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

翁佳音》施琅攻台歷史圖像背後真正的意涵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維瑛寄來臺灣歷史博物館最近隆重策展的「萬相天后」專刊,包括邀請函等等,設計與編排都非常精良,教人愛不釋手。颱風天老番工作不啥順,但還是鼓勵親朋友最好抽時間去觀看,如果可以,多一點時間停留在一幅題為「澎湖助戰」的圖畫前,精進一下我們的歷史心象。 這張圖,熟悉臺灣史者皆知是1683年的澎湖海戰,天妃娘娘效忠天子,率眾神幫助施琅打敗原穩操勝券的臺灣劉國軒艦隊,臺灣兵將被射殺,狼狽落水。天妃有功大清國,因此被施琅奏請康熙帝,擢昇妃子為天后。 原本是彰顯媽祖幫助人間朝廷而稱后的豐功偉績圖,也許圖畫方式的隱喻沒被研究者注意,因此後來會有歷史像混亂的現象。臺灣雖屬大明漢族正統,但韃靼異族已君臨東亞,華夷變態,臺灣形象一轉為蠻夷之邦,之人。2002年荷蘭博物館曾把這張圖解釋成媽祖幫助中國人打荷蘭人,我當時曾有反應。二十幾年以後,歷史像依然不明不清,策展說明仍認為是「西洋士兵」。所以,真的值得去看,多在圖畫前思考我們該有的歷形象事。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蔡詩萍》讀安•卡森的詩集《淺談》感想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同時間,在讀厚厚的一部長篇小說,也在讀薄薄的一冊詩集。感覺如何? 很好。很像在加班的空檔,到窗口喝杯咖啡,心頭為之杳然,空曠起來。 我最近持續讀史考特•費茲傑羅的長篇小說,他一生僅出版四部長篇,一部未完成的身後之作,陸續讀完,僅剩最後一本《美麗與毀滅》了,中譯本厚達574頁。 連續的讀,歷時超過一個多月了,頗覺累時,便拿本小書讀讀,轉移被長篇小說困住的心情。 展讀《美麗與毀滅》時,我正好挑了詩集《淺談》,薄薄一冊,不過141頁。 以為可以很輕鬆,但翻著作者安•卡森的一篇篇短短「淺說」,卻發現,暫時想跳脫長篇小說火車行駛般一站連一站的必然,卻又掉入極簡詩篇蓮花池裡一朵接一朵的難捨。 安•卡森榮獲2026年諾貝爾文學獎,但她的詩集,在台灣卻僅有一冊薄薄的《淺談》,而且是她早期創作,不過也因此而獨顯珍貴,我們可以一窺她在廣泛取得國際知名度之前,默默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她生活之極冷極安靜小城的寫作初衷。 中譯者陳育虹,是詩人,是女性詩人,詩風近似作者,由她來譯出安•卡森那敏銳、孤獨、靜謐、深遠的《淺談》,在我來看,不會是巧合,而是詩人譯者陳育虹的情有獨鍾。 詩集名稱「淺談」,翻開詩集,確實每一首都輕薄短小,不過,若以為「那讀來輕鬆啊」,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淺談」的旨意,正是詩這文體的精彩處。 篇幅小,意境卻可絕對深幽,不妨舉例,像唐詩裡的五言絕句,七言絕句吧,短小但寓意深遠,令人幽歎。 「把語言逼到盡頭,安•卡森說,是她的創作目標。」詩人陳育虹在譯者序裡,如是結尾。 把語言逼到盡頭。 多漂亮的句子!多豪放的志氣! 若從這角度出發,其實,優秀的作者,無論是詩人,散文家,或小說家,甚或評論家,「哪一位不是詩人呢!」只要他願意在行文布局之間,把語言、文字逼到盡頭的話!而非陳腔濫調的日常語言,大眾語言。 費茲傑羅之所以耐人尋味,不就在他的小說若拆開來一段段看,很多段心裡的描述,場景的鋪陳,人物的塑像,都是精準文字的極致或「費式風格化」,本質上都是詩人的性格。 謝謝寶瓶文化出版社的慧眼,能在安•卡森尚未得獎之前,便引進這本詩集,讓我們了解詩人內在的安靜與她生活之北地雪國之間的關聯,並進而,把人類永恆的孤獨,置放於文學、歷史、地域的連帶關係裡,使我們知道「內心擁有一些獨孤是快樂的」這人類的本質。 我愛閱讀。 當然要感謝創作者,感謝出版人,感謝編輯人,這是一連串美好的嫁接。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楊秉儒》被討厭的勇氣:當一個人不再追求所有人的認同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傳媒楊秉儒專欄】「所謂的自由,就是被別人討厭。」這是《被討厭的勇氣:自我啟發之父「阿德勒」的教導》一書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句話。 乍聽之下,這句話似乎充滿挑釁,甚至有些反常識。 