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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論壇李宗衡專欄】
副標：民粹主義中的反多元主義與政治排他性機制研究
編按：觀察者角色設定
阿公：喜歡聽各種聲音。他常說，政治如果只剩下一種聲音，那叫送終，不叫送暖。
阿婆：痛恨被代表。她最討厭有人跳出來說「我代表全台灣人民」，她心裡總會嘀咕：「我有授權給你嗎？」
阿公和阿婆路過造勢晚會現場，台上的人揮汗如雨，對著麥克風嘶吼：「只有我們才是真正愛台灣的人！那些反對我們的，都是出賣國家的叛徒！我們才代表真正的民意！」台下群眾群情激憤，高喊著整齊劃一的口號。
阿婆被震得耳膜疼，拉著阿公趕緊走：「這人講話好恐怖，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是對的，其他人都是壞人。」
阿公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這就是『點火種』。他不是在講理，是在分你我。他把火點起來，讓大家覺得除了他，沒人能救這塊土地。」
「但他憑什麼說他代表所有人？」
阿公看著遠處喧囂的燈光：「因為他需要這種『唯一性』。只要他成功讓群眾相信『他就是人民』，那任何反對他的人，就自動變成了『人民的敵人』。」
普林斯頓大學教授讓-維爾納·米勒（Jan-Werner Müller, 1970–）在《什麼是民粹主義？》（What is Populism?）中所提出的核心見解。
米勒強調，民粹主義不只是「反菁英」，它更致命的特徵是「反多元主義」（Anti-pluralism）。
民粹主義者宣稱，只有他們才代表「真正的、純潔的人民」。這種宣稱具有高度的排他性——如果你不支持我，你就不是「人民」的一份子。在民粹的邏輯裡，政治不再是利益的協調，而是道德的對決。
他們不接受「合法的反對派」；他們認為所有的監督都是「惡意的操弄」；他們把複雜的政策簡化成「好人對抗壞人」的史詩劇。當政治變成了一場點燃情緒的火種，理性的討論空間就會被燒成灰燼。
阿婆想了想：「所以他不是在解決問題，是在製造仇恨？」
阿公點點頭：「沒錯。解決問題需要時間、需要開會、需要妥協；但製造仇恨只要一根火柴、一個口號。民粹領袖最擅長的就是把複雜的社會矛盾，包裝成簡單的『我們 vs. 他們』。」
米勒曾警告，民粹主義對民主最大的傷害，在於它否定了民主制度中「多元競爭」的合法性。當「唯一代表權」被壟斷，民主就只剩下空殼，變成了一種多數人的暴政。
阿公看著那群被情緒淹沒的群眾，憂心地說：「火種點下去很容易，但要滅火，可能要花上幾代人的時間。」
阿婆拉緊了菜籃：「這火燒得旺，但照亮的不是未來，是大家的怒火。」
阿公嘆了一口氣：「民粹是政治的興奮劑，短暫的狂歡之後，留下的往往是更深的崩潰。」
當領袖宣稱他是「人民唯一的化身」，民主的警鐘就已經敲響。真正的人民是彩色的、多元的、甚至是有歧見的。那束煽動的火種，照不亮真理，只會燒毀我們共同生活的空間。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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