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

蔡詩萍》關於人生,哪裡會簡單呢!但馬拉松讓你迎向真誠的自己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多了馬拉松,時不時,旁人總會問:那麼喜歡馬拉松喔?為何要持續跑這麼多的馬拉松? 有時,我並不確定該怎麼回答。他們當然是好奇。但,他們若不太愛跑步,不理解馬拉松,你必然面臨尷尬:要講那麼多嗎?他們會不會只是禮貌性問問,你卻像傳道一般那麼真誠的回答,結果對方反倒尷尬了,聽則無趣,不聽失禮。 畢竟,跑步是一回事,跑全馬四十二公里是另一回事。跑步是運動,維持健康的規律運動。跑全馬除了運動外,還可以是挑戰,是自我升級,是對生命的重新提振。 全馬是運動,容易理解。全馬是挑戰,亦不難理解,從平日跑步幾公里,拉高到動輒四十二公里,不是挑戰是什麼!全馬牽扯自我升級,則較抽象了,自我升級的方式很多,為何一定選全馬?全馬乃對生命的重新提振!請問你是在說什麼呢? 層次既然複雜,難怪,很會跑馬拉松的作家村上春樹,曾坦誠的講,他不太會推薦人去跑馬拉松。確實,我應該懂為什麼了。 你若勸人跑步對身體有益,那每天跑它幾公里,很愉快啊!但你若講到什麼自我挑戰,自我提升,生命的反思等等之類的,稍微形上的思維,旁人或許還可以接受,如果他平常還蠻喜歡一些哲學之類的思索,勵志之類的書籍的話。但,你又告訴他,是要透過四十二公里的漫漫賽道去體驗,去實踐,我想他們多半會「哦這樣喔」然後呢就沒有下文了! 四十二公里啊,你平常開車還得要大半小時啊!何況是,用一雙腿,兩隻腳掌,慢慢的跑上幾小時!但你若無法讓旁人理解跑馬拉松的樂趣,會不會又感覺到自己多少有些落寞呢? 我常想,倘若我還年輕,無法跟人分享我的專注,分享了又無從得到肯定,我會落寞的。可是,現在,我已經跑過了人生的泰半,跑過了那麼久的人生路徑,即便沒有人能理解我,能認可我,我也「不那麼在乎了」。 我用的是「不那麼在乎了」的字眼。 好像我還是在乎,是嗎?並不是。而是表示我還不是一個「孤絕我自己的人」,我還是很願意跟人分享我內在的某些堅持,但若旁人聽不懂,或不在乎,那我並不至於在乎到讓自己心煩,讓自己意亂了。 這是我的馬拉松哲學。 這也是我的,某種可以詮釋我跨步到花甲以後的人生的態度吧!你做你自己,但不刻意孤絕,你還是活在人間,活在人際裡。但你也不會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太在乎他人的在意。 可是,必須強調一下喔:你可不能不在乎身旁最親密者的在乎喔,像我就必須在乎我太座的在乎,我們回到現實,最親密的關係人還是決定了我們的快樂與否。 我太太曾經跑過一陣子馬拉松,從十公里,進化到半馬,不過到頂了,跑了兩場半馬完賽吧,她裂了幾片腳趾甲,充分體會了跑馬拉松的甘苦後,她還是回到健身房去練她的身材了! 偏偏我不那麼喜歡健身房。 我愛戶外,我愛陽光,我愛有時風吹有時細雨淋身。非常偶爾的狀況外下,例如碰上雨季連綿,只得去健身房跑步機,或出外旅遊寄宿旅館,白天行程忙,只得夜裡在飯店跑步機上解悶。 但多數的出遊或出差,我還是寧可少睡些,利用大清早,到戶外,到陌生的戶外,可能是街頭,可能是巷弄,可能是公園,可能是河邊,可能是飯店週邊巷弄繞圈子,去享受跑它數公里的樂趣。 這是跑者的身體記憶了! 已然內化到體內,不跑幾公里渾身不舒服。這是跑者的心性了!總想透過跑步,一步一步的,認知週邊的環境,看看你不認識的人如何在他們的世界裡安靜的生活。 不知我的感覺會不會過於武斷,但我總認為,一般人對一位流汗喘息跑步的跑者,多半是抱持善意的眼神,甚至還會點頭打招呼,在語言不通的國外,我常常能感受到這陌生的友善。 可能奇奇怪怪的人,很少會這麼早起!又這麼朝氣蓬勃的,跑步吧! 至少我太太跑過十公里,跑過半馬,她懂我愛跑馬拉松是很純粹的喜歡,很單純的享受,雖然她多少擔心我摸黑出門,動輒驅車上百公里往返,無論冬日嚴寒夏日酷暑,我都想辦法完賽四十二公里,「會不會太累?」是她真正的擔心。 但,她懂我愛馬拉松是真誠的愛,她也就不再多管了,何況,我的確答應她,絕不違反身體的誠懇「不行就不勉強自己」。 因而我才得以繼續的跑下去,在一馬接一馬,在一百馬之後繼續跑下去。 太太都恩准了你的馬拉松生涯了,那你又擔心什麼旁人的不理解呢? 我沒有什麼好落寞的,即便跑馬拉松是那麼樣的艱苦的一項運動,一種純然娛樂自己的運動,一種在漫漫賽道上你終須真誠面向自己的運動。 「真誠面向自己」是關鍵字。我們始終都在人際裡奮進自己的人生。難得有完全屬於自己的片刻。我曾經以「苦行僧」的概念,來分析:「肉體的苦行」,何以反而帶來「心靈的澄明」? 心靈的澄明,是多麼難得的資產啊!苦行僧很早便知曉,澄明的境界,必須穿透肉體,讓肉體感受極限,以自律,以清苦,以節制。 