人活在社會裡,難道不應該努力與人為善、爭取認同、避免衝突嗎?為什麼被別人討厭,反而會成為自由的象徵? 仔細想想,這句話真正值得我們思考的,或許不是如何讓別人討厭自己,而是當我們為了避免被討厭,開始不敢說真話、不敢表達意見、不敢堅持原則,甚至連自己真正相信什麼都逐漸忘記時,我們究竟還剩下多少自由? 「一個人最大的失去,未必是失去別人的認同,而是為了換取別人的認同,逐漸失去自己。」 一、當認同成為人生的通行證 從小到大,我們似乎都被教導要做一個受歡迎的人。 在學校,要當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在職場,要當主管欣賞的好員工;在人際關係中,要懂得察言觀色,不要得罪別人;進入社會之後,還要學會閱讀氣氛,知道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最好不要說。 這些能力本身並沒有錯。 理解他人的感受、尊重不同立場、適當調整自己的行為,都是成熟人格的重要表現。問題在於,當我們把「不要讓別人不高興」當成人生最高原則時,尊重就可能逐漸變成討好,體諒也可能演變成自我壓抑。 我們開始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勝過自己究竟認為什麼是對的。 明明不同意,卻因為害怕格格不入而附和;明明看見問題,卻因為擔心得罪人而保持沉默;明明知道某種行為不合理,卻因為多數人都這麼做,而告訴自己不必太認真。 最後,我們活成了一個善於滿足別人期待的人,卻可能成為最不了解自己的人。 這就是「認同」最容易令人忽略的陷阱。 當別人的肯定成為我們確認自我價值的唯一來源,我們就不再真正擁有人生的主導權。因為只要別人的態度改變,我們就必須跟著改變自己。 今天有人稱讚,我們便相信自己是對的;明天有人批評,我們便開始懷疑自己。當掌聲成為判斷價值的尺度,我們的人生,就等於交由別人的情緒與評價決定。 這樣的生活或許可以換來一時的和諧,卻未必能帶來真正的自由。 二、阿德勒心理學所談的自由,不是任性,而是不再受制於他人的眼光 《被討厭的勇氣》最值得思考的概念之一,就是「課題分離」。 簡單來說,我們必須分清楚:哪些事情是自己應該負責的,哪些事情則屬於別人。 我如何思考、如何選擇、如何行動,是我的課題;別人如何理解我的選擇、是否接受我的想法、最後喜歡我還是討厭我,則不是我能夠替他決定的事情。 我可以盡力把話說清楚,卻無法強迫所有人理解;我可以尊重別人的感受,卻不能保證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讓每個人滿意。 這並不是叫人對他人的感受漠不關心,而是提醒我們:關心別人,不等於必須控制別人對自己的評價。 真正的問題在於,有多少人明明知道某件事是自己相信、自己願意承擔的,卻因為無法承受別人的不認同,最後選擇放棄? 如果每一個決定都必須先通過別人的認同,我們就永遠無法真正獨立。 因為人與人之間,本來就存在不同的利益、價值觀、生活經驗與判斷標準。即使你再謹慎、再圓融、再努力迎合,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你。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把一輩子的時間,耗費在一項注定無法完成的任務上? 「自由,不是讓所有人都接受你的選擇,而是在別人不接受你的選擇時,你依然有能力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這才是「被討厭的勇氣」真正值得我們理解的地方。 三、一個害怕被討厭的社會,也是一個容易失去獨立思考能力的社會 如果把這個觀念從個人生活延伸到公共領域,就會發現一個值得警惕的現象。 在一個健康的社會裡,人們應該可以提出不同意見、質疑既有權威、檢驗多數人的主張,也可以對流行的觀念說不。 但在某些情況下,討論問題的焦點,卻會從「這個說法是否合理」,逐漸轉變成「說出這句話的人究竟站在哪一邊」。 你批評某項政策,別人不急著討論政策本身,反而先追問你的政治立場;你指出某個群體的問題,別人不先檢驗事實,反而急著把你歸類為敵人;你提出不符合主流期待的觀點,就可能被扣上各式各樣的帽子。 當人們開始擔心,表達某種意見會付出什麼社會代價,而不是先思考這個意見是否有道理,公共討論就可能逐漸失去意義。 因為這時候,真正決定人們能否發言的,不再只是事實與論證,還包括群體的情緒、同儕的壓力,以及對遭到排斥的恐懼。 久而久之,很多人會學會一種生存技巧:不要問自己相信什麼,而要先判斷現在說什麼才安全。 