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為印度總理莫迪官方消息
【聚論壇奔騰思潮專欄】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應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之邀,於2月25至26日前往以色列進行國是訪問,並在國會發表演說,如此殊榮,其中必有貓膩。
一、時機不尋常。目前美國總統川普已派遣兩個航母戰鬥群向伊朗附近海域集結,雙方之間的軍事衝突隨時有爆發的可能,而以色列也可能配合美方的行動向伊朗施加軍事壓力;伊朗也一定會在美國對它進行攻擊時以飛彈或無人機轟炸以色列重要的城市與軍事據點。在這種波雲詭譎、戰雲密布的情勢之下,以色列迎來了印度總統莫迪的到訪。
二、正逢以色列在國際外交上孤立之際。以色列對加薩進行種族清洗的軍事行動,造成二十多萬人的傷亡,在約旦河西岸擴建屯墾區的行動也正在擴大,招致很多國家的嚴厲譴責,在國際間處境困難。外國高層官員訪問是指標之一,如過去半年當中,只有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前往以色列訪問,目的是要化解加薩衝突的問題,而不是為了促進與以色列的雙邊關係。莫迪在此時機前往訪問,對以色列頗有加持的味道,畢竟在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居領導地位的印度,在此時機表示出對以色列進行種族分離行為合法化的支持。
三、以色列今年要十月要舉行國會改選,目前聲望低迷且弊案纏身的納坦雅胡總理仍在積極部署。他雖然有基本的極右派票源與豐富的選戰經驗,但面對內部分裂與反對派挑戰,對獲勝並繼續執政並無把握。莫迪的到訪對他個人而言,不啻打了一劑強心針,對選情有一定的幫助。
四、印度國內的穆斯林團體對莫迪採取親以色列的政策有不同的意見。他的若干政策與做法被部分穆斯林社群視為對伊斯蘭世界的道德背叛。莫迪也不得不正視他們的意見,畢竟印度境內有2.15億的穆斯林人口。
回顧印度與以色列關係的歷史可以看出中間幾經波折。1947年印度獨立之後,始終反對巴勒斯坦分治;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建國,印度也持反對的意見。由於政治上的分歧,雙方到1992年才建立外交關係,不過印度的立場始終是支持巴勒斯坦獨立建國,這跟以色列的立場雖有矛盾,但並不妨礙雙邊發展更好的實務關係。
印、以關係在2014年莫迪上臺之後,有了改變。他揚棄傳統不結盟外交政策,改採戰略自主的擴張型作為。在他的領導之下,印度試圖在大國競爭與區域衝突間保持自主性,不完全依附任何單一大國或陣營。充分應用印度介於歐亞非之間的重要戰略地位。
莫迪總理此行有多重的目標:
一、全面提升雙方國防與技術合作。以色列是印度第三大軍備供應國。過去印度購買Heron無人機與防空飛彈與雷達技術,空對地精準制導炸彈,今後將擴大到雙方共同開發新的小型武器系統,無人機的零件等,實現技術移轉。亦即雙方由單純的進口軍品,轉向在印度合作生產。據估計,2025年印度向以色列購買的軍事支出達15億美元,莫迪總理訪問之後雙方潛在的交易規模將達到86億美元。迄今,以色列三大軍工企業如IAI在印度都有合資企業運作。
二、擴大雙邊的經貿關係。以貿易為例,1992年只有微不足道了2億美元,2024年貿易總額達36~40億美元(各機構統計的數據略有不同)。以色列出口14.8億美元,進口21.3億美元。2025年雙方簽訂了經貿協定,強化供應鏈韌性與高科技產業的交叉投資。以色列是第一個與印度簽署此類協議的OECD成員國。莫迪總理此行可能達成與以色列之間的自由貿易協定,這個有關降低關稅障礙、擴大在AI、數位支付與金融科技等新興領域合作的談判已歷經15年,可望在今年達成。近年來,以色列幫助印度建立了數十個「農業卓越中心」,利用其獨特的滴灌技術,幫助印度解決缺水地區的耕作問題。印度在以色列一個大投資項目就是Adani集團收購以色列北部最重要的海法港(Haifa),那是以色列電子及科技研發的重鎮,也是以色列的第一大港口。這項合作不僅是經濟投資,更具備連結歐洲與印度的戰略意義。
三、對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而言,他期望藉著莫迪的訪問建構一個六邊聯盟(Hexagon of Alliance),涵蓋以色列、印度、阿拉伯國家、地中海的希臘、賽普勒斯、非洲國家及部分亞洲國家,其目的在對抗所謂的「激進軸心」,既要針對伊朗主導的激進什葉派軸心,也防範新興的激進遜尼派軸心。印度則被定位為關鍵的「戰略錨點」,雙方可以攜手嵌入中東的新安全架構。這個構想與既有的I2U2(印度、以色列、阿聯、美國)或IMEC(印度、中東、歐洲經濟走廊)有互補的關係。前者主要是經濟、氣候、糧食、能源等方面的合作;後者聚焦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六邊形聯盟則側重安全與地緣政治。這種構想雖符合莫迪總理自主外交、擴張印度做為大國影響力的想法,但可行性非常低。
莫迪總理以色列之行,可以說是時機微妙、目標清晰、以短期目標著手、長期關係著眼,不侷限於雙邊關係的發展。沒有說出口的是要配合、討好美國總統川普的中東政策。
作者為兩岸發展研究基金會董事、前駐以色列、印尼特任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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