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平》人在冏途之APEC篇

照片為深圳APEC官方網站
【聚論壇陳朝平專欄】深圳APEC領導人峰會落幕,茲援引大陸電影「人在冏途」之名,盤點台灣官方和媒體有關此次APEC會議的敘事。

電影人在冏途的英文翻譯是Lost in Journey。 冏途,是指旅程或辦事途中遇到諸多尷尬、倒楣或窘迫的狀況。復盤APEC會前,台灣當局擔憂與會過程恐將遭到矮化,乃至賴清德決定委請宏碁集團創辦人施振榮出席,再到施振榮「圓滿」完成任務這一連串過程,用「冏途」二字來形容,還蠻貼切的!

11月18、19日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33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在深圳舉行的半年前,台灣當局開始神經兮兮地「焦慮」,中共或將刻意矮化台灣代表團。幾經台灣媒體從旁協助,詢問國台辦的意見。

國台辦的標準答案都是「按照一個中國原則和 APEC 有關諒解備忘錄的規定及慣例,處理台灣地區參與亞太經合組織相關活動問題」。

深圳APEC會議開幕前幾個星期,台灣方面遲遲不見大陸主辦方派員親送邀請函,歇斯底里地「認定」,陸方不按2014年慣例、派員遞送邀請函,就是在搞小動作,試圖刁難。不知是否因為這個原因,代表團團長人選,推遲到會議前7天才確認由宏碁集團創辦人施振榮擔綱。

施振榮抵達深圳後,在與台媒的吹風上親口承認,「備受禮遇」,代表團返台後,也「確認」,此次APEC會議,邀請函一律以電郵發送,並無派員親送這一環。顯然,之前的擔憂,純屬杞人憂天,自尋煩惱!

當然啦,民進黨的杞人憂天,也不排除刻意放風,藉機大作文章,為抗中反中大業,添柴加薪。

果不出其然。APEC會議結束後第二天,黨喉舌《中央社》撰稿,引述某資深涉外官員的說法,表示日相高市早苗專機抵達深圳時,客梯車平台與機艙門之間出現約40公分落差,涉及降低接待規格、有安全疑慮,也有政治羞辱之嫌。

機艙門與梯車的落差,未經量測,難說是疏忽還是刻意刁難。不過,中國大陸已是全球公認的2G成員,辦理迎賓事宜素來專業,沒有必要在小地方刻意給高市穿小鞋。試想,萬一高市跨出機艙門時跌落車梯,北京豈不是因小失大、顏面盡失?

在接待規格上,高市下機時,鋪有紅地毯,也有三軍儀隊在場歡迎,相對的,9月21日高市赴美參加聯合國大會,甘迺迪機場既無紅地毯,也沒有美方高級官員在場迎迓。比較之下,中方接待規格顯然還高出了許多!此外,鑒於高市「台灣有事、日本有事」的發言,觸及中方最敏感的神經,中方派遣退休5年的前駐希臘大使章啟月在機場迎接高市,只能說,高市咎由自取了!

資深涉外官員把領袖晚宴迎賓曲的安排,也扯在一塊兒說道。資深官員認定,施振榮進場時安排「高山青」,日本首相高市進場時選用「昂首向前走」,背後可能隱含統戰與政治挑撥意味。

恕我直言,台灣代表進場,迎賓曲不奏「高山青」,難道要奏「梅花」?「雨夜花」?還是「茉莉花」?或者,資深涉外官員希望樂隊奏起台灣文化部補助的「玻璃睪丸」?

另一方面,高市早苗進場,奏樂美日簽訂安保條約時代的「昂首向前走」,既敲打了高市的軍國主義復甦論,又不著痕跡地提醒了美日兩國勿再沉迷冷戰思維,實屬最高妙的外交行為語言,誰曰不宜?

資深官員還引「晏嬰使楚」的典故,諷刺中國大陸操作APEC接待規格,不料,引喻失義,自取其辱。

除了新課綱養成的年輕人外,眾所周知,戰國時代,齊國使臣晏嬰出使楚國,楚王不開正門、要求晏嬰走一旁的狗洞,藉以羞辱晏嬰。晏嬰回應,「使狗國者,從狗門入」,楚王自取其辱。

然而,無論是施振榮還是高市早苗都是搭乘專機往返,全程參與會議,施振榮自己也說「備受禮遇」,不知道資深涉外官員引述晏嬰使楚的典故,是指陸方讓施振榮、還是高市鑽了狗洞?又是誰自取其辱了?

22個經濟體代表,經濟體量、國際份量,本就有別,又不是打麻將,各國辦理外交接待規格,哪裡有「一般高」的道理呢?別忘了,高市出言開罪中國,接待規格還高於她在甘迺迪機場受到的「禮遇」呢!而台灣參與APEC的名義本就是Chinese Taipei,世界上既無名為Chinese Taipei的國家,接待規格只能按照「一個中國原則和 APEC 有關諒解備忘錄的規定及慣例」來辦理了!