於是,沉默的人變多了,附和的人變多了,願意承擔不同意見所帶來的代價的人,卻可能變少了。 最值得擔心的,並不是社會上存在不同立場,而是人們逐漸失去公開討論不同立場的勇氣。 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不應要求所有人得出相同的結論,而應該讓不同結論有機會接受事實、邏輯與公共利益的檢驗。 如果一個人必須先確認自己的意見不會得罪任何人,才能決定要不要發言,那麼即使表面上擁有充分的言論自由,他的內心也可能早已被恐懼限制。 「當人們開始因為害怕被討厭而放棄思考,群體壓力就不只是人際關係的問題,而是整個社會的公共問題。」 四、網路時代最廉價的自由,是跟著群眾一起討厭別人 社群媒體讓每個人都擁有發聲的機會,卻也讓群體情緒更容易迅速聚集、擴散。 有時候,一個人只要被貼上某種標籤,就可能在還沒有被充分理解之前,先接受大量批評。某個事件只要形成鮮明的敵我分界,人們就很容易把複雜的事實簡化成支持或反對,把理性的討論變成情緒的表態。 在這樣的環境裡,討厭一個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真正了解他。 只要他不是我們這一邊的人,只要他說了我們不喜歡聽的話,只要他不符合我們對某種身分的期待,就足以成為集體批判的對象。 然而,這裡也存在一個弔詭的現象。 許多人表面上看似勇於表達自己,實際上卻只是勇於跟著群眾表達。 當多數人支持某個觀點時,他們跟著支持;當群體開始排斥某個對象時,他們跟著排斥。只要自己的態度與所屬群體一致,就不必承擔獨立判斷的風險,也不必面對被自己人質疑的壓力。 這種行為或許能帶來歸屬感,卻不一定是真正的自主。 真正困難的事情,並不是在眾人都反對某個人時,加入反對的隊伍;而是在眾人都急著下結論時,仍然願意停下來問一句:事情真的如大家所說的那樣嗎? 證據在哪裡? 我們是否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如果今天被批判的人換成自己人,我們還會使用相同的標準嗎? 這些問題未必能換來掌聲,甚至可能讓提問者同時遭到不同立場的人批評。 但也正因如此,獨立思考才真正需要勇氣。 因為一個人必須先願意承受不被群體認同的可能性,才有機會不把群體的判斷,直接當成自己的判斷。 五、但是,被討厭,不代表你就是對的 談到這裡,也必須釐清一個重要的問題。 既然被討厭可能是追求自由必須承擔的代價,那麼,是否代表一個人越不受歡迎,就越有勇氣?越遭到批評,就越能證明自己與眾不同? 當然不是。 如果有人因為自己的傲慢傷害別人,因為自己的自私侵害他人權益,或者明明犯了錯,卻把所有批評都解釋成別人無法接受自己的真實面貌,那不是自由,而是替自己的缺點尋找藉口。 同樣地,一個人堅持己見,也不代表他的見解一定正確;拒絕接受別人的意見,更不等於擁有獨立人格。 我們必須分清楚兩件事:一是不要把別人的認同當作人生的必要條件,二是不要把別人的批評當成毫無價值的噪音。 前者是自主,後者卻可能是封閉。 真正成熟的人,既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自己,也不會因為有人討厭自己,就認定對方必然心懷惡意。 他可以傾聽批評、重新檢驗自己的立場,甚至在發現自己錯了之後坦然改變;但他不會單純因為害怕被討厭,就放棄原本經過深思熟慮的判斷。 換句話說,我們應該願意接受批評,卻不必臣服於批評;應該尊重他人的感受,卻不必把所有人的感受都變成自己的行為準則。 課題分離也不是責任分離。 別人是否討厭你,是別人的課題;你是否因為自己的言行傷害了別人,則可能是你必須檢視與承擔的責任。 如果只願意接受「別人討厭我,是因為我有勇氣」,卻不願意面對「別人批評我,可能是因為我真的做錯了」,那麼我們學到的就不是自由,而只是一套自我合理化的說辭。 「真正的勇氣,不是堅持自己永遠正確,而是即使承認錯誤可能讓自己難堪,仍然有勇氣面對事實。」 六、不必討好所有人,也不必刻意成為所有人的敵人 我們常常把人生想成一道選擇題:要麼迎合別人,要麼堅持自己;要麼取得認同,要麼承受排斥。 但這其實是一種過度簡化的二分法。 真正的自由,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獨立,就刻意反對多數人的意見;也不是為了展現個性,就故意採取挑釁的態度。 如果別人的建議有道理,我們當然可以接受;如果別人的期待與自己的價值觀一致,我們也沒有必要為了反抗而反抗。 問題從來不在於我們有沒有得到別人的認同,而在於我們究竟是經過自己的判斷而接受,還是因為害怕被排斥而屈服。 同樣地,與人合作、體諒他人、維持關係,都不必然等於失去自我。