而我們不必是苦行僧,我們只要願意出門跑一場馬拉松,當肉體撐到極致,當牙關咬到極致,當我們遙望那座終點拱門迎接你時,你已經穿越了肉體的極限,迎向了整個人的再一次自我更新。 為什麼愛馬拉松呢?好像也沒那麼難回答吧。 生哪件事容易回答,哪個問題輕易有答案,哪個選擇哪道轉彎是簡單的對錯,簡單的是非題呢? 但你走過來了,走到現在,你有親密伴侶的應援,你有馬場夥伴的吶喊加油,你有一場接一場的,讓你穿透肉體煎熬換來腦海清澈的馬拉松可以繼續跑,這是最單純的賽道,你真誠的迎向自己,跑向未來!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第一百零一馬,心境完全不同於第一馬,這怎麼回事呢?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過百馬以後,我繼續跑。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一百零四......正百馬的熱鬧,一天便過去了。 接下來,迎向第二個百馬,等於又從一開始。從一,遙望一百, 動輒要好幾年,想想的確蠻遙遠的。 但,終究是冠上了「百馬哥」的頭銜,遙望第二個百馬,跑第一百零一馬時,心境上跟跑第一馬,完完全全迥異其趣。 跑第一馬很興奮。I did it !但根本沒有「我要完成百馬」的念頭。心想那好遙遠啊!像一座遙遠的大山,光是靠近,都很不容易吧,不用想那麼多。 一直要到四五年過去,發現不知不覺竟在攀頂的路上了,這才更有意識的,努力往上爬。 但第一百零一馬,一百零二、零三的心情,則是在一百馬完成後,緊接著隔週便陸續展開,很像寫週記一樣了,對,如同寫週記,一週一篇,一週一馬的,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不過是日常一般的,給它繼續跑就對了! 正一百馬結束後,太座疼惜,勸我休息一陣子吧,我說好喔。 隔幾天,她看我又在整理跑衫跑褲,裝束置物袋,她毫不驚訝,淡淡一句:又要跑啦,你自己小心啊! 我「嗯」一聲,說「放心啦,我自分寸的啦。」 老夫老妻了,她沒多囉嗦。 老夫老妻了,我確實要考慮她的在乎,自己不逞強。跑馬拉松嘛,又不是去拚命。 如果說,跑第一個百馬,多少還有些虛榮,「哇,真的可以成為百馬哥耶!」 那我開始繼續跑第二個百馬時,還真沒有任何虛榮的念頭,真的。 我想過為什麼。應該是一百馬很像一道門檻。是跨過「人生很不容易」的一道門檻,追逐它,要說沒有一絲絲虛榮,那太假了。 可是,當你認真的,一馬一馬的跑,有些跑得真辛苦,有些還被迫棄賽了,這時,你便知道要完成一百馬,是該「虛榮一下」,因為,「值得你虛榮」,很不容易啊。 尤其,耗去你八年的時光!你都老大不小了,人生能幾個八年,可以認真做一件事呢。你說,你怎能不虛榮一下。豈止一下,應該虛榮好幾個一下下吧! 但跑百馬之初的虛榮,多少還是概念式的虛榮,畢竟你對「百馬哥」還只停留在很遠的地方眺望它,可是一旦跑起來,跑個幾十場之後,「百馬哥」漸成可能了,你也經歷了許多汗水,疲累,與挫折,你的「百馬哥虛榮」進入到實踐式的體悟,你的虛榮是一場又一場的煎熬,煎熬後的喜悅,喜悅裡的振奮,振奮後的昂揚,你以自己的奮進不懈,實踐了「百馬哥」的目標,你值得虛榮不止一下下! 但,很特別的感受是,當你完成了一百馬,當你享受了跑友們,為你撐起幾面大旗,一路昂揚著「百馬,百馬,加油,加油」的口號後,當你隔週,再度穿上跑鞋,驅車往近兩百多公里以外的賽事前進時,你竟然沒有了「虛榮的念頭」! 你感覺一切又從頭開始了!又要從「一」開始,一場一場的,跑向第二個百馬了! 為什麼你的心境跟跑第一個百馬之初,那麼不一樣呢? 不純然你已經有了一百場馬拉松的完賽紀錄,不純然是那種「所謂的沒有新鮮感」了! 不是,因為你還是興致高昂的,大清早摸黑出門,興奮的迎接鳴槍時,蜂湧而出的腎上腺素飆升的興奮,並未因你已經是百馬哥了而有任何的興味索然,你還是興致勃勃,你只是沒有「虛榮的念頭」了! 你一邊跑你的第一百零一馬,一邊在分析自己的興致勃勃但了無虛榮的原因。 你望著好些已經跑過幾百馬的跑友,開心的跟你擊掌,你望著好些年紀比你還大的跑友,喊聲加油後腳步輕盈的跑出起跑線,你望著幽暗的天空還要一會才漸微明,你跟著一群跑者炙熱的身軀,搖晃的年齡,踏出你第一百零一馬的第一公里了。 你也許是因為明白了:馬拉松無歲月的境界吧!你只需要一直跑,一直跑,就對了。 你也許是因為明白了:你跑過一百馬其實才只是開始而已,接下來你能跑多遠你能跑多久,那才關鍵。 你也許是因為啊,你明白了,一百馬這目標完成後,那麼多的跑友仍舊「把跑馬拉松這件事」,當成他們的日常,當成他們「我之所以為我」的認知,你於是便懂了,一百馬算什麼呢!它不過是我們繼續往前的另一道門檻而已,跨過去,我們為自己打造了觀看世界風景的一扇窗口。輕輕鬆鬆,游刃有餘。 