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我跑步,我跑馬拉松。 中年以後,一組數字,不時激勵我。 台灣人的平均餘命,不分男女,超過八十多一些些,男人歹命,平均七十七歲多,女性韌性強,可以到八十四點多。所以,同齡情侶若長相廝守,女性可以多活七年多左右。 男人怎能不自強啊! 對我,這是一道有意思,有意義的命題。 我年紀不小才結婚,妻子小我近十七歲,女兒在我四十七歲降臨地球。 結婚以前,了無牽掛,一副「人嘛,有什麼好在乎的,該走就走了吧!」的自以為瀟灑。 認識妻子,有了女兒,心頭牽掛了,日子踏實了,想把自己過得好一些,活得久一些,才對得起心頭的牽掛。 跑步雖然是年少起培養的嗜好,但婚後的踏實感,則把跑步推向了馬拉松的進階,我跑我存在,我跑我想要更好。 很長一段時間,大概長到前中年期左右吧,我對很多事情都不甚積極。 我用了「不甚積極」四個字,也等於表示,我並不是灰色、虛無到了極點的那類人,什麼都無所謂,而只是「不甚」積極而已,我的內在還是明白我必須存活,必須還不錯的存活著,因此,在工作上,我的上司大多覺得我算優秀,可以託付重任,可是唯有我打心底在深處幽幽的迴盪:人生終究徒然一場啊! 那很像一口深井,你望下去黑黝黝的,拋下一支汲水的桶子,要蠻久才會聽到它觸碰水面的迴響,你才知道「啊原來並不是一座枯井呢!」 大概亦唯有像我妻子那樣的,充滿熱情宛如清晨陽光似的年輕,才願意把那支桶子拋下去,然後佇立井邊,深情的等待,水面悠悠傳回的激盪。 我於是那樣啊,從幽深的井底,向上,望著一小塊藍天,聽著她遠遠的呼喚,然後,攀著她拋下的桶繩,一步步往上爬,往上看見天的藍,雲的飄,雨的淋,風的呼,陽光的耀眼,陰天的沉鬱,明白了生命本該如此吧,日升月落,晝夜交遞,柴米油鹽,呼吸吐納,日子裡真真實實的過著,雖說終有一日必將徒然,然而,你終究感受過,真誠的感受過了。 平均餘命是很好的自我提示。 如一道隱形的線,看似不明確,卻很具震撼性。 我們年輕時,以為青春無敵,老之將至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但你還是會在突然之間,觸知到春花秋月的消散,感知到時不我予的無奈,這樣的心境便是警訊了,然而很多人還是「當時已惘然」不知所措。 可是,你可以不同於他們,如果你有平均餘命的概念。 你是個男人,你的平均餘命在七十七上下,你是女人,你可以多出男人七歲之多,到八十四歲。 用平均餘命當終極線,我開始問:過了花甲,還剩多少未來? 萬一,我又老病纏身,困臥床榻,我的未來不是夢,卻比噩夢還令人不願面對! 你呢? 如果平均餘命進入你的思維,你會怎麼看待自己的未來? 人都有惰性的。 人都是知易行難的。 在舒適圈裡察覺到未來可能是危機,但起身走出去因應未來危機的,卻常常不是多數。 畢竟,危機沒到你眼前,你覺得它還是別人的問題,你不至於那麼倒楣吧! 可是,危機到了敲門時刻,你還來得及嗎? 面對男人平均七十七歲多的平均餘命,我給自己的提問是:你要怎麼走向它呢? 你會像一些老人,長臥病榻嗎? 你會整天嘀嘀咕咕,不滿自己的狀況嗎? 你會抱怨身邊的親人不關心你嗎? 你會坐在那裡發呆混過每一天嗎? 你會開著電視沒怎麼看但關掉又覺無聊嗎? 你會覺得時光不多了但又不知該做什麼嗎? 我是不要長臥病榻的。 我是不想淪為murmur老人的。 我是不想動不動叨擾親人的。 我是坐不住在那發呆度日的。 以平均餘命來衡量我的未來,未來不可測,但我不想浪費未來。 數字,不帶感情。 但數字,可以警惕你「人生的客觀場景可能是怎樣的圖像?」。 我常常以平均餘命,點醒我中年以後,生命跑道的可能盡頭。 長日必然將盡,近黃昏前,不能徒留感傷,你仍該想想,在未盡的跑道上,你到底想跑出什麼樣的光景? 第一位華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曾經以動人的小說《靈山》,替我們把平均餘命的概念,故事化為哲理式的思索:如果你突然得知壽命將盡,例如罹癌了,你會怎麼辦?