人本來就活在關係之中,自由也不意味著可以不顧他人權益。 我們可以選擇善良,卻不必以犧牲所有原則為代價;可以追求和諧,卻不必為了維持表面的和平,假裝沒有看見問題;可以珍惜一段關係,卻不必讓對方的每一個期待,都凌駕於自己的判斷之上。 我們甚至可以努力讓別人理解自己,只是必須知道:理解是可以努力爭取的,卻不是能夠強迫取得的。 當我們不再把「所有人都喜歡我」當成人生目標,才有可能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以及自己願意為哪些原則承擔代價。 你的人生,不該由別人的喜惡決定。 回到《被討厭的勇氣》這句話:「所謂的自由,就是被別人討厭。」 我想,這句話最深刻的意義,並不是鼓勵我們把被討厭當成一種成就,而是提醒我們: 「當你必須在自己的信念與別人的認同之間做出選擇時,不要因為害怕失去掌聲,就輕易放棄自己真正相信的事情。」 人生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 你選擇沉默,可能有人認為你懦弱;你選擇發言,可能有人認為你多事。你堅持原則,可能有人覺得你不近人情;你選擇妥協,也可能有人批評你沒有立場。 無論怎麼做,都可能有人不滿意。 既然如此,與其窮盡一生討好所有人,不如認真思考:自己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自己的選擇是否經得起事實與理性的檢驗?當有一天回頭檢視這段人生時,自己能不能坦然承認,這是經過思考後,願意由自己承擔的選擇? 我們無法控制別人的喜惡,卻可以決定自己是否要被別人的喜惡牽著走。 我們無法要求所有人理解自己,卻可以努力讓自己的判斷更有根據、自己的行為更有分寸、自己的立場更經得起檢驗。 我們也無法保證堅持原則一定會得到好結果,但至少可以選擇,不要僅僅為了避免被討厭,就放棄自己原本認為重要的事情。 對個人而言,這是人格獨立的開始;對社會而言,這是獨立思考得以存在的條件。 因為一個人的自由,不只是他能不能說自己想說的話,更是當別人不喜歡他所說的話時,他是否仍然有勇氣面對自己的選擇。 而一個社會的自由,也不只是多數人可以盡情表達自己的意見,更在於少數人的不同意見,不會僅僅因為不受歡迎,就失去被聆聽、被討論、被檢驗的機會。 所以,我們不必刻意追求被討厭,也不必把不被理解浪漫化。 我們真正需要的,是一種更成熟的勇氣: 不為了得到掌聲而說謊,不為了避免衝突而沉默,不因為自己被批評就拒絕反省,也不因為自己不受歡迎就放棄獨立思考。 當我們終於不再需要所有人的認同,才能確認自己的價值,也不再需要所有人的支持,才能堅持經過深思熟慮的信念時,我們才真正開始拿回自己的人生。 這或許就是「被討厭的勇氣」帶給我們最重要的啟示。 自由從來不是讓全世界都喜歡你。 而是即使有人不喜歡你,你仍然能夠誠實地面對自己、理性地理解世界,並且為自己選擇的人生負起責任。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蔡詩萍》我很好,我始終在依循自己的跑者節奏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看到一名韓國知名路跑網紅,參加半馬賽程,卻在終點前五百公尺左右倒地猝死,我想任何一位馬拉松跑者都會有不捨之情的震撼。 跑步,是為了健康;健康,是為了更好的自己。但若因為跑步,跑長距離的賽程,而讓自己殞命於賽道上,雖說求仁得仁,終不免讓親朋友好感覺突兀而難過啊。 我是高齡跑者了,而且又以全馬為目標,很多朋友都會關注我的狀況,這則新聞事件發生,不少好友轉貼給我,意在言內的關切,我都很感動。 但我要說的是:每種運動都有風險,猝死也會發生在不運動者的身上,某種程度,你必須說這是難以預防的,但平均而言,運動者的健康狀態,是高於不運動者的,這大概已有定論了。 我是高齡跑者,跑的又是動輒數小時的全程馬拉松四十二公里,有時甚至是超過四十二公里以上的超馬,我家人的擔心,我朋友的關心,當然不在話下。 可是,正因為我是高齡跑者,我追求的是在馬拉松賽道上得到的身心靈平衡,以及,在這樣的平衡感下,對人生剩下的賽道,尋求新的定位與再出發動力,因而,我當然不會違反這個原則,而去耗費自己的體能,或冒然挑釁自己的極限。 所以,我不追求速度了。 我只在賽道上,以自己的配速,或盡可能在時限內,完成一場42公里的馬拉松為目標。 這過程,往往由於自己的狀況,由於天候因素,由於賽道的艱困或一般般,而出現時好時壞的成績,但我無所謂,因為我只是來追求我自己的目標:參賽一場馬拉松,並盡力完賽一場馬拉松,其餘的,我不多想。 所以,我對自己在賽道上的狀況,非常的謹慎。 