這,就是參加國際機構和活動的規則!這就是現實!無所謂矮化、貶低!資深涉外官員若覺得這是鑽狗洞,何不建議當局退出APEC?

綜觀施振榮參加APEC領袖會議的過程,不啻踏上冏途,辛酸無奈,還得強顏歡笑。

11月18日歡迎晚宴,台灣媒體報導,習近平「主動」伸手與施振榮握手約 2 秒,並並肩合影。習近平是本次會議的東道主,歡迎晚宴,按國際外交禮儀,習近平不主動伸手,難道還要等來賓先伸手?報導強調「主動」二字,彷彿施振榮幹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兒,居然讓習近平「主動」伸手?

說來可憐,本次APEC領袖會議因參雜了史上頭一回的中美俄領袖三方峰會,舉世矚目,各會員國領導人爭相出席,希圖與三國領袖交流會談,搏眼球外加蹭新聞。也因此,施振榮赴會,瞬間變成邊緣人,台灣媒體也只能在與習近平握手等細節上,大做文章了!

台灣媒體渲染施振榮此行「成績」,還不只一端。

先是媒體報導,施振榮抵達深圳後在下榻酒店的歡迎午宴上透露,他將贈送各國與會領袖一本他和AI分身「阿贏」共同創作的書籍——《一路學習》。不過,報導中並未透露,施振榮和「阿贏」共同創作這本書是英文版還是中文版?也沒有透露有多少與會領袖收到這本書,看懂了這本書?

此外,施振榮返台後,媒體報導,代表團成員透露,與會期間,施振榮積極與13國領袖互動、交流,忠實傳達賴清德交付的三大目標。強調台灣在半導體供應鏈的關鍵角色及區域和平貢獻。

還有媒體報導,施振榮在經濟領袖會議上,向各經濟體領袖喊話,共同引導AI從智能邁向智慧,造福人類、促進社會共同福祉。

經濟日報也報導,台灣代表團與美方代表團高層舉行了雙邊會議;施振榮亦與新加坡總理黃循財深入探討未來合作機會,並與馬來西亞總理安華、澳洲及俄羅斯、美國元首等進行互動。至於會談內容,標準官方的說法是「無可奉告」。

坦白說,上述的報導,不盡可信。

儘管,高齡81歲的施振榮也曾叱吒風雲,畢竟不是AI時代如黃仁勳、蘇姿丰般的當紅炸子雞,有多少「經濟體領袖」認得他老先生的風采?令人懷疑。外交場合,眾人相見,禮貌寒暄,是國際禮儀,真要深入交談,事先沒有周全準備,難如上青天。

APEC會議7天前,我方才拍板施振榮出席會議,不知有多少與會領袖來得及「考察」施振榮的背景?我方代表團又有多少時間確定其他與會領袖的背景資料?安排會談時間?

根據統計,施振榮滯留深圳時間不超過31小時,如何能與多國領袖深入交流會談?所謂互動,不過就是在場邊寒暄幾句,互道健康平安罷了!

國際會議場合,國力強者、知名度高的政經科技領袖,與人交往,猶如女追男、隔層紗,容易手到擒來。反之,國力衰頹,知名度低的政經科技領袖,求人會面,好比男追女、隔座山,難上加難。這回,若是黃仁勳代表台灣與會,保證轟動武林、驚動萬教!

再說,民進黨執政以來,同文同種的海峽兩岸都搞得劍拔弩張了,將心比心,哪個國家領袖膽敢在APEC會議上,置身於兩岸夾縫中?那個國家領袖相信能與台灣討論合作方案?

不僅如此,APEC會議同時,中美俄舉行三國領袖峰會,習川三度會談,台灣問題,箭在弦上,哪國領袖能看清前景?陸方主導的「粵港澳大灣區」台灣抵制至今,習近平在APEC倡議的「世界灣區經濟合作聯盟」,Chinese Taipei還能參與嗎?

2026施振榮的APEC之行,收穫有限,不足為怪!施振榮奉派赴深圳參加APEC,老驥伏櫪,卻猶如人在冏途,尷尬、窘迫、無奈,一切錯在政治領導人無能失德,這筆帳,怎麼樣也算不到耄耋老人施振榮的身上!

1991年加入APEC的台灣,出席APEC相關會議也有30幾個年頭了;然而,這些年來,參與APEC,無論是政府當局、代表團還是媒體,越來越像是一群人走在無盡的冏途!台灣,並沒有因參加了APEC和國際社會越來越貼近,反倒離國際社會越來越遠了!

忽發奇想!假如有那麼一天,APEC全體成員要求台灣主辦來年各項會議,久不操兵的Chinese Taipei,可敢接下這一國際大工程?台灣,還有多少長袖善舞、縱橫捭闔的外交人才呢?

台灣,在踏上台獨的冏途上,也在前往國際社會的旅途上迷失了自我!人在冏途,豈止是APEC!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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