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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論壇李宗衡專欄】
副標：敵友區分下的島嶼分裂症
編按：觀察者角色設定
阿公：看透世事的里長伯性格。他常說，現在的政治比當年的反攻大陸還難搞。
阿婆：社區資訊中心。她最怕鄰居吵架，因為以前吵的是誰家小孩沒禮貌，現在吵的是「你看哪一台」。
阿公和阿婆站在社區活動中心門口，看著平時一起晨跑的陳老頭和王大媽，竟然為了晚上的政論節目在門口臉紅脖子粗，差點沒拿雨傘開戰。
阿婆嘆口氣，把阿公拉到一邊：「以前是遠親不如近鄰，現在是『看哪一台』決定是不是人。不同台的，連招呼都不打了，中間像隔了一道隱形的牆。」
阿公點了一根菸，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冷笑：「這哪是牆？這是在圈地。進了我的圈子是兄弟，出了我的圈子是仇人。」
阿婆搖頭：「大家都是鄰居，有必要搞成這樣嗎？」
阿公吐了個煙圈：「這就是政治。以前我們學的是求同存異，現在大家玩的是『求異殺同』。只要標籤貼上去，腦袋就關起來。」
德國政治法學家卡爾·施米特（Carl Schmitt, 1888–1985）的核心理論：「敵友區分」（Friend-Enemy Distinction）。
施米特在《政治的概念》中指出，政治的本質不在於妥協或公共事務的行政，而是在於定義「誰是我們」以及「誰是敵人」。當這種區分達到極致時，對方就不再是「有不同意見的公民」，而是「必須消滅的威脅」。
在台灣，這道「牆」蓋得比萬里長城還堅固。
阿公指著正在滑手機的年輕人說：「現在更厲害，手機裡都有演算法，你想看什麼，它就餵你什麼。這叫同溫層，其實就是一人一間的精神牢房。」
阿婆想了想：「所以大家不是在溝通，是在找證據證明自己是對的？」
阿公點頭：「沒錯。以前看電視是為了知天下事，現在看電視是為了『爽』。看著對方被罵，心裡就舒服。現在的政治不是大腦的競爭，是多巴胺的戰爭。」
施米特曾警告，一旦這種敵友區分失去了節制，政治就會走向戰爭。
雖然現代社會不一定動刀動槍，但那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敵意，正在把原本應該是命運共同體的社會，切割成無數個互不往來的孤島。
阿婆看著活動中心牆上的競選海報，感嘆道：「那這牆要怎麼拆？」
阿公熄掉菸頭，意味深長地說：「拆不掉的。因為蓋牆的是恐懼，而維持牆的是利益。」
阿婆沈默了。牆外的叫囂聲還在持續，牆內的人卻覺得無比安全。
當政治退化到只剩下「分敵我」，溝通就變成了背叛，中立變成了懦弱。我們以為自己在守護正義，其實只是在自己親手蓋的牆裡，集體自嗨。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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