彩蝶翩翩飛舞,沒頭沒腦的蜜蜂忙得無暇理人,年輕的情侶步屨輕快,一個小伙子從我身旁走過,高興的吹起口哨。 望著遠山的浮雲,我突然想起了中唐的文友「劉郎」,他本名劉禹錫,文章寫得極好,一篇「陋室銘」還被登載在中學的國文課本裡,還有一句「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至今被人傳誦。他的好朋友白居易稱他為「詩豪」,可是,他和白居易、元慎、柳宗元等幾位好友都是倒楣的詩人,老是被朝廷貶來貶去。劉郎兩次到玄都觀賞桃花,寫下兩首嘲諷意味濃厚的桃花詩,當然免不了又被流放。 這兩首桃花詩是: 其一: 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觀𥚃桃千樹,都是劉郎去後栽。 其二: 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已盡菜花開 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 第一首桃花詩,寫於(元和十年自郎州至京,戲贈看花諸君子)。劉禹錫少年登科,前途似錦,但因參與「永貞革新」,得罪當道,被流放郎州(今湖南常德市),十年後,重返長安,他遊玄都觀賞桃花時,惆悵滿懷,借景抒情,寫下這首桃花詩,將桃花譬喻為權貴,這些傢伙,都是自己被貶官後,才攀附而上的小人。 由於他指桑罵槐,言詞犀利,再次被以「心懷怨恨,誹謗朝廷」的罪名,貶至鳥不生蛋的連州(今廣東連縣),十四年後,才又被召回,再重遊玄都觀賞桃花,見庭院半覆青苔,桃花已盡,菜花盛開,種桃道士不知所終,只剩他自己孤寡一人,他觸景生情,感慨萬千,寫下第二首桃花詩,輕輕喟嘆「前度劉郎今又回」。 此詩一出,因詩賈禍,再次被貶。在蘇州、汝州,同州,各處流放,直至六十四歲,鬚髮盡白,垂垂老矣,才拄杖返回長安,擔任太子賓客,所以又被稱爲「劉賓客」,因被加封為尚書,又被稱為「劉尚書」。 劉郎啊!劉郎!當他寫「前度劉郎今又來」,可曾想到千百年後,在海島有一位左郎在三生步道賞櫻花,會和他發出同樣的喟嘆。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我跑步,我跑馬拉松。 中年以後,一組數字,不時激勵我。 台灣人的平均餘命,不分男女,超過八十多一些些,男人歹命,平均七十七歲多,女性韌性強,可以到八十四點多。所以,同齡情侶若長相廝守,女性可以多活七年多左右。 男人怎能不自強啊! 對我,這是一道有意思,有意義的命題。 我年紀不小才結婚,妻子小我近十七歲,女兒在我四十七歲降臨地球。 結婚以前,了無牽掛,一副「人嘛,有什麼好在乎的,該走就走了吧!」的自以為瀟灑。 認識妻子,有了女兒,心頭牽掛了,日子踏實了,想把自己過得好一些,活得久一些,才對得起心頭的牽掛。 跑步雖然是年少起培養的嗜好,但婚後的踏實感,則把跑步推向了馬拉松的進階,我跑我存在,我跑我想要更好。 很長一段時間,大概長到前中年期左右吧,我對很多事情都不甚積極。 我用了「不甚積極」四個字,也等於表示,我並不是灰色、虛無到了極點的那類人,什麼都無所謂,而只是「不甚」積極而已,我的內在還是明白我必須存活,必須還不錯的存活著,因此,在工作上,我的上司大多覺得我算優秀,可以託付重任,可是唯有我打心底在深處幽幽的迴盪:人生終究徒然一場啊! 那很像一口深井,你望下去黑黝黝的,拋下一支汲水的桶子,要蠻久才會聽到它觸碰水面的迴響,你才知道「啊原來並不是一座枯井呢!」 