是吧,跑過百馬之後,最有意思的變化是,你知道要完成四十二公里的馬拉松,方法不止一種。 同樣是完賽,但方法真的不止一種。 你注意到了。 跑飛快的人,追逐PB,搶上凸台。 跑快的人,維持速度,證明自己。 跑速一般般的,邊玩邊跑,樂在其中。 後段班如我者,更不長進,但求關門前跑進終點,完賽即開心。 至於跑者每個人內心開出的心花,那必然是一人一株,燦爛無比,色澤爭艷。 這絕對是馬拉松最美的風景,百花盛開,千花綻放,萬花叢生,每一朵都是生命力的昂揚。 唯有你不再以虛榮之心去看待馬場時,你才看得到每一顆跑者的靈魂宛如叢花,每一副軀體的揮汗猶如駿馬,馬拉松是力的賽場,馬拉松是美的道場,而我們,每一位跑者,都很開心的,在四十二公里漫漫賽道上,認真探尋自己值得記憶,也彷彿可以淡忘的意義。 馬拉松跑久了,你就是探索者,你就是得道者,你就是不為何而跑,只為心中一朵花而持續的跑下去。 過了百馬之後,隔週我套上跑鞋,穿上跑衫,掛上號碼布,到了跑場,鳴槍之際,我跑出了拱門。 幾小時之後,我會再跑回這座拱門。 那之間,我將再度感受,心跳加速,肌肉奔騰,神思恍惚,劇場換幕的重複戲碼。 但我會持續的跑下去,因為,遠方有一道光,照亮著賽道上,每一顆不停息的喘息的靈魂。他們謙卑,他們知道肉身的短暫,他們以永不停息唱出永恆的歌。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張競》臘味燻味勾動年味、擱下養生享受美食

照片為臺北市政府提供 【聚論壇張競評論】臘月寒冬年關將近,空氣中瀰漫著臘肉香腸搭配著燻雞燻魚香氣撲鼻,閉上眼還聞到滷味、醬味還有酒糟醃製食品,刺激鼻腔嗅覺細胞,挑逗著舌尖味蕾,讓人沉浸在濃濃舊曆年味中。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年節喜慶都有應景食品;但在過年期間,各類精心調製節慶食品食材紛紛上市,鄉里市集處處飄香,襯托出吉慶有餘氣氛,呈現出社會和樂安康氣象。 其實許多年節風味食品最初都不是專為歡渡節慶拉抬氣氛而應市,多半都是為保存生產過盛或是獵捕收穫過多新鮮食材,必須找到避免因為無法及時享用,就自然腐敗浪費的解決方案。 但是經過風乾、燻烤與醃製,再加上運用藥材燉製加味,人類運用各種手段來保存食材,但卻意外在這些過程中,發現食材變得更加美味可口,最後亦因此等調製食品,讓我們餐桌菜餚口味更加豐富。 對於那些注重養生,寧可犧牲嗅覺味覺享受,換取更長更久但卻「乏味」生命存活朋友們,總是篤信最美味餐點都是最不健康與營養選項,更是最容易讓各種指數上升高風險菜單,只要食用就會踩雷,因此對著老祖宗經過數千年體驗過之年節美食佳餚,毫無道理將其列入黑名單,甚至到達禁忌圖騰地步。 假若那些驗血驗尿所呈現無情紅字,就讓我們被嚇掉享用年節佳餚食欲,傻傻地將那些篤信養生理論者所唯恐避之不及食材抽離後,請問這個年夜飯還能剩下什麼能上桌?這還能湊得出團圓飯菜單嗎? 人生不過數十寒暑,生老病死都是必修功課,年節食品就算再不健康,再不利於養生,難到看到親族老少紛紛聚案大嚼,享用美食共同歡宴時,就別在死守那個養生忌口紅線,難道您不怕忍住口水,向腹內苦苦吞下去,會影響心理健康讓您精神失衡嗎? 作者為英國博士、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國軍艦長 ●評論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左化鵬》我很醜,可是我很會唱歌

照片取自Apple music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好友葉東舜博士,日前來到員林莒光路一間特色麵攤。葉兄曾是位於埤頭鄉的明道大學教授,以往,教學後,常光顧這家麵攤,吃一碗三層肉熬煮的湯頭加肉燥風味的麵線,吃得咂嘴弄舌,眉笑眼笑。可惜這間麵攤早已歇業,他只好徒呼負負,悵然而返。 這間麵攤是知名台語歌手胡美紅開設的。現在年輕人可能都不知胡美紅是誰?她可是當年和「台語歌王」黃三元齊名的女歌手,風光無限,綽號「台灣的美空雲雀」,又被稱為「草地歌后」。她本名胡美惠,民國37年生,彰化員林人。本是理髮店的剃頭小妹,18歲時參加歌唱比賽,一鳴驚人,被亞洲唱片公司發掘,錄製了許多12吋的黑膠唱片,演唱民謠風的歌曲為主,她的歌唱技巧並不純熟,但有特殊韻味,一出道,就備受矚目,一個人就撐起了台語歌壇的半邊天。 這位「台灣的美空雲雀」,聲音甜美如黃鶯出谷,她自己知道她只是「美空」,沒有「美顏」。唱片公司為怕影響唱片銷路,封面人物找了他人頂替。還有一次,在屏東潮州秀場,找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歌手來對嘴,當天突然停電,嘴型對不上,觀眾大嘩,後來,主辦單位賠錢了事。