你狠狠被嚇到了,卻同樣突然的,再次檢查後,噩耗被收回,老天像是開了一個大玩笑似的,說你被特赦了! 小說裡的男主角,在經歷前後兩次的震驚後,心理狀態導向了正面思考:你該怎麼看待這次的死裡逃生? 男主角決定在被老天開了玩笑後的餘生,幹一件大事:壯遊一趟他想了很久卻始終被俗務拖延的西南大山之旅,他花了蠻長一段時日漫遊,最終寫出了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長篇巨著《靈山》。 我們的人生或許不該那麼戲劇化,太過戲劇化的人生,我們未必承受得住。 但「戲劇」本身的教化,啟示與點醒,卻應該是我們的心靈雞湯。 「如果」你怎麼樣了,那你會怎麼辦? 你不想「如果怎麼樣」的話,你又該怎麼辦呢? 平均餘命讓我很認真在想:花甲以後,僅剩下那麼些年了,你可以健健康康的走下去嗎? 健健康康走下去的路上,你還有什麼計畫要趁精神好,體力好的時候完成它們呢? 有了平均餘命的隱性指引後,我的確時時警惕自己:未來不如你以為的那麼長喔!未來極有可能隨時就來敲門說「時候到嘍!」 我們跑步,我們慢慢跑馬拉松,都是在向平均餘命那道隱形界線在推擠防線,我們越自律,越適度運動,約顧好自己,便越有機會越過平均餘命往前推進。 七十歲的我,七十五歲的我,八十歲的我....,一步步,我們試探健康,清醒,愉快的未來。 跑步,跑馬拉松,從來都不是簡單的運動而已,那是我們為自己人生畫出延長線的推進。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抒情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進文化局服務進入第四年了。 四年來,每一年的九歌年度散文選、小說選的新書發表會,我必定會到場祝賀。 我自己是愛書人,寫書人,很清楚,無論寫書,出書,賣書,都是辛苦的事,而出版居間串連作家與讀者,居功厥偉,角色吃重。 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盡力為出版界出點小力。 九歌出版從過去的創辦人蔡文甫先生,到現在的蔡澤玉發行人,一家兩代都兢兢業業,在文學出版上克盡本分,九歌栽培了很多知名作家,是台灣文學舞台重要的支柱。 很慶幸,台北市文化局一直支持九歌的年度文選,我進文化局之後,亦維持這慣例,希望能透過年度選集,為台灣的作家群,留存走過的印記。 114年的年度小說主編是劉梓潔、散文主編是蔡素芬,兩位都是老朋友,她們的創作與作家的能量有目共睹。 今年兩本選集,都有資深作家季季的身影,我尤其感佩,季季自己的一生就是文青傳奇了,她貫徹了「活到老寫到老」的作家精神。 這兩本選集,推薦給大家,有空翻翻,在喧囂的時代,在離不開手機的年代裡,有時文學的篇頁,是一種留白,給自己最好的安撫。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清代台灣文獻有「蓋諸番以內地為唐山、人為唐人」,用白話翻譯便是:日本時代以前,台灣原住民都叫今天中國為「唐山」,中國人為「唐人」。可是另一方面,長期以來有「臺灣人稱內地曰唐山,內地人曰唐人」、「臺人呼內地人為「唐山郎」」的重複敘述,講人話就是閩粵移民後代「台灣人」(不含原住民族喔)稱祖先故鄉(祖國)為唐山,看到從那裡來的人叫「唐人」(≒外省人),惹得外省宦遊文人譏諷台灣人講話「鴞音鴃舌苦難通」,卻還敢「翻笑唐人話不同」。 閩粵移民血緣或文化影響的後代,在常識上與東南亞華裔社會一樣,不會「自」稱「唐人(tn̂g-lng)」,此音近「斷人tn̄g-lng」,誰想絕子絕孫啊?!但問題更嚴重的是,清代文獻提到台灣各族原住民稱唐山、唐人,有證據嗎? 目前瞭解的,不就那幾個kahat(吃米飯)、puhut/pput/pōt(放屁噗噗聲)、paksia(贌社)、pairan(歹郎)以及bausi(卯死)與lng--ting(郎仔佃)嗎?有機會,就在二水老番寒舍來講一場,讓大家屁屁笑一下。 