大概亦唯有像我妻子那樣的,充滿熱情宛如清晨陽光似的年輕,才願意把那支桶子拋下去,然後佇立井邊,深情的等待,水面悠悠傳回的激盪。 我於是那樣啊,從幽深的井底,向上,望著一小塊藍天,聽著她遠遠的呼喚,然後,攀著她拋下的桶繩,一步步往上爬,往上看見天的藍,雲的飄,雨的淋,風的呼,陽光的耀眼,陰天的沉鬱,明白了生命本該如此吧,日升月落,晝夜交遞,柴米油鹽,呼吸吐納,日子裡真真實實的過著,雖說終有一日必將徒然,然而,你終究感受過,真誠的感受過了。 平均餘命是很好的自我提示。 如一道隱形的線,看似不明確,卻很具震撼性。 我們年輕時,以為青春無敵,老之將至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但你還是會在突然之間,觸知到春花秋月的消散,感知到時不我予的無奈,這樣的心境便是警訊了,然而很多人還是「當時已惘然」不知所措。 可是,你可以不同於他們,如果你有平均餘命的概念。 你是個男人,你的平均餘命在七十七上下,你是女人,你可以多出男人七歲之多,到八十四歲。 用平均餘命當終極線,我開始問:過了花甲,還剩多少未來? 萬一,我又老病纏身,困臥床榻,我的未來不是夢,卻比噩夢還令人不願面對! 你呢? 如果平均餘命進入你的思維,你會怎麼看待自己的未來? 人都有惰性的。 人都是知易行難的。 在舒適圈裡察覺到未來可能是危機,但起身走出去因應未來危機的,卻常常不是多數。 畢竟,危機沒到你眼前,你覺得它還是別人的問題,你不至於那麼倒楣吧! 可是,危機到了敲門時刻,你還來得及嗎? 面對男人平均七十七歲多的平均餘命,我給自己的提問是:你要怎麼走向它呢? 你會像一些老人,長臥病榻嗎? 你會整天嘀嘀咕咕,不滿自己的狀況嗎? 你會抱怨身邊的親人不關心你嗎? 你會坐在那裡發呆混過每一天嗎? 你會開著電視沒怎麼看但關掉又覺無聊嗎? 你會覺得時光不多了但又不知該做什麼嗎? 我是不要長臥病榻的。 我是不想淪為murmur老人的。 我是不想動不動叨擾親人的。 我是坐不住在那發呆度日的。 以平均餘命來衡量我的未來,未來不可測,但我不想浪費未來。 數字,不帶感情。 但數字,可以警惕你「人生的客觀場景可能是怎樣的圖像?」。 我常常以平均餘命,點醒我中年以後,生命跑道的可能盡頭。 長日必然將盡,近黃昏前,不能徒留感傷,你仍該想想,在未盡的跑道上,你到底想跑出什麼樣的光景? 第一位華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曾經以動人的小說《靈山》,替我們把平均餘命的概念,故事化為哲理式的思索:如果你突然得知壽命將盡,例如罹癌了,你會怎麼辦?你狠狠被嚇到了,卻同樣突然的,再次檢查後,噩耗被收回,老天像是開了一個大玩笑似的,說你被特赦了! 小說裡的男主角,在經歷前後兩次的震驚後,心理狀態導向了正面思考:你該怎麼看待這次的死裡逃生? 男主角決定在被老天開了玩笑後的餘生,幹一件大事:壯遊一趟他想了很久卻始終被俗務拖延的西南大山之旅,他花了蠻長一段時日漫遊,最終寫出了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長篇巨著《靈山》。 我們的人生或許不該那麼戲劇化,太過戲劇化的人生,我們未必承受得住。 但「戲劇」本身的教化,啟示與點醒,卻應該是我們的心靈雞湯。 「如果」你怎麼樣了,那你會怎麼辦? 你不想「如果怎麼樣」的話,你又該怎麼辦呢? 