此事雖和胡美紅無關,但可能她的心情大受影響,從此萌生退意。 她在事業鼎盛時,毅然退出歌壇,在員林老家開了一間麵店,留下的歌曲有秋怨、酒女夢、母子鳥、碎心花、春宵夢、思念故鄉、青春悲喜曲等,「望春風」是她的代表作。 無獨有偶,我想起韓國也有一位著名女歌手沈守峰(심수봉),三四十年前,韓國美容業、整型業不像今天這麼發達,她的容貌有瑕疵但無可修補。據說,她的歌聲有如天籟,韓國總統朴正熙喜歡聽她唱歌,只要她一開嗓,朴大統領的耳朵就醉了,他常召她到青瓦台唱歌,可是「耳朵雖很滿意,眼睛卻很為難」。他從不正視她的面龐,下令她只能隔著布幕演唱。 1979年10月下旬的一個夜晚,朴正熙又召喚她到青瓦台附近宮井洞安全屋演唱。那晚,朴大統領的心情大好,摟著美女申才順腰肢,溫潤的美酒下喉,聽左右心腹總統府警衛室長車智澈、秘書室長金桂園巧舌如簧的輕拍馬屁,正舒心𣈱意,突然,中央情報局長金載圭滿面殺氣闖進室內,連開數槍。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改寫了韓國的歷史,她正巧在場,目睹了朴正𤋮被刺殺經過,因為在幕後唱歌,躲過一劫。 傻人有傻福,醜人也有醜福。沈守峰23歲出道以來,至今仍走紅韓國歌壇。她成名的歌曲有:那時候那個人、男人是船女人是港口,我只知道愛、木槿花、我們一起跳探戈、這個秋天會戀愛。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翁佳音》彰化人講芳苑崙腳寮考古遺址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故友之子、記者好友紀揚傳來成功大學在彰化芳苑崙腳寮考古的報導,老番心虛,身為在地人竟然噤口未發表一點看法,好像有點愧對出身彰化。 遺址附近,從地名學來看,以前是低窪草地,但風飛沙曾經在一些地方吹堆成小崙,小崙旁邊適合人類漁獵活動。遺址的主人翁,應該是原住民語的Babusa(巴布薩)或漢語的虎尾壠(Favorlang / Vavourlangh)人。那麼,是哪一社人的活動範圍? 先講結論:是Torckera / Turckara社人,屬荷蘭文獻中的Taytoet(音聲好準喔)、清代文獻「大突社(Tāi-thut)」一支。稍等一下,不要馬上對音直接找出那個特定地點,大突範圍蠻大的。王功以前還叫「大突頭」呢。 不能不說彰化縣市的原住民歷史文獻調查還是不足的,特別與荷蘭文獻進行長時段的連結,目前不少學界的比定結論,因欠缺語言學技術故很難精準,這必須謙虛承認,老番也得懺悔在職時沒好好發表自己的研究。 啊,差點忘了。Turckara社在哪裡?不是賣關子,來找老番,老番就講。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我是業餘馬拉松跑者,想有個不太一樣的自己!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當我說,我是名「業餘馬拉松跑者」,我的意思是什麼呢? 首先,當然不是職業馬拉松跑者,不是你在台北馬拉松看到的那些來自肯亞的菁英選手,他們跑闖各國各城市的馬拉松,以賽代訓,賺取獎金。 其次,應該也不是一年偶爾跑個幾次的馬拉松跑者,因為次數太少,難以入列「業餘」二字。 我想我指的,應該是,那些一年規律跑上十幾二十幾場,甚或幾十場以上的馬拉松跑者吧。 把馬拉松跑成日常不可或缺一部分,但又不是靠跑馬拉松來謀生,或營利。 這大概是我所謂的,一名「業餘馬拉松跑者」的意思吧。 也許,還不夠嚴謹,我想也不必太在乎啦,總之,我是要在職業跑者與一般跑步運動者之間,試著劃分出一群每年花上很多時間投入馬拉松的跑者,找到屬於他們的確切定位。 我是在跑馬拉松,不時看到的一個場景,而聯想到這個問題。 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問題,不進一步思索,也沒關係,但你知道的,我們在跑馬拉松,一旦陷入體力與意志的糾結時,最好是刻意去思索某項問題,想著想著,說不定,你不知不覺又跑過了好幾公里了。 在雙北兩座城市河濱跑馬拉松,必定會看到幾座簡易棒球場,假日時,熱鬧非凡,身著棒球服裝的球員,有些是學校球隊,有些是業餘球隊,他們或者捉對廝殺,或者整隊練球,我們跑過去時,多半會眺望他們,他們閒散在場邊的球員也會跟我們喊聲加油。大家各有專注,互相打氣,都熱愛運動嘛! 成人組的球員往往都上了年紀,感覺起來,就像業餘球員,也許他們之中,會有一些過去曾打過職業球隊的,或者是,曾經打過大學甲組棒球隊的,我對棒球很著迷,跑過他們的同時間,憑我的直覺,會注意到其中有些球員的傳接球非常夠水準,有時,也會剛巧看到一位擊球員,乓一聲,把球擊到遠處,贏得一陣讚賞。 我想起來,很會跑馬拉松的村上春樹亦著迷棒球。 