用類似唐山、唐人語音稱漢人的原住民詞彙,老番蒐集到手的很少,目前止一條。就是桃園泰雅族的「タンスワ ユンガイtangsoa yugnay」,唐山猴中國人,研判此詞應該是比較晚時代出現的。現在泰雅族的兄姐還用此詞嗎?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跑到二十五六公里之後吧,常常累得恍神,偶爾萌念:「啊,要是能快轉的話,那多好啊!」 是啊,霹靂啪啦的,一瞬間,前面十幾公里,便如快轉畫面似的,一溜煙的,跑完了! 但你也明白,跑者都明白,那是晃神,那是雜念,你的腳步再快,再怎麼踉蹌,都得一步一步踩下去,非但沒得快轉,能維持均速到底,已經是神人了,多數跑者只會掉速,乃至停下來,如果,你不堅持的話。 啊,跑者最清楚:賽道哪有快轉完成的?只能一步一步,給它踏下去。 跑者都懂吧,所謂「切西瓜」。 不是真的切西瓜喔! 但我先歪樓一下,偶爾,賽道上,我也是碰過真的切西瓜的。 那是在北台灣的一場賽事。 我們經過一大塊西瓜田。 我起初是驚訝的,沒想到在這個小村落的路旁,乍見一片西瓜田! 是那種圓圓的小西瓜,剛好在採收。 那是場繞圈賽,我們第一次跑過西瓜田,看見大早採收西瓜,無不驚訝! 但西瓜田主人很聰明,等我們第二圈再經過,路邊已經擺放一張長桌,上面切開好幾個西瓜,一片片的,陽光下亮澄澄,每位跑者拿起一塊,甘美無比。 當下就有跑者喊著:完賽後可以來買嗎? 主人笑瞇瞇的點頭,登記。 完賽後,賽場確實不少跑者,拎著一個或兩個西瓜,笑瞇瞇的回家。 我也就碰過這麼一次,有趣的,馬拉松賽道上,路邊切西瓜吃西瓜買西瓜奇遇記。 好了,歪樓結束。 我要說的「切西瓜」,不是真切西瓜,是指切近路完賽的馬拉松「切西瓜」。 通常正規賽事,是不太可能切西瓜的。 嚴謹的路線規劃,重要結點的裁判佈置,沿途晶片的重重檢查點,都限制了切西瓜的可能。 但,並非所有賽事都這麼嚴謹! 有些賽事,或者為了省錢(無論人力成本或設備成本),或者相信跑者的誠信,不一定會防範切西瓜現象。 我曾親眼目睹一些跑者,會趁賽事規劃的疏漏,而在賽道上切西瓜! 也就是,偷偷的,在某一段賽道「切了西瓜」,抄了近路,或故意不依賽道而繞道跑。 我不是很理解這樣的心態。 這跟跑馬拉松的目的有關。 如果你在乎的是成績,那就該認真的訓練,認真的跑。 如果你在乎的是完賽,那你也可以努力的,拚盡全力的完賽。 如果你志在參加,那你更應該放鬆心情,好好享受賽道享受補給,不是嗎? 不管是哪一種跑馬目的,都跟切西瓜扯不上關連,對吧! 所以我說,不懂切西瓜跑者的心態。 切西瓜的心態,說穿了,就是一條四十二公里的賽事,你硬是把它偷掉了里程數,那樣換得的成績或許好看,或許可以拿來炫耀,但對一位真誠的跑者而言,實在是難以想像! 某些賽事,確實在路線規劃上不夠精準,公里數有時甚至超出,跑者愛戲言:那是加碼不加價的賽事,跑者賺到了。 這跑者賺到了的心態,跟跑者切西瓜偷里程,是大異其趣的對比。 多跑多賺,是跑者的雍容大度,以自己的身體承接可能的考驗。 切西瓜心態,是人性的幽暗面,別人不知道就無所謂對錯,同樣也是人性的考驗。 但我常說,跑步,跑馬拉松,是最真誠的運動。 你能跑多長距離,你能跑多久時間,完全反映在你的體能與意志。 體能不足,四十二公里硬是吃力。 意志不堅,四十二公里搖搖欲墜。 體能欠缺,但意志猶在,你還可能撐到最後。 意志力一旦棄守,即便還有些餘力,你可能也不願堅持到底了! 而切西瓜的心態,最可能發生的前提,當然是體力不足,但切西瓜最誘惑的角落,則是你的意志完全辜負了跑者的精神。 體能不足,意志隨之動搖,這可以理解,你因而棄賽,這可以同情。 但最糟糕的,莫過於,你偷切西瓜,還故作輕鬆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不是一個什麼都按規矩來的人,人生走到我這把年歲,對人情世故要說完全不適應,不理解的話,大概也不致於有現在的一點點小成就吧! 但,我偏偏在馬拉松這件事上,展現出完完全全不遷就的態度。 四十二公里於我,的確是漫漫賽道,我跑得從來不輕鬆。