平均餘命讓我很認真在想:花甲以後,僅剩下那麼些年了,你可以健健康康的走下去嗎? 健健康康走下去的路上,你還有什麼計畫要趁精神好,體力好的時候完成它們呢? 有了平均餘命的隱性指引後,我的確時時警惕自己:未來不如你以為的那麼長喔!未來極有可能隨時就來敲門說「時候到嘍!」 我們跑步,我們慢慢跑馬拉松,都是在向平均餘命那道隱形界線在推擠防線,我們越自律,越適度運動,約顧好自己,便越有機會越過平均餘命往前推進。 七十歲的我,七十五歲的我,八十歲的我....,一步步,我們試探健康,清醒,愉快的未來。 跑步,跑馬拉松,從來都不是簡單的運動而已,那是我們為自己人生畫出延長線的推進。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進文化局服務進入第四年了。 四年來,每一年的九歌年度散文選、小說選的新書發表會,我必定會到場祝賀。 我自己是愛書人,寫書人,很清楚,無論寫書,出書,賣書,都是辛苦的事,而出版居間串連作家與讀者,居功厥偉,角色吃重。 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盡力為出版界出點小力。 九歌出版從過去的創辦人蔡文甫先生,到現在的蔡澤玉發行人,一家兩代都兢兢業業,在文學出版上克盡本分,九歌栽培了很多知名作家,是台灣文學舞台重要的支柱。 很慶幸,台北市文化局一直支持九歌的年度文選,我進文化局之後,亦維持這慣例,希望能透過年度選集,為台灣的作家群,留存走過的印記。 114年的年度小說主編是劉梓潔、散文主編是蔡素芬,兩位都是老朋友,她們的創作與作家的能量有目共睹。 今年兩本選集,都有資深作家季季的身影,我尤其感佩,季季自己的一生就是文青傳奇了,她貫徹了「活到老寫到老」的作家精神。 這兩本選集,推薦給大家,有空翻翻,在喧囂的時代,在離不開手機的年代裡,有時文學的篇頁,是一種留白,給自己最好的安撫。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清代台灣文獻有「蓋諸番以內地為唐山、人為唐人」,用白話翻譯便是:日本時代以前,台灣原住民都叫今天中國為「唐山」,中國人為「唐人」。可是另一方面,長期以來有「臺灣人稱內地曰唐山,內地人曰唐人」、「臺人呼內地人為「唐山郎」」的重複敘述,講人話就是閩粵移民後代「台灣人」(不含原住民族喔)稱祖先故鄉(祖國)為唐山,看到從那裡來的人叫「唐人」(≒外省人),惹得外省宦遊文人譏諷台灣人講話「鴞音鴃舌苦難通」,卻還敢「翻笑唐人話不同」。 閩粵移民血緣或文化影響的後代,在常識上與東南亞華裔社會一樣,不會「自」稱「唐人(tn̂g-lng)」,此音近「斷人tn̄g-lng」,誰想絕子絕孫啊?!但問題更嚴重的是,清代文獻提到台灣各族原住民稱唐山、唐人,有證據嗎? 目前瞭解的,不就那幾個kahat(吃米飯)、puhut/pput/pōt(放屁噗噗聲)、paksia(贌社)、pairan(歹郎)以及bausi(卯死)與lng--ting(郎仔佃)嗎?有機會,就在二水老番寒舍來講一場,讓大家屁屁笑一下。 用類似唐山、唐人語音稱漢人的原住民詞彙,老番蒐集到手的很少,目前止一條。就是桃園泰雅族的「タンスワ ユンガイtangsoa yugnay」,唐山猴中國人,研判此詞應該是比較晚時代出現的。現在泰雅族的兄姐還用此詞嗎?