他曾寫過關於他為何寫作這問題,他常被問。 他說,緣起說來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在一場棒球賽裡,他坐在外野喝著啤酒,突然擊球員把球狠狠擊到外野方向落在他不遠的前面,球落地那一瞬間,突然他腦海中閃起一個念頭:要不要寫小說呢? 球賽結束,回家路上看到一家文具店開著,他下車買了一些稿紙和筆,回家後,某一天,在雜誌上看到徵文,他便動筆了,寫完,寄出,感覺了了一樁事,然後,他繼續忙於生計,然後隔了好一陣子,他被雜誌社通知,小說入圍了,他愣了一會,然後,他再被通知得了首獎,再不久,他的首獎被出版了,而且賣得很好,然後,出版社再跟他簽約,他寫了另一篇小說,竟然大賣,於是,他跟太太商量,決心試試,當一位職業作家。 後來呢?後來就有了我們所熟知的,作家村上春樹了! 村上春樹想說的,其實蠻簡單。 有時候,人生的際遇,很難說,但每個轉彎處,都不會沒來由的,機緣給你,但你沒準備好;你準備好了,該轉彎自會轉彎。 不騙你,我真是在跑馬拉松,在穿越雙北的河濱自行車道,看見棒球場上的業餘球隊在練球或切磋交流時,數次想到了很會寫小說很會跑馬拉松的村上春樹,關於他講的跑步,關於他講的一位作家的生涯。 跑步最有趣的,莫過於浮想連翩。 很多看似無關的訊息,記憶,會在跑馬拉松跑得你快要出神恍惚的時候,突然被連結成有趣的關聯。 你看到一群業餘棒球員在打球,你跑過去,村上春樹浮上腦際,你會想到他不算意外他也跑馬拉松,從他跑馬拉松你再想到他也迷棒球,再連接到此刻,你跑過一座棒球練習場。 但,你真正要連結的,是什麼呢? 是我們在人生的工作,專業之外,還要不要有一些不那麼專業的,可以拿來說嘴許久的,「業餘的人生角色」的問題。 村上春樹是職業小說家,他的馬拉松成績是典型前段班了,他可以跑出三小時出頭的完賽紀錄,但他不會稱自己是職業馬拉松跑者。 只因為,寫作的村上春樹是正業,跑步的村上春樹是興趣,是運動,是業餘的跑者。 當他分得很清楚時,他的人生是有層次的,是多軌的,不要忘了,村上春樹還是一個業餘到接近專業的爵士樂迷,以及,威士忌愛好者。 他在小說之外,同時出版了關於跑步的書,關於威士忌的書,關於爵士樂的書。 於是,我在穿越過棒球練習場時,那些浮起於我腦海裡的,看似跳接的畫面,很蒙太奇的畫面,其實都貫穿了一個彼此連結的訊息:我們理當要有,屬於自己可以長期投入的,業餘的一種興趣,進而,在業餘的成份上,我們提煉自己,我們優化自己,我們把自己提升到「成為我們想成為的那種人!」 我們能成為哪種人,在很多情況下,由不得我們自己,但在工作,家庭,責任,等等外在的要求下,我們還有沒有其他的想望? 想望做一個不太一樣的自己! 河濱公園棒球練習場上的那麼多支業餘棒球員,大概不會有機會成為職業球員了,但他們依舊練得好認真,當我跑過去時,乓一聲球飛得老遠,一陣歡呼,那聲音劃過河濱,劃過許多業餘棒球員的視野,那個週末,他們很歡愉。 是啊,我們很歡愉。 當我一場接一場的,跑過很多地方的馬拉松。 當我把自己定位為一個慢慢跑,慢慢體驗自己身體穿越小城,踏過田野,感受微風,領悟日光,淋著雨絲,而後,逐漸強大自己軀體與意志的不一樣的自己後,我知道身為「業餘馬拉松跑者」的價值了。 我們是業餘跑者,但「業餘」撐起了我們人生不斷向前的勇氣。不像「職業」讓我們患得患失,「業餘」使我們歡愉,「業餘馬拉松跑者」讓我們在四十二公里賽道上,邊跑邊吟唱自己的歌,邊跑邊聽風傳頌自由的芳香。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陳朝平》盛裝40年回憶的砂鍋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陳朝平專欄】週日,雲散天開,陽光初露,氣溫回升。然而,週六陰雨,屋裡的寒氣,依舊不散。是懶散,也是心血來潮,決定吃火鍋,對抗屋裡殘存的寒氣。 這口砂鍋,是我和妻新婚時買的,伴我全家40個年頭有餘。砂鍋初進吾家,我可是遵照烹飪書中的指示,用洗米水小火慢燉,養的鍋呢! 那時,住在木柵,木柵多雨陰濕,熱騰騰的砂鍋上桌,感覺能讓屋裡陡然升溫。 砂鍋,其實不是用來煮火鍋的。 婚後頭幾年,煮火鍋,喜歡在電磁爐上放上一口白色的康寧鍋,邊吃,邊將豬肉片、牛肉片和火鍋料擱進滾滾的火鍋裡。 記得那時,逢年過節,抽獎摸彩,康寧鍋是大宗,常擺滿了台上台下,咱家好些康寧鍋,也都是摸彩抽獎的戰利品! 這口砂鍋,主要是用來烹煮砂鍋魚頭。不知何時起,我極愛砂鍋魚頭。棄媒從商後,轉戰大江南北,只要到了長三角地區,應酬宴客,幾乎少不了要點上一道砂鍋魚頭。 上世紀90年代初期,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剛吹進千家萬戶,上海餐館的砂鍋魚頭,砂鍋甚小,魚頭也小,吃來不甚過癮,純粹應個景,懷念爸媽烹煮的砂鍋魚頭滋味。 