但我從來都很認真的當一回事在跑。 我棄賽的場次不下十幾、二十幾場吧,但我從來不切西瓜,不偷公里數,印象最深刻的棄賽,是僅剩不到五公里,但身體狀況真的很糟,感覺再跑下去非常可能當場昏厥,於是明知剩下幾公里還是聽從醫護人員建議停下來等回收車。 於是,我最多的馬場印象是:最後幾公里,我常常跑得死去活來,但硬是撐著,用減法在激勵自己,剩下五公里了,剩下四公里了,剩下三公里了,剩下兩公里了,剩下一公里了,然後,望見拱門在前方,日光下晃盪,細雨中朦朧,寒風裡顫抖,但我一步步往前逼近它,我要完賽了,我要完賽了,我要完賽了! 只要穿過拱門,你即便跑得再慢,只要主辦單位等你回來,頒你獎牌,給你成績,即便會場已漸漸曲終人散,那都沒關係,你要的不是別人的掌聲,你要的是誠實的自己,堅強而誠實的自己,雙腿發顫,軀體無力,但撐回四十二公里路程後,虛弱而堅強而誠實的你自己。 你常常癱坐在拱門後的草地上,脖子上掛著獎牌,一雙踩踏四十二公里後拔掉跑鞋而腫脹的腳掌,透著風而感覺舒適無比。 那時的你,雖知自己依舊是個馬拉松的後段生,但你很驕傲:那段四十二公里,沒有哪一公尺,哪一公里,你不是認真的踩踏下去。 人生沒有快轉的餘地,無論悲喜,無論哀痛,你都得一步步經歷過,人生就像馬拉松,你終於懂了,於是你不可能在自己選擇的賽道上,快轉偷切西瓜,你的路程你自己跑完,即便很慢。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台灣何時開始放煙火?不是老番故意牽拖,文獻已明示荷蘭時代「順治十八(1661)年…臺灣通事何斌侵用揆一王庫銀至數十萬…於元夕大張花燈、『煙火』、竹馬戲、綵笙歌妓,窮極奇巧,請王與酋長卜夜歡飲…」;明鄭時代「…正月…望日大放元宵…即傳街市居民構結燈棚,懸掛古董、竹馬故事,『煙火』笙歌,以供遊玩」。 以上資訊出自江日昇《台灣外記》,老番知道正經八百的學者不太願意採用,以為這書是外記小說類,不足憑信。但從作者自序「閩人說閩事」,加上老番多番比對,此書的價值確實被輕視了,它所述的貼身「事實」,反而優於正史。荷蘭1680時代放炮竹、煙火之事,可從巴達維亞城在1640與1680年代的《法令佈告彙編Plakaatboek》」禁止巴城附近漢人燃放鞭炮與煙火之事,台灣當局通常緊接著張貼遵守。總之,煙火升空、綻放的民間景象絕對存在,但正史吝於記載,畢竟無關經國大業。 台南府城放煙火歷史有名,「火樹千叢映絳霄,年年菜市鬧花朝」,中國詩人註解說「菜市坡放煙火…填衢塞巷」,老番畫蛇添足補釋:菜市坡,即大南門附近的「菜市埔」。 煙火炮的來源?都是從中國進口,還是台灣本土也生產?以前書亂看,曾瞟到著名的日本圖書館學者山中樵說我們彰化約在1730年由廣東人傳來,而且成為台灣煙火最優秀者。老番後來再查資料,傳說不止一端,主要與1916年日本人在彰化市南郭成立爆竹煙火會社的廣告宣傳有關。彰化市生產的彰化煙火,是市中重要產業,也成為日本詩人喜愛的季節詩句。可惜,1930年代末生產外移,旋即日中戰爭,彰化煙火大部分停產。不知是否這原因,老番小時候就不曾聽到我們彰化是煙火名物盛產地。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不少藝術家,都繪自畫像,常常不同階段畫出不同的自畫像。 梵谷命運短蹇,但十年創作期間留下三十幾幅自畫像; 畢卡索長壽且人生光彩,他的自畫像從十五歲延伸至九十歲,反映他畫風的階段性。 畫家為何要畫自畫像? 理由可能很多:藝壇風氣使然,自己當模特兒省錢,對著鏡子拿自己練筆隨時方便,藉自畫像以言志以紀錄自己,等等。 但我想,畫家跟其他人一樣,大概都想了解自己在不同階段裡,「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吧! 既然是畫家,那何不自己畫出自己的堅持,免得別人東猜西扯的,搞不清楚這個始終搞藝術的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我們如今了解梵谷的人生際遇了,再回頭看梵谷晚年自畫像,確實充分感受他充滿張力,焦躁,不安,卻很執著的神情。 