實在吃力,我會棄賽;跑到上氣不接下氣時,我會問自己:OK嗎?不要逞強喔!這場不行還有下一場。 於是,我甚至有起跑才十幾公里,便提早棄賽的紀錄;更有跑了三十七八公里了,眼看再撐一會,就到終點了,卻決定放棄的紀錄! 可惜嗎?或許,但若真的因為硬拚,而發生任何憾事的話,那豈不更可惜! 那豈不更違反自己迷上馬拉松,是為了健康,是為了更好之自己的初衷嗎! 所以,我跑,我存在;我跑,是為了更好的存在。 跑者必須知道自己的極限,有時,不去挑戰極限,而是在這極限之前,穩穩當當的跑出自己的節奏,自己的健康,自己因跑步而帶來的更好的人生體悟,這或許,才是跑者的智慧,跑者的存在感價值吧! 我還是會繼續跑下去的,追求我的第二個百馬。 我還是會繼續慢慢的跑,在跑步中,重溫我自己的生命歷程,確認我還活著的存在意義,確認我還在努力愛著的家人,愛著的世界。 跑者,必須一路了解自己,平衡外在,這是智慧也是使命。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林光輝》「棟軍」抗日戰記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傳媒林光輝專欄】基隆獅球嶺的一處竹林中,靜靜佇立著一座孤墳。碑上刻著:「光緒二十一年清明刻、台灣縣汴仔頭莊趙仕獅墓、棟字左營立。」 同年陽曆四月十七日,正值《馬關條約》簽訂,台灣被割讓之際。碑文所載的汴仔頭莊,位於今日台中大肚區;而「棟字左營」營官袁明翼,早在前一年八月,便已率部駐紮於此。 「棟軍」的淵源,可追溯至清光緒十至十一年(1884 - 1885)的中法戰爭。當時,霧峰林家的林朝棟率鄉勇,於獅球嶺力戰法軍。戰後,經汰弱留強,組成一支以本地人為主的勁旅,並逐步擴編為十餘營,先後立下抗法、平亂、撫番三大戰功,成為一支不可忽視的本土部隊。 光緒二十年(1894)八月,中日爆發甲午戰爭。林朝棟奉巡撫邵友濂之命,率領六營「棟軍」北上,鎮守獅球嶺。 當時的佈防情形如下:分統官林超拔、衛隊林廷輝統領大營;賴寬紮營於大槓尖,傅德陞率一營與之互為犄角;謝天德率一營紮於紅淡林;鄭以金率一營紮於虎仔山;袁明冀率一營紮於佛祖嶺。 其後一年內,又陸續增募五營,整戈待旦,部署於北台鎖鑰之地。 同年十月,邵友濂離職,由唐景崧代理巡撫。 唐景崧素未涉足台北,任按察使期間,長年居於台南,喜與名士在官署中吟詠唱和。一甫上任,便派員赴廣州招募大批「廣勇」入台。由於這批兵勇招募自珠江南岸,台人稱之為「河南勇」。 這群倉促成軍的「廣勇」,多為無業遊民,缺乏軍紀與國族認知,卻被臨時招募來對抗即將攻台的日軍。 唐景崧甚至電奏朝廷稱:「現召粵中義士、驍將集萬人,有自備船械者,擬由專用漁船航海奪澎。幸得手,即乘勝入倭。」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電奏稿。 此舉實屬異想天開。 光緒二十一年(1895)五月十七日,熟悉地形、擅長築壕設防的「棟軍」,竟被追撤原有防線,改由「廣勇」接防。 五月二十九日,日軍登陸基隆澳底;六月三日,進佔獅球嶺。 六月四日,唐景崧急電林朝棟,接連以「千急急赴援」、「萬急急赴援」催促出兵,拯救台北。 然而,六月七日,台北城終告陷落。 林朝棟隨即在彰化發兵,準備北上支援,並召集諸將,慷慨告之曰: 「此次出兵,關係存亡大計,凡吾同胞,務捐成見,誓死馳驅,倘蒼天明鑒,必能助我功成。否則,亦當馬革裹屍,為四百萬父老兄弟爭民族大義也。」 六月五日,林朝棟於彰化校閱精壯部隊,整軍北上赴援。其部署如下: 以傅德陞、謝天德為前鋒,編為援台北第一隊;林超拔、林蘭、穎寬為第二隊;鄭以金、袁明冀、林玉亭及營務處梁美甫為第三隊;另由堂叔林文欽招募勇丁四千人,作為後援。 六月七日,第一隊抵達新竹。參軍岳裔先行趕赴台北,欲與唐景崧會合,不料唐景崧早已逃亡,台北城亦已陷落,人心譁變,局勢急轉直下。 面對巡撫出逃,又接獲朝廷解散「棟軍」的電旨,且軍火亦遭禁止運送來台,林朝棟深知大勢已難挽回。 六月十日,他留下傅德陞、謝天德兩營,維持新竹城秩序,隨即率領大軍返回彰化,並下令:「歸田不解甲、槍砲帶回家。」 至此,「棟字旗」暫告偃息。 未過多久,代理「中路營務處」的黎景嵩,招募「棟軍」殘勇,成立「新楚軍」,前往八卦山佈防。 此役,「棟軍」傷亡慘烈,營官陳尚志亦命喪彰化城,為這段抗日歷史留下悲壯的一頁。 附記:新竹城攻防戰 六月二十二日,日軍進佔新竹城。 七月九日晚間,傅德陞由南門、陳澄波由西門、姜紹祖由東門,兵分三路,對新竹城發動三面反攻。 傅德陞為「棟軍」營官;姜紹祖、陳澄波則是林朝棟於光緒十四年(1888)籌組竹、苗地區最大墾號「廣泰成墾號」的兩大股東。 