2000年前後,上海的砂鍋魚頭,越發地澎派了!熱騰騰、冒著煙的砂鍋魚頭上桌,無論是紅湯的,還是白湯的,都讓人食指大動! 有一年,和幾位好友初探寧波,那晚,三五好友,分享了有生以來最美味的砂鍋魚頭。 五斤重的千島湖魚頭,(沒錯!五斤重,不含魚頭後端的魚身魚肉,足足五斤重),由兩位小姑娘合力端上桌,揭開砂鍋鍋蓋,霎那間,熱氣瀰漫,美味衝鼻。美味,無法言傳,無法形容,看官只能親自去品嘗了! 天下美味,若說寧波那千島湖砂鍋大魚頭排名第二,沒有其他砂鍋魚頭,敢稱第一。吾家的砂鍋,還能用來燉煮紅燒雞。 說來有趣,我是在秀蘭小館享用過他們家的扁尖筍雞湯和油豆腐紅燒雞後,才赫然察覺,用砂鍋燉雞湯、油豆腐紅燒雞都很美味,從那時起,家裡這口砂鍋,也成了燉雞湯和紅燒雞的"利器"。 三、四十年前,位在永康街巷子裡的秀蘭小館,可是宴客的首選。那時,我也常領著外國的客戶,到秀蘭總店或是民生東路的分店,品嘗美食。 90年代,秀蘭還曾進軍上海,不料,根據台灣饕客口味略作調整的秀蘭,回歸出生地,卻已無法贏得上海人的青睞了! 印象中,喝過秀蘭的扁尖筍雞湯後,卻不曾嘗試用家中這口砂鍋來煨煮雞湯。直到喝過驥園的砂鍋雞湯後,方才躍躍欲試,試著用砂鍋煨雞湯。 不過,這口砂鍋,不夠深,只容小雞,小雞骨柴,食之無味。小雞豐滿,砂鍋又容不下白菜火腿干貝和豆腐,不無遺憾。 最麻煩的是,砂鍋煨雞湯,得隨侍在側,注意加水,大火慢煨,得耗上好幾個小時,時間成本終究太高。自從添購了燜燒鍋後,煨雞湯的活兒,就交給燜燒鍋了! 不過,爸媽在世時,人丁興旺,每年年夜飯的雞湯,還是得用又深又大、圓圓滿滿的陶鍋,才能滿足十幾張好吃的饞嘴! 驥園的生意越來越好,開了一家姊妹店,喚作雞窩。原來雞窩,位在安和路、立人小學對面巷子裡,距離爸媽的住處甚近。爸媽在時,週六兄弟輪流掌廚或訂餐當"爐主",雞窩也算是首選之一。 彷彿是父親走後第二年的春節過後吧?雞窩搬遷到捷運麟光站附近,我們就很少再享用雞窩那濃白黏稠的砂鍋雞湯了! 至於驥園,自從它登上了米其林榜單後,訂位難於上青天,很久很久都沒光顧過了! 聽說,驥園砂鍋雞湯,價格飛漲,美味依舊。至於其他的菜色,像是招牌的薄餅包乾扁四季豆等,就像那青春歲月,一去不復返了。 也是聽說,不知真假。 吾家砂鍋,偶而也會用來燒紅燒肉。搬到基隆後,有回,宴請幾位小友,那天,心血來潮,用砂鍋燒出了一鍋濃油赤醬、鹹淡適中的滬式紅燒肉,座中,一位酷愛紅燒肉的小友,風捲殘雲似地,將那鍋紅燒肉,一掃而光! 可惜,家中領導畏肥,不喜吃食紅燒肉,這口砂鍋許久不聞三層肉的滋味了!掐指算來,搬來基隆,倏忽已有九個年頭了! 信不信由你,基隆漁港、漁港基隆,海鮮滿滿,唯獨買不到鰱魚頭!小販告我,鰱魚是淡水魚,基隆不賣,要買得先訂貨。我不耐訂貨等待,搬到基隆後,竟然從未在家中烹煮過砂鍋魚頭呢! 兩個禮拜前,途經通化街菜市場,路過熟識的魚攤,鰱魚頭赫然入眼,二話不說,趕緊買下一三斤多重的鰱魚頭,準備好好地補償自個兒挑剔的老胃。 隔天,用沙茶調味,將那魚頭烹煮成了好久不曾嘗鮮的砂鍋魚頭,加入大白菜、豆腐、瘦肉片、蛋餃和蒜苗,妻和我倆,大快朵頤,將那砂鍋魚頭吃了個鍋底朝天! 這回,沒了鰱魚頭,且將砂鍋用來烹煮火鍋吧! 煮火鍋,講究湯頭沾醬,咱家吃飯,豐儉隨意,吃火鍋,湯頭自由發揮,沾醬仰賴超市。 除此之外,煮火鍋,其實沒啥功夫,也沒聽說哪個店家用砂鍋來煮火鍋的吧!? 只不過,這口砂鍋見證了我和妻的姻緣,見證了吾家兒子初長成,也見證了我和妻步入空巢期,這鍋,也算是咱家的一份子了吧! 既然是家中的一份子,好歹也得時時見個面,不能讓它自個兒冷冷清清地躺在櫥櫃的角落裡吧! 高齡四十年砂鍋,烹調出來的火鍋,還是很可口的呢!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你靠近兩百馬的時程,不在速度,在你心的安穩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完百馬後,我繼續跑,繼續向兩百馬推進。 問我:百馬之前,百馬之後,心境有差嗎? 難免有差啊!百馬的前半段,其實無心插柳,只是想試試全馬,但跑著跑著,逼近百馬的後半段,內心湧出一股希望之泉,「我可以放手追逐百馬吧!」 結果是,可以,無心插的柳,漸漸有心成蔭了。 百馬完成後,我完全沒停歇,隔週繼續維持一週一馬的進度,直接向猜測我完成百馬後會暫時停下來的質疑說不。 兩百馬,我下一個目標。以四年為期限。 我對自己說: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千萬不要心急,有心栽花花不開,急了受傷划不來。 話說第一個百馬用了八年,但最後三年,每年可以完賽二十五到三十場之間,這使我有信心敢規劃四年左右完成下一個百馬。 