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自隆》電影筆記:《當風吹來奈義町》

照片為電影截圖

【聚論壇鄭自隆專欄】你有寫日記習慣嗎?會不會覺得日子過得平淡平凡,就和白開水一樣,乏善可陳,無從下筆;《當風吹來奈義町》就是一部「白開水」電影,內容真的平凡平淡,但就是好看,把「白開水」玩成可以端上檯面的飲料,顯示了導演和演員的功力。

英文片名就叫《Nagi Notes》,直譯為中文就是「奈義町手記」或「奈義町筆記」,奈義町是真實的地方,在岡山縣勝田郡,位於岡山縣東北部,靠近鳥取縣邊界;稱為Notes,就是主角之一的友梨(石橋靜河)到訪奈義町的日記,片中就以日曆翻頁的方式,逐日展現她在奈義町的「度假」生活。

說是「度假」也不太對,友梨是建築師,在面臨轉職空檔,猶豫是否要到台灣任職,所以來到奈義町找獨居的寄子(松隆子)尋找心靈的出口,寄子是友梨前夫的妹妹,友梨離婚,兩人仍然來往保持友誼,寄子是位沒名氣的雕塑工作者,專做木雕人像,但不賣;友梨此次來的目的之一就是當她的模特兒,雕塑是寄子業餘興趣,本業是養牛;片子就以兩人的日常互動展開。

兩個女人的互動可想而知,就是平淡,話話家常,存在婚姻關係的女人談老公,不外是罵老公的不爭氣或替老公從新包裝人設,以達到自己炫富的目的;友梨是專業人士,不會像三姑六婆說八卦,她只說婚姻中的疏離,終致離婚;而交談中,寄子展示了她認為最好的作品,是一位女同學的塑像,而這位同學和寄子有超過閨蜜的關係,也就是同性相戀;後來兩人分別結婚,同學就嫁給另一位男同學(松山研一),也生下一位兒子春樹,但早逝;在學校,這兩位女同學和這位男同學本來就是死黨,男同學後來留在奈義町的區公所任職。

寄子和這位女同學的同性情誼似乎刻骨銘心,一天寄子趴桌睡午覺,夢中大雨滂沱,她起身要收晾在戶外的衣服,卻發現這位讓她掛念的女同學站在她面前,等她去外面收完衣服回到室內,女同學已經不見;這時原先趴桌睡覺的寄子,緩緩抬起頭來,只見外面晴空一片;這段把寄子心理的糾結處理很好。

另一個同性戀的場景是這位女同學的兒子春樹,和他國中同學奎太,奎太向春樹表白要跟他交往,春樹思考一天答應了,但不久兩人商量要私奔到東京賺錢,等存夠錢就要去台灣,為什麼要去台灣?因為台灣可以同性結婚。

為籌湊到東京的旅費,他們居然去向寄子借錢,寄子也慷慨借給他們10萬元,就在私奔等車時,又是大雨滂沱,春樹與奎太的家長,寄子和友梨急忙開車找人,看到兩位國中尚未畢業的小男生狼狽淋雨,寄子率性借錢鼓勵離家,當然受到家長的責罵,寄子辯說有夢想就去追尋,免得以後後悔,反正碰到挫折就會回來。

這是整部電影唯一的高潮,但寄子說「有夢想就去追尋,免得以後後悔」,固然是她內心對早年沒有和那位女同學「共結連理」的懺悔,因此借錢給兩位小男生就是自我的救贖,不過對嗎?很多同性戀是青春期的電光石火,可能瞬間即逝,不指責、不排斥即可,順其自然,但絕對不應該盲目鼓勵。

台灣居然成了日本電影同性戀聖地,算是「台灣之光」?此片還有一個地方和台灣有連結,就是《天烏烏》這首童謠,當區公所公共廣播播出這首只有旋律沒有詞的歌,表示町內有人過世,有一些評論認為這是殖民記憶。

另外,片中不時有演習的砲聲,因為鄰近是自衛隊基地,評論又說這是對地緣政治與戰爭的反省和思考;而從東京來到偏鄉的奈義町是「內部殖民」,因此「面對日本仍未消逝的帝國主義思維,面對內部殖民的未竟之業,任何『持續出走』的思考都可以作為一種方法」,哇,好沉重的結論。

其實看這種「白開水」電影,要肩負這樣「偉大」使命嗎?看電影,和看其他傳播媒體一樣,都是「使用與滿足」,但看本片和看《零日攻擊》《梅花》的使用(觀看)動機及獲得的滿足絕對不同,看《零日攻擊》《梅花》是黨國意識的強化,但看《當風吹來奈義町》只是秋高氣爽的娛樂,不會有心理負擔,任河多餘的文本分析,可能就是蛇足。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退休教授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