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詩萍》在日本東京讀《押花》,有感於散文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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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論壇蔡詩萍專欄】朋友寫的書,如果時間允許,我都會盡量讀完。
人有百百種,寫作的人亦各有專長,各具巧思,讀他們的書,等於直接受益於朋友的多聞。
來日本出差,帶了廖玉蕙教授的《押花》。
玉蕙的散文一如其人,婉約敦厚,但持見(持劍)鮮明。
她的散文集,紀錄了她隨時有感於日常,隨時寫下日常的軌跡。
這是「散文」最直白的鋪陳,好寫卻不易寫好。
但廖老師實在功力深厚,常常能把一件極小,極普通的日常細節,寫到令人有感。這是散文的高明處,也是散文的高境界。
雖是散文集,不過書名「押花」,可見〈押花〉這篇長散文的份量。
〈押花〉以三個老同學漫長的人生為軸線,以作者的眼光,跳躍式的鋪陳了人生年少的可貴,以及,中年以後際遇的某些無可奈何,婉轉曲折,文字動人,幾乎可以當成一篇散文體的小說來看待了。
我在讀這篇〈押花〉時,不知怎地,腦海中,老是浮映著梅艷芳那首《女人花》,盪呀盪的,在人生的長河裡,聚是緣分,散是常態,無常卻總是在某些彎道上伺機伏擊......
但,生活還是要過,多數人是可以熬過無常,度過擱淺,觸礁的衝擊,繼續在日夜的交遞中,仰望星空的。只是啊,我們已不再是那個「昔日的我們」了!
〈押花〉最終以押花這嗜好(或儀式),隱喻了把繁花之美好,停格於「押花」的那一瞬,來撫慰老來喪子後,日子仍然要過下去的堅毅,儘管其中藏著多少淚水。
〈押花〉作為這本散文集的書名與扛鼎之作,完全表現了廖玉蕙的文字功力,以及,(這點很重要),她在自己從年少步向初老之後,坦然迎向生命必經歷程的曠達與包容,這很不容易,卻極為動人。
〈押花〉之外,其它的多篇文章,則見證了作家廖玉蕙的多面人生,是教授,是女兒,是母親,是奶奶,是女性,是朋友,是病患....,等等角色裡所感觸的日常。
未必沒有大道理,卻是以一篇接一篇的小散文,點綴而出,讓讀者不禁莞爾,不禁噴飯,不禁慨嘆,不禁仰頭,不禁默然。
雖小道亦有可觀,大概正是散文之為重要的文體,最迷人之處吧。
我建議讀者在閱讀這本《押花》時,可以時不時的想一下:為何廖玉蕙教授要這麼想,為何作者廖玉蕙會那樣思考,散文確實很直白,很質樸,可以凸顯作者的為人處事風格。
詩太重技巧隱喻,作者開一扇窗,有意無意藏匿了作者;
小說龐大繁複、巷弄曲折,不免讓作者過於巨大;
唯獨散文,如同陪你散步的友人,時而敘述,時而獨白,時而對話,時而靜默,這是散文比詩近人,比小說可人的獨特韻味,廖玉蕙教授伴隨著她對生命的熱愛,對歲月催迫的從容自得,又勤於筆耕,已經把散文這文體經營得十分自在,既承繼了前輩的風雅,開創了自己的風格,亦替未來想寫散文的後進,展示了各種可能性的風範,我真替「我的朋友」廖玉蕙感覺驕傲。祝福她,繼續以筆,以文字,以不向歲月輕易低頭的凍齡力,繼續向前。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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