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為作者拍攝
【黃愛真兒少與閱讀專欄】
洗滌與昇華
悲劇可以讓我們的心靈洗滌和昇華。這不是我說的,亞里斯多德對美學的沉思後,說了這句話。
假設小說如同劇本的說書人角色,我想分享的是少女小說《有真和有真》(聯經出版)。這本書的故事在於它美/醜並存後產生的一種人性奇特光輝的美感.讓我們的心靈受到洗滌與影響。然而.作為讀者.我必須誠實地說明.剛開始很難從書名推論到什麼太吸引人的故事.心想.應該是兩個都叫「有真」的少年/少女故事吧?
有真與有真
兩個同名同姓的有真.在同一所幼兒園就讀時,被異性園長性侵。因為小有真將她的貼身娃娃頭部和手撕裂,母親察覺異狀而揭露幼兒園性侵事件。所有的女孩都牽涉到這個事件。集體控告時,小有真全家人搬家了,幸而男同學的媽媽是輔導領域專業,而協助了這個案子勝訴。然而,當國二兩個有真再度相遇時,小有真卻完全記不得幼兒園事件,也忘記大有真。
小有真的潛抑在遇到大有真後,腦海中陸陸續續地出現閃回影像與提問:每當小有真哭一次,媽媽就打她一次巴掌,洗澡也不斷用力刷洗她的身體。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讓幼兒園的小有真感覺到母親不願意提起這件醜聞,也強迫自己認同母親而遺忘。
另一方面,大有真的母親,同樣擔心孩子受到心理陰影與外在環境的汙名,在觀察大有真行為時,同時也給予了大有真包容與愛,而這份愛讓大有真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給的超越家中弟弟的關愛(重男輕女家庭)。大有真即使樂觀,青春期和男同學交往時,男同學的母親雖然是輔導專業,卻反對兒子和大有真交往,因為,專業人士說,小時候受過性創傷的女孩,長大後在兩性親密行為上也會有障礙。
小有真和大有真,在不被家人/男友家人認同和失戀下,同樣感受到,孩子的成長,不是只受孩子自己的影響,如排山倒海般撲來的壓力,來自於外在如,家族、社會等她者或者大敘事,讓孩子心靈逐漸扭曲、變形。
我們很難改變社會對待受創者的眼光和各種看法,此時家長的涵容很重要。無法涵容的家長,努力在孩子身上「除魅」外,也有自己的苦衷。然而,卻扭曲或辛苦了孩子。
閱讀完這本小說後,才真正感受到「有真」和「有真」名字的組合,隱含著兩人間加法、減法、乘法和除法的各種關係,以及「有真」代表的飽滿與份量。
小結
再次回到亞里斯多德的「美學」。一個觸動人心的故事,可能讓我們深深埋在故事裡而忘記正在煩惱的生活瑣事,將我們的心靈昇華到思索社會文化的污名化、重男輕女、對女孩「性」的禁錮。社會文化影響下的家庭,兩者怎麼對應青少年的成長?在這些層層難以突破的大敘事中,孩子要如何讓自我飽滿,在碰撞與失敗中,仍能開出美麗的生命花朵?
另一方面,熟悉心理分析後設心理學的讀者,可能也會發現,若《有真和有真》作為一種羅蘭.巴特筆下可解讀的文本(text):童年創傷,到青春期潛抑期間被再次觸動的性學解碼,遺忘到分裂,以及兩個有真的鏡像映照…,涵容等等,大概可以讓我們更深入閱讀或者思考一本小說。
作者為兒童文學博士,徜徉在以文化研究閱讀少兒作品的深海中,尤以女性研究為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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