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為《太平天國》電視劇截圖
【聚傳媒特約記者賴御文報導】很多人以為,太平天國創造了中國歷史上的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 位女狀元,這位女狀元就是傅善祥。在網際網路上,可以輕鬆找到一大堆傅善祥的傳奇生平故事,看了令人眼花繚亂,還有一堆加油添醋的說故事影片。
只不過,太平天國根本沒有女狀元,甚至連有沒有傅善祥這個名字是否正確,都是一大問題。
根據中華傳播管理學會的「歷史查假計畫」,傅善祥的名字出現很早,成書於咸豐七年的《金陵癸甲紀事略》,作者是曾被太平軍俘虜到天京的謝介鶴。書中提到:「有傅善祥者,金陵人,二十餘歲,自恃其才。東賊聞之,選入偽府,凡賊文書,皆歸批判,頗當賊意。」
差不多在此同時,太平天國誕生中國第一女狀元傅善祥的說法也開始出現,最早見於「樗園退叟」(汪堃)撰寫的《盾鼻隨聞錄》,汪堃在咸豐年間當到了知州,此書是他的見聞,在卷八收錄江蘇上元縣生員吳家楨的〈金陵紀事雜詠〉,其中一首詩寫著:「棘闈先設女科場,女狀元稱傅善祥」,並撰文說明:「賊將識字女子考試,取傅善祥為第一,喚入偽府,令司批答。」該書卷五〈摭言紀略〉記載:「賊令女百長逐館搜查,凡識字女子概令考試,以江寧人傅善祥為女狀元。又女榜眼鐘姓,女探花林姓,均取入偽府授女掌簿偽職,林姓三日即自盡。」
光緒元年、西元1875年出版的《江南春夢庵筆記》,託名贊王的親信沈懋良撰寫,寫出了更多的細節:「癸醜嘗設女科,以傅善祥、鐘秀英、林麗花為鼎甲。……發女榜後,俱入偽宮,隔數日發還,並傳其父謝恩,人咸悔之,故甲寅歲無一應者矣。」
有了這兩本書的著墨,傅善祥是女狀元的說法,從此獲得廣泛傳播。
然而,這樣的傳奇故事早就被歷史學者推翻。太平天國史研究的權威專學者羅爾綱,謙虛自稱「研究太平天國史,主要是辨偽、考信的工作」,他對《盾鼻隨聞錄》和《江南春夢庵筆記》這兩本書進行了考證,認為《盾鼻隨聞錄》是偽書,內容渲染誇大;他還不客氣寫出了〈太平天國史料裡的第一大偽書—— 《江南春夢庵筆記》考偽〉,因為這本書脫離歷史真實的內容太多,例如咸豐只有十一年,書中竟有「咸豐十四年」。
至於謝介鶴撰寫的《金陵癸甲紀事略》,雖然提到傅善祥的名字,也提到太平天國開科取士有狀元,但是完全沒有提到有女狀元的事。
針對女狀元的查核部分,撰寫《太平天國典制通考》與《太平天國全史》的歷史學家簡又文指出:「細考太平文獻,全找不到天朝特開女科之事,且天朝歷科狀元姓名,大都傳留,但未見有傅姓女子。再觀干王洪仁玕新制定的《士階條例》,亦無特設女科之規定。可見天朝絕無女科之制度。」
初步看起來,雖然沒有女狀元,但是確實存在一位傅善祥?恐怕未必,因為對比太平天國印刷的《天兄聖旨》,有一處提到「東王府內簿書伏善祥」,從職務描述及同名來看應該是同一人,但到底是「伏善祥」還是「傅善祥」?合理推論《天兄聖旨》出錯的可能性比較小。果真如此的話,根本就沒有女狀元傅善祥,只有一位簿書伏善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