另外兩位大股東黃南球與林振芳,也都在新竹攻防戰中出兵出力,奮勇保鄉抗日。 作者為霧峰林家林朝棟曾孫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張競》臺灣欒樹色彩繽紛 真相不是樹葉變色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張競專欄】每年入秋之後,全球各地都是色彩繽紛時節;儘管各地物種不同林相有異,但幾乎各地樹木森林都要搶在入冬落葉,整個外觀轉為蕭瑟前,以美女俊男參加盛會爭奇鬥豔架勢,讓樹葉綻放出絢麗色彩,亦使得人間獲得更多美景可供欣賞,因此稍為化解秋日轉涼後,隨著氣溫變化所浮現之憂鬱心情。 年輕時很幸運負笈異邦,在他國入秋後,不知見過多少樹葉變化色彩繽紛相互爭艷大戲。每年入秋後,總是能夠接到外籍友人寄來不同異邦樹葉變色凋落滿地照片,順便提到又將入冬,信函總是充滿靜待年節,不過順便感嘆歲月催人老言語。 其實寶島雖然地處熱帶與亞熱帶交會之處,北回歸線穿越臺灣嘉義與花蓮,但是鄉親們卻也非常幸運地,居然有個非常爭氣原生物種臺灣欒樹,因此沒有在這個百樹爭艷萬葉競色大戲舞臺上缺席。雖然臺灣欒樹無法與許多國家樹木變色落葉排山倒海,顯現出讓人幾乎窒息氛圍,但也確實有讓人感到驕傲與興奮的美感。 讓我偷偷跟您說,其實臺灣欒樹樹葉本身其實不會變色,而是臺灣欒樹在秋天開出耀眼金黃色花朵,當黃色花朵凋謝之後,會立刻結出粉紅與紅褐色兩色交雜的「囊狀蒴果」,所以給人有極為鮮明色彩轉變,但並不是樹葉變色。但是臺灣鄉親一直認為是樹葉變色,讓我們就繼續跟隨這美麗的誤解吧! 臺灣各地能夠欣賞臺灣欒樹變色景象地點從南到北實在不少,鄉親們在秋日若要出遊賞景,請務必找個種滿臺灣欒樹景點逛逛,天涼好個秋,祝您秋遊賞景如意!記著,到異邦欣賞秋葉風光,不管他鄉景色多美,總不是屬於自己能夠分享遠方朋友驕傲寶貝,希望您能多拍幾張照片,讓人覺得臺灣賞秋亦有可觀美景。 作者為英國博士、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國軍艦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蔡詩萍》唯我遜咖,更可以推薦這部電影給您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邵敬一老師一直希望大家不要把《人吶,為什麼要跑步?》,當成一部鼓勵你跑步,或教你怎麼跑步的電影。 也希望,看過的朋友,能大力推薦。 我看過兩次,我也是跑得很慢的馬拉松遜咖,我覺得我很有資格,推薦這部電影,一部素人擔綱,素人演出,又同時是素人跑步的電影。 刷過第二次《人吶,為什麼要跑步》之後,我去跑了南投埔里山城派對馬拉松。 說真的,電影勵志沒用,你跑不動就是跑不動,人生絕對不像熱血電影那樣,你在跑不動,喘不過氣的那瞬間,音樂響起,山河變色,然後你就鼓起最後的餘勇,拚進終點線,接受歡呼了! 錯,更多的情況是,你試了幾次,咬緊牙,又多拚了幾公里,但腳真的很痛,人真的很累,再撐下去你可能就要昏厥了(你是這樣沒出息的想啦,要是直接暈倒也不錯,那就合理的退賽了!) 但很抱歉,通常不會這麼慘。 你只是越跑越慢,慢到像走路,然後慢到腳步踉蹌,慢到停在路邊,等回收車過來。 其實跑者,很清楚自己當天的狀況。 可能本來就有點不舒服; 可能前幾天都很忙,忙到沒時間為一場全馬好好休息; 可能前一夜還加班; 可能大清早睡不到兩三小時便出門去跑這場馬拉松了; 跑者,的確「唯有跑者知道」他/她可以有一百個理由不出門,但她/他僅為了一個理由必須出門:我們是跑者,不管跑快跑慢,我們內心對踏上馬拉松漫長的42公里賽道,基本上是很尊敬亦很感恩的,賽道在那,那麼多人為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跑者服務幫忙,賽道在那,那麼多跑者來自各方來自各行業只為了跑一場馬拉松。 我們為什麼要跑? 不會出名,不會賺錢,我們只為在賽道上感受一群人相互吐納出的跑者氣息,流汗的滋味,暫時忘卻跑場之外那些現實的總總,只享受我們自己沉浸於內心世界的自由與自在。 看過《人吶,為什麼要跑步?》,你依舊不會變得很會跑,你依舊是那個平日的你,但你多少會有感於「我們這一生是可以嘗試一些不一樣的自己吧?!」而跑步,真的不會太難,而又真的有一些挑戰性,我們於是也就在不會太難又不會太簡單的一次次出發裡,愈發認識了自己平淡生命也可以開出一朵朵繁花的美好。 