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宗祐》把制衡當委屈?卓榮泰「權力萎縮論」暴露的行政權心態

照片取自卓榮泰院長臉書

【聚論壇白宗祐文章】行政院長卓榮泰回應立法院長韓國瑜的國慶談話,表示行政院的覆議與憲法救濟權力受到萎縮,因此不副署法律是「被動、必要」的作法。這番說法不禁令人質疑:行政院是否將民主憲政的權力制衡,誤認為行政權受到不當侵害? 

民主憲政的核心,從來不是確保掌權者能有效率地貫徹意志,而是確保掌權者即使深信自己完全正確,也不能任意突破權力界限。限制權力,正是民主憲政的制度初衷。權力受到制衡,何以反倒成為憲政受害? 

立法院不必然配合行政院,行政院也不必然認同立法院,這正是權力分立與制衡的制度設計。民主政治允許效率受到犧牲,卻不能為了追求效率而犧牲制衡。倘若行政院只有在立法院配合施政時,才認為憲政運作正常,那麼所追求的究竟是權力分立,還是行政獨大? 

當然,合法制衡與違憲侵權不可混為一談。若憲法救濟機制確實受到不當妨礙,自應正視。但行政院覆議失敗,本身並不代表行政權遭受侵害,更不意味著行政院可以自行決定如何突破既有程序。覆議制度原本就不是為了保證行政院勝利,而是賦予行政院要求立法院重新審議的機會。 

尤其值得商榷的是,卓榮泰以「被動、必要」形容不副署的正當性。然而,被動就代表合法嗎?必要又由誰認定?難道只要行政院長自認是在維護憲政秩序,就能據此主張憲法未必授予的權力? 

更關鍵的問題在於副署制度。依憲法增修條文,立法院依法維持覆議原案後,行政院長應即接受。倘若行政院長仍能透過拒絕副署,使法律無法公布,那麼覆議制度是否形同虛設?行政院長是否因此取得一道實質上的額外否決權? 副署權的憲法性質固然存在解釋爭議,但不能僅以行政院自認法案違憲,就迴避上述制度矛盾。否則,行政院既是法律違憲與否的主張者,又能透過拒絕副署決定法律能否公布,權力制衡的界限何在? 

今天若是容許行政院長以憲政守護者自居,將拒絕副署常態化,那麼未來政黨輪替,任何行政院長都可能援引相同理由。今日支持者,是否也願意接受明日的政治對手行使同樣權力?憲政原則若是因執政者不同而改變,還能稱為原則嗎? 

民主制度最重要的功能,不是保證掌權者做得成事,而是確保掌權者不能為所欲為。權力被制衡不是憲政危機;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任何憲政機關以捍衛憲政為名,主張自己可以不受制衡。 

一個憲政機關是否尊重民主,不應只看它如何行使自己的權力,更應看它如何面對權力受到限制。倘若連接受制衡都成了難以忍受的委屈,那麼值得反省的,恐怕不是民主制度,而是掌權者對民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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