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到二十五六公里之後吧,常常累得恍神,偶爾萌念:「啊,要是能快轉的話,那多好啊!」 是啊,霹靂啪啦的,一瞬間,前面十幾公里,便如快轉畫面似的,一溜煙的,跑完了! 但你也明白,跑者都明白,那是晃神,那是雜念,你的腳步再快,再怎麼踉蹌,都得一步一步踩下去,非但沒得快轉,能維持均速到底,已經是神人了,多數跑者只會掉速,乃至停下來,如果,你不堅持的話。 啊,跑者最清楚:賽道哪有快轉完成的?只能一步一步,給它踏下去。 跑者都懂吧,所謂「切西瓜」。 不是真的切西瓜喔! 但我先歪樓一下,偶爾,賽道上,我也是碰過真的切西瓜的。 那是在北台灣的一場賽事。 我們經過一大塊西瓜田。 我起初是驚訝的,沒想到在這個小村落的路旁,乍見一片西瓜田! 是那種圓圓的小西瓜,剛好在採收。 那是場繞圈賽,我們第一次跑過西瓜田,看見大早採收西瓜,無不驚訝! 但西瓜田主人很聰明,等我們第二圈再經過,路邊已經擺放一張長桌,上面切開好幾個西瓜,一片片的,陽光下亮澄澄,每位跑者拿起一塊,甘美無比。 當下就有跑者喊著:完賽後可以來買嗎? 主人笑瞇瞇的點頭,登記。 完賽後,賽場確實不少跑者,拎著一個或兩個西瓜,笑瞇瞇的回家。 我也就碰過這麼一次,有趣的,馬拉松賽道上,路邊切西瓜吃西瓜買西瓜奇遇記。 好了,歪樓結束。 我要說的「切西瓜」,不是真切西瓜,是指切近路完賽的馬拉松「切西瓜」。 通常正規賽事,是不太可能切西瓜的。 嚴謹的路線規劃,重要結點的裁判佈置,沿途晶片的重重檢查點,都限制了切西瓜的可能。 但,並非所有賽事都這麼嚴謹! 有些賽事,或者為了省錢(無論人力成本或設備成本),或者相信跑者的誠信,不一定會防範切西瓜現象。 我曾親眼目睹一些跑者,會趁賽事規劃的疏漏,而在賽道上切西瓜! 也就是,偷偷的,在某一段賽道「切了西瓜」,抄了近路,或故意不依賽道而繞道跑。 我不是很理解這樣的心態。 這跟跑馬拉松的目的有關。 如果你在乎的是成績,那就該認真的訓練,認真的跑。 如果你在乎的是完賽,那你也可以努力的,拚盡全力的完賽。 如果你志在參加,那你更應該放鬆心情,好好享受賽道享受補給,不是嗎? 不管是哪一種跑馬目的,都跟切西瓜扯不上關連,對吧! 所以我說,不懂切西瓜跑者的心態。 切西瓜的心態,說穿了,就是一條四十二公里的賽事,你硬是把它偷掉了里程數,那樣換得的成績或許好看,或許可以拿來炫耀,但對一位真誠的跑者而言,實在是難以想像! 某些賽事,確實在路線規劃上不夠精準,公里數有時甚至超出,跑者愛戲言:那是加碼不加價的賽事,跑者賺到了。 這跑者賺到了的心態,跟跑者切西瓜偷里程,是大異其趣的對比。 多跑多賺,是跑者的雍容大度,以自己的身體承接可能的考驗。 切西瓜心態,是人性的幽暗面,別人不知道就無所謂對錯,同樣也是人性的考驗。 但我常說,跑步,跑馬拉松,是最真誠的運動。 你能跑多長距離,你能跑多久時間,完全反映在你的體能與意志。 體能不足,四十二公里硬是吃力。 意志不堅,四十二公里搖搖欲墜。 體能欠缺,但意志猶在,你還可能撐到最後。 意志力一旦棄守,即便還有些餘力,你可能也不願堅持到底了! 而切西瓜的心態,最可能發生的前提,當然是體力不足,但切西瓜最誘惑的角落,則是你的意志完全辜負了跑者的精神。 體能不足,意志隨之動搖,這可以理解,你因而棄賽,這可以同情。 但最糟糕的,莫過於,你偷切西瓜,還故作輕鬆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不是一個什麼都按規矩來的人,人生走到我這把年歲,對人情世故要說完全不適應,不理解的話,大概也不致於有現在的一點點小成就吧! 