但四年畢竟可以念完大學,時間不能說不漫長,尤其對我這樣的花甲男,餘生裡的四年有多可貴啊! 於是,我難免會心生僥倖:可不可以再快一些,完成第兩百馬呢? 答案,一定是可能的。但,我心,該如何抑制那匹野馬呢? 不少跑者,一年可以完賽五六十場,兩三年內完成百馬,的確不難。更狠的,每個週休二日連日馬,輕輕鬆鬆,兩年內就一個百馬了! 馬拉松是運動,有益於健康的運動,但門檻是有的,難度是有的,要花時間,要費體力,怎麼在日常生活的調配中,找出完成百馬的最佳模式,說實在,我並不認為「存在普遍適用的單一模式」,每個人都可以找出最適宜自己的模式。 像我,沒法跑得飛快,所以一週維持一馬,體能是可以負荷的。 像我,還在工作狀態中,一週工作五天,週六跑公務行程,週日盡量空下來參加馬拉松,這就需要跟家庭生活取得諒解,事實上,我報名的週日賽事,不時會撞上家庭活動,或假日行程,每年都有好些場次,往往報了名,臨時則放棄。 再加上,扣掉溽暑盛夏的六七八月幾乎沒什麼賽事,因而一年九個月裡跑二十五到三十場馬拉松,雖不敢講是高標,但至少亦不算低標了!跑季裡,一個月平均要跑上三場馬拉松,是常規啊。 於是,推估四年內再完成第二個百馬,不算不合理。 但理智上,我都能這樣分析了,那去做就好啦,幹嘛還心浮於「想更快一些達陣」呢? 我想,除了人性一般的向上提升的自我期許外,還應該有我個人的因素,是我有時間的急迫感吧, 準確的講,應該是,我比年輕的跑者,有更為急迫的時間感吧! 過了百馬之後,除非你就此打住,滿足於百馬哥的自得,否則,你必定會往前試探的,必定。 這是人性向上的拉力,這是馬拉松會上癮的誘惑。 尤其是我。 一個花甲美魔男的跑者,在賽道上,不斷看到已經兩百馬,三百馬,四百五百馬的跑者,繼續馳騁英姿,你說,他會不急嗎?他會不想加快進度嗎? 是啊,我能跑的歲月,不會很長的。 畢竟我是花甲男了,四年一百馬,再四年一百馬,看似合理,可這是沒扣掉年齡的折舊率喔! 我並不貪心,所以,以達陣三百馬,當我淡出馬場的目標。如果,老天疼惜我,如果我自己夠自律,那我是有可能跑得更久,更遠,更多場的馬拉松。 年齡必然是我心頭的魔咒:我多少有些驕傲,這年紀了,我還能跑全馬,還完成了百馬,還要繼續跑下去;但,我多少也擔心,會不會很快的我就不能跑了,跑不動了?一旦,有這樣的隱憂,我是不是該多掌握可以跑的這段時光,未知的時光,加速的跑呢? 這念頭,既讓我興奮(我可以更快跑完第兩百馬!)亦讓我害怕(我怎麼感覺開始躁進了呢!) 我知道,這是很危險的訊息。 我若急了,很可能欲速則不達。 但我要怎麼抑制住,因為完賽了百馬,而後很自然的從心頭湧出的雀躍不已呢? 我試著對自己說:傾聽你身體內在的聲音吧! 身體最清楚,你「可以到」什麼程度,你「只能到」什麼程度,跟著它走,就對了! 我開始回想,不少朋友提醒過我:不受傷跑更久。 而你,跑了八年,完成一百馬,雖然不快,成績後段,你大可驕傲的是,你至今沒受傷過。 並非你天賦異稟,而是你聽從了身體的勸阻,既然跑不快,至少你不要受傷。 想不受傷,並非很難,賽前一定把熱身暖身做好,賽道上,一旦發現身體不適,則斷然棄賽,毫不勉強。 你之所以能一路慢慢的跑完一百場以上的馬拉松,是你沒有欺騙自己的身體,是你順從了身體的訊號。 我們跑步,我們跑馬拉松,絕對是在「形塑一個自我」,絕對是在「敘述一個關於自己的新故事」,但我們必須誠實,必須尊重自己身體的條件。 我們也從來不是一個「孤絕於群體生活」之外的個體,我們若選擇一般的跑步,問題不大,我們若決定持續性的跑馬拉松,要以累積百馬,數百馬當作自己生命里程碑的獻禮,那就不可能不跟我們的家庭生活,跟我們的工作型態,取得一種微妙卻有機的相互諒解,相互尊重,畢竟,我們只是「業餘的跑者」。 我們當然是「業餘的跑者」,因為跑步從來不是我們的職業啊。 但人生若要支撐出我們在工作之外,家庭之外,另外一根,頂住我們生命有些痛快,有些仰望的支柱,那或許馬拉松,是不錯的選擇。 它強壯我們體魄,鍛鍊我們意志,定錨我們在時間之河裡漂流的不安。 每一次跑完一場幾近虛脫的馬拉松,宛若新生,宛如脫胎換骨,我們又按下了儲存鍵,準備再翻開下一頁了! 我們既然是「業餘的跑者」,請千萬不要忘記「業餘的」初心,「業餘的」歡樂,「業餘的」均衡於人生多重目標的定位啊! 我繼續跑,我對自己說:不要急,不要急,你靠近兩百馬的時程,不在速度,在你心的安穩。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張競》爺吃的不是臘八粥,而是家中地位與身價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張競評論】今天是農曆臘月初八,我們家遵循著民俗烹煮臘八粥當早餐,但我們真正吃在口中滑入腸胃的不僅是由各種豆類、穀物與菓乾當作食材,所熬煮調理出來可口粥品,其實還包括對於傳統民俗文化之堅持與認同,對於我這個在家中當慣大老爺,習慣跟我們家女王陛下撒嬌下菜單討軟飯吃的榮民伯伯,能夠看到早餐桌上順利端上臘八粥,就是確認近日表現良好,在家中地位穩固身價未變。 