我們總想給自己一幅自畫像,讓自己來詮釋自己的人生際遇。 我在跑馬拉松時,不知怎麼,想到了自畫像這個話題。 我當然沒有自畫像。 我也畫不出自畫像。 但我想到了,可以用跑步,跑馬拉松,來給自己的人生圖像裡,增添一幅跑者的自畫像吧。 每個選擇跑馬拉松的人,可能都有不同的動機。 我的動機很簡單,跑步是我從國中高中起的健身習慣,起心動念,無非想讓自己強健一些,其他的運動打籃球,游泳,排球網球之類的,也不是沒著迷過,但隨著年齡增長,隨著哪些運動可以在群體性與個人性之間取得較大的自由度,我不知不覺的,以跑步,跑馬拉松當成主要運動項目了。 運動的項目最終成為一個人的嗜好,「個人性取向」我認為是很關鍵的。 像我,天生有點害羞,靦腆,甚至偶有孤僻傾向,若能選擇,我會一個人靜悄悄的,坐在那,喝咖啡,寫東西,讀讀書。 但我又很務實的理解,我關切的事務,偏向公共性,我一旦關心投入,就無從完全的疏離,融入群體是我工作的必要。 很長一段時期,我想我不斷的,在這樣的群體性與個人性的兩端游移,掙扎,找動態的平衡。 曾經有過衝突的痛苦嗎? 我想是有的。 曾經有過乾脆往哪一方傾斜就此了斷掙扎的念頭嗎? 我的確有過。 但,很顯然,事實證明,我還是我,我還是現在的我,而且,已經是不去討論倒底往群體性移動好還是往個體性佇足好的年齡了。 我想,這不僅僅是我活到了現在這把年紀的原故。 而是,我在馬拉松這運動上,察覺了,人其實是可以一體兩面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你知道世間的複雜,只要你知道你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的角色扮演,只要你願意找出動態的平衡你與外在之間的城牆和橋樑,你是可以活得很好,活得自在。 一如我選擇了馬拉松。 或者說,馬拉松選擇了我。 選擇了,一個略顯靦腆,害羞,不時躲進孤僻裡,卻又懷抱關心外在熱鬧世界的一顆顫動的靈魂。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自畫像吧! 不同的階段,不同的心境,不同的環境,不同的角色,都可能呈現一張不同的自畫像。 我看畢卡索的自畫像,貫穿少年到耄耋,他透過一張張自畫像,想留給世人他是如何的以色彩,以筆觸,以思維的突破,來締造歷史。 我看梵谷的自畫像,便完全感受不到畢卡索的氣勢了。 短短十年間,三十幾幅自畫像,基本是沒有歡容的。有的只是五官糾結,眼神凝視,氣息緊繃,整體呈現出他的不解,他的憤世,他的忌俗,他只想讓世人了解他而已,但卻事與願違。 我們需要一幅怎樣的自畫像呢? 這應該取決於,你想做一個怎樣的人?你甘心情願這樣的角色選擇嗎? 你想做怎樣的一個人,有時並非我們所能決定。 但被環境逼塑的你,願意接受自己嗎?願意在很有限的條件下,選擇讓自己成為還可以接受的你嗎? 沒有多少人,是完全可以做自己的。 跑馬拉松的我,常常想到這一點點,到了一定年歲後,最能體悟到的,其實並不深刻,但卻是要一定年歲後才懂的人生體悟。 我們總是要體諒自己的。 我們總是要與自己和解的。 如果,我要一幅自畫像,一幅中年以後的自畫像,我會希望裡頭的我,真切的流露出從心底湧出的羞澀,靦腆,他會抿著嘴尷尬的微笑,他不需要美肌了,他的額頭皺紋明顯,有一道疤痕,他的雙眼皮微垂,眼袋漸深,下巴以下的頸部皺褶被年齡擠壓,如果這幅自畫像包含上半身,那唯一可以隨時光而驕傲的,或許是寬闊的胸膛與臂膀吧,那是長期自律舉啞鈴鍛鍊的身形。 噢,這幅自畫像裡的臉龐,該呈現出戶外運動愛好的膚色,淡淡的黝黑,被日曬印出的斑點。 至於眼神,我希望我也喜歡它們閃著一絲絲的透明,雖不如年輕時清澈,但也不該因歲月而渾濁無神。 我們不可能一輩子不變的。 但我們可以試著在後半輩子的時光裡,為自己打造一幅自畫像。 