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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傳媒林光輝專欄】基隆獅球嶺的一處竹林中,靜靜佇立著一座孤墳。碑上刻著:「光緒二十一年清明刻、台灣縣汴仔頭莊趙仕獅墓、棟字左營立。」
同年陽曆四月十七日,正值《馬關條約》簽訂,台灣被割讓之際。碑文所載的汴仔頭莊,位於今日台中大肚區;而「棟字左營」營官袁明翼,早在前一年八月,便已率部駐紮於此。
「棟軍」的淵源,可追溯至清光緒十至十一年(1884 - 1885)的中法戰爭。當時,霧峰林家的林朝棟率鄉勇,於獅球嶺力戰法軍。戰後,經汰弱留強,組成一支以本地人为主的勁旅,並逐步擴編為十餘營,先後立下抗法、平亂、撫番三大戰功,成為一支不可忽視的本土部隊。
光緒二十年(1894)八月,中日爆發甲午戰爭。林朝棟奉巡撫邵友濂之命,率領六營「棟軍」北上,鎮守獅球嶺。
當時的佈防情形如下:分統官林超拔、衛隊林廷輝統領大營;賴寬紮營於大槓尖,傅德陞率一營與之互為犄角;謝天德率一營紮於紅淡林;鄭以金率一營紮於虎仔山;袁明冀率一營紮於佛祖嶺。
其後一年內,又陸續增募五營,整戈待旦,部署於北台鎖鑰之地。
同年十月,邵友濂離職,由唐景崧代理巡撫。
唐景崧素未涉足台北,任按察使期間,長年居於台南,喜與名士在官署中吟詠唱和。一甫上任,便派員赴廣州招募大批「廣勇」入台。由於這批兵勇招募自珠江南岸,台人稱之為「河南勇」。
這群倉促成軍的「廣勇」,多為無業遊民,缺乏軍紀與國族認知,卻被臨時招募來對抗即將攻台的日軍。
唐景崧甚至電奏朝廷稱:「現召粵中義士、驍將集萬人,有自備船械者,擬由專用漁船航海奪澎。幸得手,即乘勝入倭。」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電奏稿。
此舉實屬異想天開。
光緒二十一年(1895)五月十七日,熟悉地形、擅長築壕設防的「棟軍」,竟被追撤原有防線,改由「廣勇」接防。
五月二十九日,日軍登陸基隆澳底;六月三日,進佔獅球嶺。
六月四日,唐景崧急電林朝棟,接連以「千急急赴援」、「萬急急赴援」催促出兵,拯救台北。
然而,六月七日,台北城終告陷落。
林朝棟隨即在彰化發兵,準備北上支援,並召集諸將,慷慨告之日:
「此次出兵,關係存亡大計,凡吾同胞,務捐成見,誓死馳驅,倘蒼天明鑒,必能助我功成。否則,亦當馬革裹屍,為四百萬父老兄弟爭民族大義也。」
六月五日,林朝棟於彰化校閱精壯部隊,整軍北上赴援。其部署如下:
以傅德陞、謝天德為前鋒,編為援台北第一隊;林超拔、林蘭、穎寬為第二隊;鄭以金、袁明冀、林玉亭及營務處梁美甫為第三隊;另由堂叔林文欽招募勇丁四千人,作為後援。
六月七日,第一隊抵達新竹。參軍岳裔先行趕赴台北,欲與唐景崧會合,不料唐景崧早已逃亡,台北城亦已陷落,人心譁變,局勢急轉直下。
面對巡撫出逃,又接獲朝廷解散「棟軍」的電旨,且軍火亦遭禁止運送來台,林朝棟深知大勢已難挽回。
六月十日,他留下傅德陞、謝天德兩營,維持新竹城秩序,隨即率領大軍返回彰化,並下令:「歸田不解甲、槍砲帶回家。」
至此,「棟字旗」暫告偃息。
未過多久,代理「中路營務處」的黎景嵩,招募「棟軍」殘勇,成立「新楚軍」,前往八卦山佈防。
此役,「棟軍」傷亡慘烈,營官陳尚志亦命喪彰化城,為這段抗日歷史留下悲壯的一頁。
附記:新竹城攻防戰
六月二十二日,日軍進佔新竹城。
七月九日晚間,傅德陞由南門、陳澄波由西門、姜紹祖由東門,兵分三路,對新竹城發動三面反攻。
傅德陞為「棟軍」營官;姜紹祖、陳澄波則是林朝棟於光緒十四年(1888)籌組竹、苗地區最大墾號——「廣泰成墾號」的兩大股東。
另外兩位大股東黃南球與林振芳,也都在新竹攻防戰中出兵出力,奮勇保鄉抗日。
作者為霧峰林家林朝棟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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