但,我偏偏在馬拉松這件事上,展現出完完全全不遷就的態度。 四十二公里於我,的確是漫漫賽道,我跑得從來不輕鬆。但我從來都很認真的當一回事在跑。 我棄賽的場次不下十幾、二十幾場吧,但我從來不切西瓜,不偷公里數,印象最深刻的棄賽,是僅剩不到五公里,但身體狀況真的很糟,感覺再跑下去非常可能當場昏厥,於是明知剩下幾公里還是聽從醫護人員建議停下來等回收車。 於是,我最多的馬場印象是:最後幾公里,我常常跑得死去活來,但硬是撐著,用減法在激勵自己,剩下五公里了,剩下四公里了,剩下三公里了,剩下兩公里了,剩下一公里了,然後,望見拱門在前方,日光下晃盪,細雨中朦朧,寒風裡顫抖,但我一步步往前逼近它,我要完賽了,我要完賽了,我要完賽了! 只要穿過拱門,你即便跑得再慢,只要主辦單位等你回來,頒你獎牌,給你成績,即便會場已漸漸曲終人散,那都沒關係,你要的不是別人的掌聲,你要的是誠實的自己,堅強而誠實的自己,雙腿發顫,軀體無力,但撐回四十二公里路程後,虛弱而堅強而誠實的你自己。 你常常癱坐在拱門後的草地上,脖子上掛著獎牌,一雙踩踏四十二公里後拔掉跑鞋而腫脹的腳掌,透著風而感覺舒適無比。 那時的你,雖知自己依舊是個馬拉松的後段生,但你很驕傲:那段四十二公里,沒有哪一公尺,哪一公里,你不是認真的踩踏下去。 人生沒有快轉的餘地,無論悲喜,無論哀痛,你都得一步步經歷過,人生就像馬拉松,你終於懂了,於是你不可能在自己選擇的賽道上,快轉偷切西瓜,你的路程你自己跑完,即便很慢。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台灣何時開始放煙火?不是老番故意牽拖,文獻已明示荷蘭時代「順治十八(1661)年…臺灣通事何斌侵用揆一王庫銀至數十萬…於元夕大張花燈、『煙火』、竹馬戲、綵笙歌妓,窮極奇巧,請王與酋長卜夜歡飲…」;明鄭時代「…正月…望日大放元宵…即傳街市居民構結燈棚,懸掛古董、竹馬故事,『煙火』笙歌,以供遊玩」。 以上資訊出自江日昇《台灣外記》,老番知道正經八百的學者不太願意採用,以為這書是外記小說類,不足憑信。但從作者自序「閩人說閩事」,加上老番多番比對,此書的價值確實被輕視了,它所述的貼身「事實」,反而優於正史。荷蘭1680時代放炮竹、煙火之事,可從巴達維亞城在1640與1680年代的《法令佈告彙編Plakaatboek》」禁止巴城附近漢人燃放鞭炮與煙火之事,台灣當局通常緊接著張貼遵守。總之,煙火升空、綻放的民間景象絕對存在,但正史吝於記載,畢竟無關經國大業。 台南府城放煙火歷史有名,「火樹千叢映絳霄,年年菜市鬧花朝」,中國詩人註解說「菜市坡放煙火…填衢塞巷」,老番畫蛇添足補釋:菜市坡,即大南門附近的「菜市埔」。 煙火炮的來源?都是從中國進口,還是台灣本土也生產?以前書亂看,曾瞟到著名的日本圖書館學者山中樵說我們彰化約在1730年由廣東人傳來,而且成為台灣煙火最優秀者。老番後來再查資料,傳說不止一端,主要與1916年日本人在彰化市南郭成立爆竹煙火會社的廣告宣傳有關。彰化市生產的彰化煙火,是市中重要產業,也成為日本詩人喜愛的季節詩句。可惜,1930年代末生產外移,旋即日中戰爭,彰化煙火大部分停產。不知是否這原因,老番小時候就不曾聽到我們彰化是煙火名物盛產地。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