在這自畫像裡,我們要誠懇的對待自己,善待自己,因為你可以真正做自己的時光是短暫的,而它,可能就在你的中年以後,你的初老降臨之際,或者可以說,「就是現在吧!」 是我選擇了馬拉松,當我花甲以後的規律性運動。看起來是這樣,但反過來說,何嘗不是馬拉松接納了我這個人,接納了我的天性,讓我可以一方面融入於群體性的活動,而同時間,也可以維持我的個體性,讓我在賽道上,享受孤獨,享受孤僻的自由。 我的自畫像,在一條長而漫漫的賽道裡上,那是四十二公里的舞台,我笑著像一隻魚,匯流入一群一群的跑者當中,可我亦沉默的,追著自己的影子,踩著自己的影子,被自己的影子推著,一路向前。 我的自畫像,無需驕傲自矜,無須卑微膽怯,我是一條魚,優游於群體與自我之間,穿梭自如。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 228假期最後一天,陽光初露的午後,車停在田寮河畔,沿著田寮河信步往基隆市區,一路漫步到了港口西岸一棟整修過的昔時樓宇。樓宇外,1915的數字吸引了我,仔細一瞧,這兒正是陽明海洋文化藝術館。 往裡走,《回望400基隆的往昔與新貌》系列藝文展中的「信風基隆」郵遞藝術展,正在展出。 我們搭乘電梯直上三樓,打算從上而下,依序瀏覽。「信風基隆」郵遞藝術展,按 1626西班牙人來基隆建立據點400年為經,以郵遞藝術(Mail Art)為緯,邀集國內外藝術文化人士將明信片左為創作載體,描繪對基隆港、海洋與個人記憶的多重想像。 展出的作品不甚多,台灣本地藝術文化人士作品,頗多可觀者;至於國外藝術文化人士作品,稀稀疏疏,少數作品,「質感」甚至近乎小兒塗鴉。 說也不奇怪,究竟有多少國外藝文工作者,知道基隆?訪問過基隆?寄情基隆?策展者怎能寄望一個對基隆極其陌生的外國人,描繪自個兒對基隆的情感與記憶?沒有情感與記憶的作品,如何能感動觀賞者? 快步瀏覽,「信風基隆」入選的本國作品中,精品甚多。不知主辦單位有無計畫將這些入選作品,轉化成基隆的文創觀光「集錦」、各式「伴手小禮」,或是印製成明信片,讓來到基隆的國內外觀光客,追逐藝術家的行旅腳步,蓋上郵戳,寄回家鄉故里? 信風基隆的展覽,展品不多,走馬看花,匆匆而過。循著樓梯,逐級下到二樓的陽明海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二老正好趕上下午三點的導覽。 不是導覽「信風基隆」,而是導覽世界航運和貨櫃輪的發展歷程,導覽陽明海運的前世今生。 導覽者講解精采,世界航運趨勢、海運招商局改制陽明海運的故事、第一批故宮典藏來台、央行黃金搶運來台的點點滴滴,導覽者如數家珍,收穫滿滿,遠超三樓的「信風基隆」! 步出1915陽明海洋文化藝術館,陽光煦煦,海風拂面,散步至孝一路的小義大利咖啡,輕啜香濃的卡布,近眺基隆,杞人憂天地胡思亂想起:中東的戰火會不會延燒到看似寧靜的基隆港?狂人政治史詩般的野火,可會席捲平靖多時的台海兩岸? 過去,我們堅拒與北京談判,理由是共黨擅長邊打邊談,不可信。如今,川普斬首伊朗政軍領袖,不也是邊打邊談嗎?共黨不可信?川普卻可信? 想著,想著,桌上這杯卡布奇諾,似乎有些苦澀難嚥了!夕陽,懶懶地灑在這失落的大地!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張若彤專欄】這幾天往來數百公里四界走,廖館長和我分頭行事,終於在今天上午,把《我聞228》的行程圓滿了。 新書發表會那天,承蒙各位先進、朋友前來捧場,由於這一次主要是寫近三十年發生的事情,我們也特別請到了好幾位在書中出場的人,如明光法師、鄭麗文主席等,大家一起見證這本書的誕生。感念各位的盛情之餘,不免也有兩件遺憾之處。 一件,就是二二八事件中被暴民打殺的外省人,至今沒能獲得官方重視。為此,我每年三月一日都會去福隆汪烏家紀念碑祭悼,在緬甸服務的那幾年也不例外。今年一早去遇上大雨,下午得知網友曾兄、郭冠英也都去了,特別感動。 第二件遺憾的事情,就是書中的大主角 馬英九 前總統,沒能出席我們的發表會。《我聞228》約有三分之一的篇幅是廖繼斌館長回憶他與馬前總統推動國民黨與二二八受難者與家屬破冰的經過。