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跑者,我偶爾也會在跑道上被迫棄賽,但我還是很認真的一直跑,一直跑,我已經跑完119場馬拉松了,這看起來還有點嚇人的成績,我不過是一場接一場累積出來的,我如果什麼都不做,整天只會在那感嘆以前怎樣如今如何,我不會有這接近120場的完賽紀錄,跑馬拉松讓我自律,讓我懂得不斷的跑下去,我的吃喝玩樂餘生才可以有一個健康管理的前提,而不至於失去重心。 那至於我的寫作,我的閱讀,我的思索,更因為有了定期馬拉松的持續自律,而更有不一樣的全新思維。 承蒙邵老師的寬容,我這個馬拉松遜咖,才得以放肆的公開推薦大家,不管你是怎樣的一個人,去看看《人哪吶,為什麼要跑步?》,絕對是不錯的選擇,坐在電影院裡,喝可樂吃爆米花,看別人跑得氣喘吁吁,卻傳遞你人生的意義,多划得來啊!不是嗎。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翁佳音》為何叫八卦山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上週六晨騎雲豹遊走八卦山下,一直想一個問題:我多年來不管公開或私下都講「八卦山」之名起源於「半線山」,忘了不知有無好好寫文章交代證據,因而好像少人相信。回家後找出筆記,重複整理如下: 我會主張八卦山名源半線山,最先是懷疑伊能嘉矩的論點不合史實。他說「嘉慶年間,彰化知縣胡應魁於縣署之後建太極亭之時,取易經「太極生兩儀,四象生八卦」之意而命名亭後之山為八卦山,但事實上乾隆末年中部林爽文事件爆發時,官方文書已出現「八卦山」名稱。 所以八卦山之名鐵定於建亭之前早已流行,胡縣長自己在〈太極亭碑記〉中就坦承他也不知為何山名八卦,只不過大家都這樣叫,就成八卦了。他認為「八卦山」應由「太極」生成,所以把新建的亭子命名太極,想用後來居上的名稱壓壓不安定的八卦。 現在網路說林爽文的天地會又名八卦會,山名與此有關,這是不懂中國秘密會社沿革者才會如此說。八卦會是中國河北大名秘密宗教,一南一北兩者淵源窵遠。臺灣有「八卦會」是十九世紀戴潮春事件時。總結一句,八卦山不是我們彰化祖先那麼有學問愛掉書袋所文創出來的易經體名字。比較合乎常理的,應是來自地名半線,或半線社(Pasua / Passoua),社後的山,就叫半線山,如同南投、大武郡與猫霧捒等社後的山,就叫南投山、大武郡山、猫霧捒山。 半線山(Pann-sann≒Pasua)再雅化成八卦(Pak-ka)山,應該沒有語言學上的問題吧?半線山上八卦事還不少,希望未來能有更重視長遠歷史的縣市長執政,那時再說吧。整理完筆記後,突然想起童年時建成的大佛,似乎高中後迄今沒再去過,哇,比半世紀還長。有點慚愧,得找人陪我去。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專欄文章,不代表J-Media 聚傳媒立場。

茉莉Chen》原來,我們熟悉的日常,藏著這麼多歷史!——讀《穿越臺灣趣歷史3》

圖片為作者設計 【聚傳媒茉莉Chen專欄】終於等到賴祥蔚老師的《穿越臺灣趣歷史3 》了! 讀過前兩集後,我就很喜歡這種從生活出發、慢慢挖掘歷史的閱讀方式。那些我們習以為常的習俗、看過的風景,甚至路邊再熟悉不過的事物,背後竟然都有值得追問的故事。 這次讀第三集,也有好幾個地方讓我忍不住停下來想:「原來是這樣啊!」 過年驅邪的習俗,古人早就有紀錄? 說到過年,大家大概都聽過穿紅衣、放鞭炮嚇走年獸的故事。但如果繼續往前追,古人究竟如何迎接新年、驅除疫病? 書中提到,《周禮》已經記載了「儺」的儀式:由特定裝束的人帶領眾人,搜尋屋室、驅逐疫鬼。古代文獻中,也能看到歲末擊鼓驅疫的記錄。 讀到這裡,我覺得有趣的是:我們今天熟悉的過年習俗,背後竟能牽出這麼久遠的文化線索。至於它們如何演變成現在的樣子,就更讓人想繼續讀下去了。 還有回娘家這件事。「歸寧」並不是近代才有的說法,《詩經》裡就出現了「歸寧父母」。 當然,古代的「歸寧」與今天固定在大年初二回娘家的習俗,不能直接畫上等號;但光是這個詞跨越了漫長歲月,至今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就很有意思。 元宵節的燈火裡,原來也藏著浪漫。 過完年,接著就是元宵節。除了吃湯圓、看花燈,這一天也有讓人心動的另一面。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讀到這句詞,眼前彷彿就有了畫面:燈火明亮,人群來往,有人賞燈,也有人悄悄赴約。 再想到辛棄疾筆下,尋尋覓覓之後,驀然回首,才發現那個人就在燈火闌珊處原來,古人的元宵夜也可以這麼浪漫。 燈會不只是節慶活動,也為青年男女提供了相識、邂逅的機會。這樣看來,元宵節確實很有古代情人節的氣氛呢! 讓人驚豔的「藍眼淚」,古人也看過? 