各個不同家庭製備臘八粥配方不盡相同,但在現代工商社會中,能夠維持家中開伙烹調餐食,不要整個仰賴外食維持用餐,其實在當今臺灣社會街頭餐飲如此方便客觀條件下,確實是要有點堅持與毅力。女王陛下還有一兩年就要退休,而榮民伯伯今年就要拿到敬老卡,能夠順應節氣民俗,維持節慶餐飲菜餚,說實在話,就是源自於對本身中華文化所具備自傲以及相信老祖宗傳承下來之千年智慧。 儘管臘八粥究竟是源自漁獵時代轉化至農耕社會,所遺留臘月拜天祭祖祈求豐收富足之遺緒,抑或是源自佛家感恩回饋佈施濟貧之善舉,甚至是結合南宋名將岳飛抗金獲得民眾供應熱粥勞軍傳聞,或是明朝乞丐皇帝朱元璋不忘當年落魄,即位後以食粥自我惕勵;臘八粥緣由傳聞甚多,但各個說法都真是讓人追懷感念,此乃吾人彌足珍貴之中華文化傳承,更是啟動邁向歲末年節團圓歡慶起點。 中華文化與節慶餐食搭配相依更添喜慶,清代朝廷從雍正皇帝當家後,每年就在北京雍和宮舉辦烹煮臘八粥品盛會,並將熱粥分別賞賜王公大臣與京城百姓,藉此展現君主德威恩澤眾生。但整個賞賜粥品卻分成不同六鍋,不但等級分明而且還會分別賦予特定政治標籤與文化意涵,從最高等級敬天拜神供奉佛祖,再依序分別賞賜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封疆大吏、掛單僧侶並且象徵性地邀請百姓民眾分食,藉由此種提供粥品賞賜大做公共關係。 臺灣寶島飲食業者向來腦筋靈活,採取臘八粥用料,早就製作出八寶粥罐頭長年應市,烹食材料更是超級豐富,營養價值更是不容懷疑。但許多朋友並不知道,由糯米、大米、小米、紫米、黃米、薏米等穀物基本食材料品,再加入紅豆、綠豆、大豆、蠶豆或芸豆增加口感,最後還搭配紅棗、蓮子、桂圓、花生、核桃、葡萄乾、枸杞以及栗子,讓整個臘八粥用料熱鬧,入口更是百味併呈和諧共融。 但信不信由您,儘管臘八粥論口味十之九八都是甜粥當道,但其實神州大地亦有隨著飲食習慣與可用食材,透過添加青菜、芋頭與臘肉,甚至再搭配蝦米、淡菜與蚵仔等海味所烹煮之鹹味臘八粥。華夏五千年孕育出豐富文化智慧結晶,三江五嶽奇珍異果融入那碗臘八粥,身為炎黃子孫對於口味又有甚麼好意外呢? 作者為英國博士、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國軍艦長 ●評論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杜聖聰》安西教練附身的杜阿爸:給花道、流川、三井、赤木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傳媒杜聖聰專欄】我老了,頭髮白了,嗓子也沙啞了,但牽掛的還是你們。你們這些孩子已經變成中年男人,一坐下就盯著手機,一段又一段短影音滑下去,時間和精神被悄悄地吃掉。 櫻木花道 花道,你最怕無聊,也最怕承認「自己還不夠好」,所以總是吵鬧、逞強。短影音的節奏快、聲音大,看起來好像是陪你打發空檔,卻讓你的心越來越習慣「馬上有刺激」,受不了慢慢來的努力。人到中年以後,你給螢幕的時間比球場、朋友、家人都多,再好的天分也會被磨成只剩拇指在動。真正厲害的,是還願意專心做好一件事的人。 流川楓 流川,你安靜、怕麻煩,不愛多說一句。短影音像為你量身打造:有人不停說話、表演,你卻一句都不用回。一旦習慣躲在這種世界裡,你的專注會被切得零碎,和人的距離也會越拉越遠。球場上的你,從不放棄守到最後一秒。人生千萬不要在深夜裡,把防守自己的心交給螢幕。 三井壽 三井,你最懂「本來只想一陣子,結果丟掉幾年」的滋味。年輕時離開球場,繞了一大圈才回來;如果現在又讓自己沉在短影音裡,一滑就到半夜,就是換一種形式重演同樣的錯。那些幾秒鐘的熱血、笑點,看完就散,真正不見的是你本來可以好好睡、好好陪人的夜晚。你曾經靠著意志回到籃球場,也一定有辦法,一點一點把自己從螢幕前拉回來。 赤木剛憲 赤木,你習慣扛責任,不愛讓人看到你累。深夜,別人都睡了,你最有可能一個人坐在沙發滑著影片,覺得這樣比較不用解釋自己。時間、體力、注意力,都在那裡慢慢流走,連與家人、老隊友說話的力量也被削弱。你過去不讓對手輕易搶進禁區,現在也別讓螢幕佔滿你的人生空間。 花道、流川、三井、赤木,我不怕你們會累,只怕你們把孤獨和壓力,全交給一個小小的螢幕去處理。如果哪天覺得撐不住,就先把手機放下,去球場走一圈,或隨便打給哪一個人。你們從來不是只有螢幕可依靠,還有隊友,還有這個仍站在場邊看著你們的老人。 作者為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 ●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