其實我之前也和很多人一樣,對馬前總統任內二二八論述不太滿意,直到與廖館長交往後,聽他說一些當時的事情,常常有涼水澆頭、恍然大悟的感覺。我才開始鼓勵廖館長,趕緊把這些事蹟寫下來,不要重蹈二二八的覆轍,等到人家先寫了,永遠只能吃力不討好被動澄清。 身為二二八受難者遺族,廖繼斌館長最早在2007年公開為二二八中被暴民打殺的外省人發聲(非常感謝!)。2021年,廖館長、徐光奶奶、黃秀婉理事長(受難者王添灯遺族)舉辦二二八74週年追思活動,活動中再度向大眾呼籲,關心事件中「無辜的外省受難者」,這份呼籲,即是由我操刀撰寫,我也因此與廖館長開啟了後來數年的合作。 在《我聞228》發表會最後,讓我有機會幫大家購買的書簽名,有些朋友的書上,我簽了「就事論事、將心比心」,未敢掠美,這其實是馬前總統說過的話:「面對歷史,就事論事、是非分明;面對家屬,設身處地、將心比心」。《我聞228》把當年的一些歷史場景紀錄下來,相信一定程度,也能還馬前總統一些公道。 以我現在的心境,我其實還蠻慶幸當年的馬總統採取了那樣的態度與政策,我們有這樣的政治人物,願意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對方,哪怕是有些事情,對方拿不出什麼具體的證據;而綠營主導的二二八,不只是拿去當作推動台獨的工具,直到今日,都還用國家資源,持續否認一些指標性的外省人受害事件,如劉青山案、長官公署嬰兒頭案等。我想,這樣走一遭,搞清楚這件事,還是有意義的。 廖繼斌館長帶了《我聞228》去給馬前總統,圓滿了這本書。 據說馬總統問:報廖館長的名字買書,能不能打八折? 也藉此機會和大家報告,書目前還在上架中,應該3/10前可以在各通路買到。現階段要看到,只能逕洽講台文化。 作者為《如是二二八》、《究竟二二八》作者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在一個場合裡,我被介紹如下: 他是個作家。 他是個廣播電視主持人。 他現在服務於公職。 他也是個馬拉松跑者,完成了百馬。 噢,對了,他的太太很美麗,他的女兒更美麗。 我笑了,我笑著接受這些介紹詞。 沒錯,那都是我。都是「我之為我的版本」。 是數十年來,漸漸演變出來的我。 不管我曾經喜歡,或不喜歡過,某一階段的我,然而,現在,我都接受,我都喜歡了。 也許,人要活得夠久,才會有不同版本的自己吧! 我偶爾會夢見小學時的好朋友,我們一塊上學,一塊打球,一塊游泳。他的面孔停留於升五年級的暑假,他溺斃在我們常去玩水的大圳裡。 他的版本,就在小學生的畫面裡停格。 而我,帶著對他的懷念,一直往前走。 有好幾個階段裡,例如,我考上高中,大學,我在職場裡闖蕩,我遷居台北,但只要我回去故鄉小鎮,眼見熟悉卻又逐漸陌生的故鄉,我就會想到他。 他還是小學時的模樣,但我,卻一直在變化我的版本。「他應該認不出我了吧!」我想。 國高中時,我開始慢跑,偶爾,會沿著那條大圳,慢慢跑。水流嘩嘩,我一步步跑著。手上握著一本英文片語,跑累了,喘口氣,背幾個片語,休息後,再跑。有時晨光微曦,有時黃昏彩霞,我就那樣,跑出了國中高中生涯,跑進了台北,念完大學,研究所,進入職場。 故鄉日遠,年少已逝,我有了人生的新版本。 人要活得夠久,方有不同版本之自己的可能吧! 但,也可能未必。 莊子說:其生也有涯,其知也無涯。 生命無論再怎麼長吧,總是有涯的,不過數十年,扣掉前段的懵懂,扣掉後段的老邁,能奮進求知,自由從己,追求自我的段落,看起來並不長,對吧! 說起來,有點悲傷了,我們真正可以了解自己,追求自我的時段,並不很長。 何況,很長一段期間,我們還得迎合外界的期待,外界的要求,而配合演出。 那些配合演出,要說「有多少是你自己」,回頭想,可能也慚愧吧。 但多數的我們,倒也不必為那些走過的路感到羞赧。人嘛,是社會性的動物。亞里斯多德在兩千年前就這麼說過。 我們為人子女,為人部屬,我們為人夫為人妻,為人父為人母,都是有責任要扛的。 