提到馬祖的藍眼淚,很容易想到夜色裡閃著藍光的海,美得像一場夢。 但讓我意外的是,雖然「藍眼淚」是我們今天熟悉的名稱,古代文獻早已有夜間海水發光的描述。 書中提到,有些記錄描繪船行時水面閃爍,或以竹篙擊水,光點便像星火般迸散。 讀到這裡,我忽然覺得很奇妙:隔著漫長的歲月,古人或許也曾站在水邊,為眼前的光芒感到驚訝。 同一片夜色,不同時代的人,都曾為它停下腳步。 檳榔,竟然也藏著待客的人情。 另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臺灣的檳榔歷史。 原來,在早期原住民族的生活與文化中,檳榔除了作為祭儀供物,也具有餽贈、待客的意義。 書中引用《諸羅縣志》的記載,提到以檳榔招待客人時,還講究從園中現採,不拿放過夜的檳榔待客。 這個小細節很打動我。原來,一份禮物背後,也藏著對客人的重視。 我們今天看見的檳榔,有它當代的樣貌;翻開歷史,才發現它還承載過不同的文化與人情。 我喜歡這本書,是因為它讓熟悉的生活,多了一層故事。 過年、回娘家、元宵燈會、夜裡發光的海,還有路邊常見的檳榔這些看似零散的事物,在閱讀之後,都變得更值得留意。 原來,歷史也藏在一句沿用至今的話、一個年年重複的習俗,以及一片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的風景裡。 這裡分享的,只是《穿越臺灣趣歷史3 》中幾個讓我覺得有趣的片段。更多故事,還留在書頁裡,等著被發現。 如果你也喜歡追問「為什麼」,想知道臺灣那些熟悉事物背後的來龍去脈,不妨把這本書帶回家,慢慢讀。 說不定下一次過節、旅行,或走過熟悉的街角時,你也會突然想起: 「原來,這裡也有一段故事。」 作者為愛書人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蔡詩萍》遲來的感恩,關於我這一生記得的老師們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蔡詩萍專欄】每個人,都應該有老師吧。 我不知道,這是命題,或是問題。 或許,在「自學」已佔相當比例的今日,「老師」對某些人,其意義是不太大的。 但,即便「自學」,你「學自哪裡」,那源頭,或許還是蠻類似「老師」的意義吧。 我的個性,本質社恐,略顯孤僻,對「老師」這件事,也挑剔得很。 從小到大,完整經歷過小學、中學、大學、研究所,上過課的老師,很難計數了,但真有印象的,實在不多。 我性孤僻,不太會跟老師打成一片。 我雖也濫竽充數,年輕時,在好幾所大學兼過課,教出了好幾位後來在他們人生舞台上蠻嶄露頭角的學生,但因為我不過是兼課老師,完全不能說有什麼功勞,頂多是我沾他們的光,因為他們遇見我總客氣稱呼我一聲「蔡老師好」。 但那也是很年輕時候的事了。 那年歲,我仍有到大學任教的企圖心,兼起課來,可能熱情十足。但,很快的,我便消磨掉這份耐心,當我近四十歲時,一位系主任正式邀約我到他的系上專任,我幾乎在第一時間便跟他說:謝謝您,我還是在外頭的世界裡自由自在些。 很快的,我連兼課都婉謝了。 我想關鍵是在,我蠻自私的吧。 我想把多數的時間,留給自己:留閱讀的時間,留寫作的時間,留瞎混放空的時間。 我過了三十以後的年代,亦是台灣社會劇烈變化的年代伊始。 媒體人有很多角色。 評論人有很多角色。 文化人有很多角色。 我剛好都在這些領域涉足了,於是學院的生涯,逐漸失去對我的吸引。 最終,我連博士班都放棄了。 我樂於在忙碌的媒體生涯裡,利用空閒自由自在的讀書,自由自在的寫作,自由自在的評論。 人若多少有些「好為人師」的傾向,那我大概是把它轉移到面向不特定的族群,例如聽眾、觀眾、或讀者吧,而非固定上你課的學生了。 這樣,算不算「老師」,我實在不敢說了。 但我畢竟從小學到大學研究所,在校園體制內完整經歷過,我是對「一些老師」很有「老師感」的。 我念小學四年級時,正逢九年義務教育的轉換,所以免不了有課後補習,我的數學老師叫魏廷獻,印象裡,沉默寡言,但教學認真。我因為父親低階軍人養一大家子,常常無法按時繳交補習費,每次我低頭跟老師囁嚅可以晚交幾天嗎?他都是笑笑說沒關係,有時還摸摸我的頭叫我回家跟爸媽說沒關係。 記憶裡,上課時不時,會有警員到他家來,這時師母便會出面,與警員在門口竊竊私語。我好奇,但老師都沒說什麼。 直到我懂了政治,懂了台灣史,才知道他的哥哥赫赫有名,與彭明敏一起起草了台灣人民自救宣言,被判刑坐牢中,時間就差不多在我跟他補習的那段期間。 難怪他沉默寡言,難怪警察不時來找他聊聊。 但那年紀的我,只記得他的沉默,還有摸摸我的頭,要我回家跟爸媽說,沒關係不急的。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