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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論壇蔡詩萍專欄】同時間,在讀厚厚的一部長篇小說,也在讀薄薄的一冊詩集。感覺如何?
很好。很像在加班的空檔,到窗口喝杯咖啡,心頭為之杳然,空曠起來。
我最近持續讀史考特•費茲傑羅的長篇小說,他一生僅出版四部長篇,一部未完成的身後之作,陸續讀完,僅剩最後一本《美麗與毀滅》了,中譯本厚達574頁。
連續的讀,歷時超過一個多月了,頗覺累時,便拿本小書讀讀,轉移被長篇小說困住的心情。
展讀《美麗與毀滅》時,我正好挑了詩集《淺談》,薄薄一冊,不過141頁。
以為可以很輕鬆,但翻著作者安•卡森的一篇篇短短「淺說」,卻發現,暫時想跳脫長篇小說火車行駛般一站連一站的必然,卻又掉入極簡詩篇蓮花池裡一朵接一朵的難捨。
安•卡森榮獲2026年諾貝爾文學獎,但她的詩集,在台灣卻僅有一冊薄薄的《淺談》,而且是她早期創作,不過也因此而獨顯珍貴,我們可以一窺她在廣泛取得國際知名度之前,默默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她生活之極冷極安靜小城的寫作初衷。
中譯者陳育虹,是詩人,是女性詩人,詩風近似作者,由她來譯出安•卡森那敏銳、孤獨、靜謐、深遠的《淺談》,在我來看,不會是巧合,而是詩人譯者陳育虹的情有獨鍾。
詩集名稱「淺談」,翻開詩集,確實每一首都輕薄短小,不過,若以為「那讀來輕鬆啊」,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淺談」的旨意,正是詩這文體的精彩處。
篇幅小,意境卻可絕對深幽,不妨舉例,像唐詩裡的五言絕句,七言絕句吧,短小但寓意深遠,令人幽歎。
「把語言逼到盡頭,安•卡森說,是她的創作目標。」詩人陳育虹在譯者序裡,如是結尾。
把語言逼到盡頭。
多漂亮的句子!多豪放的志氣!
若從這角度出發,其實,優秀的作者,無論是詩人,散文家,或小說家,甚或評論家,「哪一位不是詩人呢!」只要他願意在行文布局之間,把語言、文字逼到盡頭的話!而非陳腔濫調的日常語言,大眾語言。
費茲傑羅之所以耐人尋味,不就在他的小說若拆開來一段段看,很多段心裡的描述,場景的鋪陳,人物的塑像,都是精準文字的極致或「費式風格化」,本質上都是詩人的性格。
謝謝寶瓶文化出版社的慧眼,能在安•卡森尚未得獎之前,便引進這本詩集,讓我們了解詩人內在的安靜與她生活之北地雪國之間的關聯,並進而,把人類永恆的孤獨,置放於文學、歷史、地域的連帶關係裡,使我們知道「內心擁有一些獨孤是快樂的」這人類的本質。
我愛閱讀。
當然要感謝創作者,感謝出版人,感謝編輯人,這是一連串美好的嫁接。
作者為知名作家、台北市文化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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