有朝一日,我們為人長官,負的責任更多更大了,這些都要耗損我們自身的版塊,說好聽是能屈能伸,有為有守,實則呢,我們常在壓抑著自己對自由自在的渴望。 可是,誰?誰又能擺脫我們自小到大,必須在層層的關係網絡裡,不斷說「是」,說「好」,說「沒問題」,說「Im ok」,說「Dont worry」的循環呢? 有些時候,我們心甘情願;有些時候,我們不甘不願,然而,那也都是我們至今為止的人生了。 你的人生,大概也是「你是誰」的版本吧! 我是誰誰誰的小孩。 我是哪所大學的學生。 我是哪家企業的員工。 然後,我們漸漸脫離團體的附屬,或許有了自己的身份。 我們是誰誰誰的爸媽。 我們是誰誰誰的配偶。 然後,我們很努力的建立自己的版本。 噢,他是位作家。 他是位廣播電視主持人。 他服務於公職。 他是馬拉松跑者,他完賽了一百場馬拉松。 我們的一生會被介紹很多次。 不同階段,不同歷程,不同的被介紹的重點。 有些你喜歡,有些你無感,有些是你被賦予的,有些是你掙來的,有些是機緣巧合,有些呢,你持續很久才得到的。 但,也都是你的人生資歷了。 你之所以為「你這個人」,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的過去與現在,就是答案,就是拼圖,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老婆常常說的:「早知道你這個死樣子,我就.....」 我呢,只好咧嘴笑著:哈哈哈,是的,我就是現在這個死樣子啊。一個作家,一個廣播電視主持人,一個百馬哥,一個太太美麗女兒美麗的老傢伙的死樣子啊。但我喜歡。 要喜歡自己,不是理所當然的。 我曾經很後悔,為何沒法把博士課程完成? 我曾經很懊惱,如果當初轉行進可賺大錢的行業? 我曾經很惋惜,假使那時我沒錯過某人,錯過某事的話,那現在....? 曾經啊,如果啊,我們一路走來,在交叉路口,不斷的判斷,不斷的猶豫,不斷的選擇。 我們之所以是現在的我們,不都是一路走來的結果嗎!往左走,往右走,曾經停足,左右看看,再繼續向前。 我很年輕時,生涯規劃似乎強調一心一意,專心向前,一條路通到底。 但曾幾何時,生涯發展卻多了斜槓人生的種種可能,第二曲線,第三曲線之必要! 這當然跟勞基法更為健全,跟數位網路科技對產業的衝擊影響有關。 最終導致我們對自己生命版圖的想像力,有了更為多樣的好奇心。 我們可以自主的成為怎樣的人呢? 我們有沒有機會,在步近中年,在踏入初老之後,再創自己的人生曲線? 馬拉松賽道上,有很多這樣的面孔。 他們都不年輕了! 他們來自四方,來自各行各業。 他們的人生各有故事,各有承受,亦各有承擔。 他們選擇四十二公里的賽道,慢慢跑著。 我喜歡融入他們之中,默默的,彼此眼神關照,點頭打氣,擊掌加油,然後,各自散開在漫漫的四十二公里賽道上,往前跑著。 歲月,讓它在後頭追趕。 現實,暫且拋在現實裡。 煩惱,誰沒有呢,但賽道上沒有。 青春,是的每位跑者都是青春的樣態。 為什麼你喜歡跑步,喜歡馬拉松? 因為,你為自己創造了一個版本,真正屬於你的版本。不為誰而跑,只為「成為你自己」而跑。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左化鵬專欄】礁溪鄉是溫柔鄉。早年,噶瑪蘭地區有句俗諺:「來去礁溪洗溫泉抓鴨母」。而我來到礁溪,不是為了抓鴨母,而是另尋「魚水之歡」。 來到礁溪湯圍溝,尋了一方小池子。我褪去鞋襪,把雙足伸進氤氳裊裊的池水中,一群五顏六色的小魚兒,立刻蜂擁而至,她們匍匐在我的腳底,你爭我奪,親吻我的每一根腳趾頭,互不相讓。 一陣酥麻一陣癢。我忍不住輕笑起來。今天,我是帝王,她們是愛妃,我們戲耍了一陣,聚散無常,我依依不捨的和她們告別,過了一會兒,池水的波紋,又恢復了平靜。 春城無處不飛花,我輕快的走在德陽路的老街上,走進礁溪靈動的春天裡。 想起廣西大學首任校長馬君武那首「哀瀋陽」打油詩的名句「⋯⋯溫柔鄉是英雄塚,哪管東師入瀋陽」。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