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科伸》誰,閹割了中國人(奔騰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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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論壇奔騰思潮專欄】二二八剛過,很多人可能會提及「在戒嚴時期,講臺獨是很可怕的,是會被國家審判的」。但在今天,自稱中國人可能比在過去主張臺獨還刺激。因為這些「中國人」要面對的,不會是警總的警棍,而是無影無蹤的社會壓力與群眾暴力。這種轉變很有意思,證明了即使曾經的威權者已被鬥倒,但那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專制臭味,倒是隔了四十年依然醇厚。
「沒有人該為自己的認同而道歉。」這話聽著多動人?一段相當溫柔的獨白。但現實呢?如果不趕快把「中國」這兩個字從族譜、路名、甚至辭典裡摳掉,可能連開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這群滿口「臺灣價值」的偽君子打成中南海的同路人。所以在現在的臺灣,講「中國人」要看臉色,講「臺灣價值」要看顏色。這哪裡是民主?是色盲!
若我們回到過去,在臺灣自認為是中國人的人不佔少數,也不會有覺得哪裡奇怪;但到了現在,自認為中國的人只停留在過去,而社會還要對這些人,投來異樣的眼光?與其說人心已變,倒不如說時代對「中國」的定義已變。就好比我們對孝道、對勤儉的印象與解釋有所不同。雖然孝道還是字面的意思,但也不會要求一定要守孝三年才算個孝子。中國二字亦是如此,字還是字,但內容可能早已變質。
我們必須承認,當代許多年輕人對「中國人」三字是排斥且不解的。然而,如果只是普通的認知差異、定義不同,為何會遭致如此強大的社會壓力,以致國人需要顧左右而言他,無法自由地喊出自己的國族認同?這其中就有政客壟斷對「中國」的詮釋權。為了動員效率,將文化母體、歷史長河中的文化圖騰,乃至於《中華民國憲法》的法理根源,強行將「中國」與「中共」政權掛鉤時,這便是針對中國二字的「邏輯強姦」,以更好地用政治正確審判他黨與國人。
他們要你相信,認同中國文化就是認同共產主義,認同傳統習俗就是認同封建專制,甚至只要是對中國現況有所平議,就是對共產黨有所好感。這種「邏輯強姦」讓臺灣人變成了文化的流浪漢。試圖透過丟棄「中國」來換取安全感,卻沒發現自己正走在一條自我縮小的道路上。如果所謂的「重建臺灣價值」必須建立在對自身文化血緣的否定之上,那這種價值究竟是茁壯了臺灣,還是削弱了臺灣的厚度?
更弔詭的是,這群滿口民主自由的守護者,往往是《中華民國憲法》最尷尬的讀者。在那本法律位階最高的根本大法裡,「中國」不是外人,而是我們自己。他們一邊指責對手毀憲亂政,自己卻把憲法視為災難。領著中華民國的薪水,行使著這套憲政體制,卻在社會氛圍中將憲法的核心的中國內涵視為毒素。
如果「中國人」的身分真的如此不合時宜,那最誠實的做法應該是推動修憲,而非一邊享用憲法賦予的權力,一邊霸凌認同憲法精神的國民。這種「法理上的陽痿」與「社會上的暴戾」,正是臺灣民主當前最不願面對的真相。口中討厭的專制,其實正換了一種方式,在你我的認同審查中借屍還魂。
「年輕人,何來的中國人?」這不該是一個質問,而該是一個自我探索的開端。在真正成熟的民主社會,認同不該是投名狀,更不會是敵我識別的唯一標籤。一個人可以認同故宮裡的氣韻、認同歷史長河的風骨,同時堅定守護這塊土地上的選舉與自由。這兩者不但不衝突,反而是臺灣最該引以為傲的「格局」。如果我們的民主容不下一個「中國人」的自白,那這種民主與我們所批判的對象,究竟還有多少本質上的差別?
喊出「中國人」的自由,本質上就是在守護臺灣最珍貴的資產。擺脫政客認同的束縛,達到真正的思想獨立。只有當我們不再需要為自己的認同道歉時,自由才有真正靈魂。

作者為國立臺灣科技大學企管系三年級學生、大九學堂第五期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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